馮遠征轉過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
“單總司令,你還記不記得石書翰?”
聽到這個名字,單振華的瞳孔猛地一縮。
蕭子健的身體也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馮遠征的視線。
馮遠征嘴裡叼著煙,聲音沙啞。
“他是我哥。”
“我哥是八路軍冀中縱隊的政委。”
“他當初來找你,是想跟你談合作抗日。”
“可你呢?”
馮遠征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他媽的為了向小鬼子表忠心,把他抓了!”
“你不光抓了他,你還用盡了各種酷刑折磨他!整整七天七夜!”
“最後,你把他活埋了!”
“就在這條河邊!”
馮遠征的手指向那片正在被挖掘的土地,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我哥死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看著!”
他猛地扭頭,死死盯住一旁的蕭子健。
蕭子健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的,他當時在場。
他親眼看著那個叫石書翰的八路軍幹部,渾身是血,卻依舊昂著頭。
被一鏟一鏟的土慢慢掩埋。
那個畫面,成了他一輩子的噩夢。
“我哥被活埋的時候,你他媽的還在笑!”
馮遠征一把揪住單振華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滔天的恨意。
“你當時是不是覺得很得意?啊?!”
“不……不是的……那是個誤會……我……”單振華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周圍計程車兵們都沉默了,連馬英凱手下的那些東進隊戰士。
此刻看向單振華的眼神也充滿了憤怒。
馬英凱拍了拍身邊一個年輕戰士的肩膀,低聲說了一句。
“記住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馮遠征鬆開手,單振華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他站起身,走到坑邊,看了一眼深度。
“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對兩個士兵一揮手。
“把他,扔進去。”
“不!不要!”
單振華手腳並用地在地上掙扎。
“蕭子健!你他媽說句話啊!你也是幫兇!你跑不掉的!”
兩個士兵根本不理會他的哭嚎,架起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拖到了坑邊。
“馮遠征!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噗通!”
單振華被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
“填土!”
馮遠征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感情。
士兵們舉起鐵鏟,冰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在單振華的身上。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
“嗚嗚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泥土很快沒過了他的膝蓋,他的腰,他的胸口。
絕望的哭喊和咒罵聲漸漸變得沉悶,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嗚咽。
當最後一剷土蓋上他的頭頂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剩下河水流淌的聲音和士兵們粗重的喘息。
蕭子健站在不遠處,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臉色比死人還白,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明白,這是李陽和於衛國在殺雞儆猴。
這隻雞,是單振華。
而他,就是那隻被警告的猴。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
就在雙源河邊上演著血腥一幕的同時,另一場大戲也拉開了帷幕。
於衛國的指揮部裡。
“司令,孫司令電令!”
通訊兵將一份電報遞了過來。
於衛國接過電報,迅速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命令!”
“將原暫編第一師,也就是單振華的部隊,全部調撥給我部!”
“所有部隊,立刻開拔,接收單部防區和所有武裝!”
“是!”
命令下達,整個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然而,單振華的部隊也不是吃素的。
當他們得知自己的部隊要被於衛國吞併時,瞬間炸了鍋。
“憑甚麼?”
“於衛國算個甚麼東西?也想吃掉我們?”
“咱們總司令呢?總司令去哪了?”
單振華麾下的一名師長,也是他的心腹。
一腳踹開指揮部的門,滿臉怒氣地衝著前來傳令的於衛國部下吼道。
“回去告訴於衛國!想吞併我們,讓他自己來跟我們總司令談!”
可他話音剛落,就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的指揮部外面,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全是於衛國的兵。
槍口、炮口,全都對準了他們。
更讓他心驚膽戰的是,在更遠的地方,是蕭子健部隊的旗幟。
粗略一算,於衛國的兵力起碼有一萬多,再加上蕭子健那邊的近兩萬人……
他們這點人,被包了餃子!
徹徹底底地被包圍了!
這時,於衛國在一群警衛的簇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馬英凱和一隊殺氣騰騰的東進隊戰士。
“怎麼?不服?”
於衛國冷笑著看著那名師長。
“我……我們總司令呢?”那名師長色厲內荏地問道。
“單振華?”
於衛國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
“他勾結綏靖政府,意圖叛國投敵,已經被八路軍李陽司令下令,就地正法了。”
“甚麼?!”
指揮部裡,所有單振華的部下都驚呆了。
“不可能!這是汙衊!”
一個警衛營長猛地拔出槍,指向於衛國。
“你們這是謀反!”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槍響。
馬英凱手裡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那個警衛營長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滿臉的不可置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還有誰不服?”
馬英凱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指揮部裡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剩下那些警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英凱帶來的突擊營戰士們用衝鋒槍掃倒一片。
剩下的軍官們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僚,再看看外面黑洞洞的槍口。
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識時務者為俊傑。
“我……我等願聽從於司令調遣!”
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師長,第一個放下了武器,選擇了順從。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指揮部裡所有的軍官都放下了武器,表示願意歸順。
一場可能發生的火併,就這樣被於衛國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壓了下去。
而這樣的行動,並不只發生在一處。
為了防止整個遊擊軍因為單振華的倒臺而分崩離析,甚至引發更大規模的混戰。
在李陽的統一部署下,八路軍聯合各方力量,在同一時間,於多個地方同時展開行動。
那些和單振華一樣心懷鬼胎、試圖投機倒把的傢伙。
那些潛在的威脅,都在這個夜晚,被用雷霆手段一一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