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超也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可不是嘛!兩萬多人守城,被一萬多鬼子壓在城裡打,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要是傳出去,簡直丟人現眼。”
“早知道他們這麼不中用,當初還不如咱們自己幹呢!”
李陽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行了,少說兩句風涼話。”
他淡淡地說道。
“人家畢竟是友軍,裝備和訓練都跟不上,打成這樣也不奇怪。”
陳旅長哼了一聲。
“友軍?我看他們馬上就要變成求援軍了。”
李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猜對了。”
他放下搪瓷缸子,指了指地圖。
“蕭子健現在肯定是熱鍋上的螞蟻,頂多再撐半天,就得哭著喊著找孫博文搬救兵。”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
事實正如李陽所料。
襄陵城內,蕭子健的指揮部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總司令!我們快頂不住了!”
蕭子健抓著電話,幾乎是在咆哮。
“鬼子的炮火太猛了!兄弟們的傷亡太大了!”
“再這麼下去,天亮之前,城就得破了!”
“請求支援!請求支援!”
電話那頭的孫博文,心急如焚。
他手裡能動的預備隊已經不多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向旁邊的第二十四集團軍總司令於衛國求援。
“於總司令!襄陵告急!拜託了!”
於衛國是中央軍嫡系,手握重兵,一直作為戰略預備隊駐紮在後方。
他看著地圖上岌岌可危的襄陵,眉頭緊鎖。
最終,他用力一拍桌子。
“傳我命令!”
“新編第五軍,全軍出動!”
“三萬兵力,火速馳援襄陵!”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告訴蕭子健,從現在開始,襄陵前線的所有部隊,統一由我指揮!”
……
新編第五軍的三萬大軍,星夜兼程,終於在黎明前趕到了襄陵戰場。
援軍的到來,讓瀕臨崩潰的遊擊軍士氣大振。
於衛國的部隊在襄陵以東五公里處迅速展開,立刻與負責外圍警戒的鬼子交上了火。
一時間,槍炮聲響徹雲霄。
然而,戰場的局勢,卻出現了一絲詭異的變化。
原本攻勢兇猛的鬼子,在與新編第五軍接觸後。
竟然主動收縮了兵力,在包圍圈上讓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缺口。
缺口正對著襄陵東門,也正對著新編第五軍的鋒線。
“總司令!鬼子讓開路了!我們可以進城了!”
一個參謀興奮地對於衛國說道。
於衛國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鬼子的動向,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冷哼一聲。
“進城?你當鬼子都是傻子嗎?”
“這明擺著是個陷阱!想把我們引到城裡去,然後來個甕中捉鱉!”
“命令部隊,原地構築工事,穩住陣腳!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冒進!”
於衛國識破了鬼子的陷阱。
但鬼子的後手,遠不止於此。
就在新編第五軍計程車兵們剛剛開始挖掘工事的時候,天空中,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嗡鳴聲。
“是鬼子的飛機!”
“空襲!快隱蔽!”
陣地上瞬間亂成一團。
幾十架日軍轟炸機,黑壓壓地撲了過來。
於衛國的部隊剛剛急行軍趕到,人困馬乏。
而且又是在一馬平川的平原上,連像樣的防禦工事都還沒來得及構築。
他們完全成了鬼子飛機的活靶子。
航彈在大地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
泥土、碎石、殘肢斷臂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
新編第五軍計程車兵們在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慘叫聲、哀嚎聲被巨大的爆炸聲所淹沒。
僅僅一輪轟炸,於衛國的三萬大軍就損失慘重。
“撤退!向西邊山區轉移!快!”
於衛國目眥欲裂,他明白,在這種開闊地帶和擁有制空權的鬼子硬拼,無異於自殺。
唯一的生路,就是退入西部的山區。
利用山地的複雜地形作為天然掩體,抵消鬼子空軍和重炮的優勢。
殘存的部隊丟下遍地的屍體和裝備,狼狽地朝著西部山區轉移。
……
東進縱隊指揮部。
“司令!於衛國的部隊被打殘了!咱們再不出手,他們就真的要完蛋了!”
陳旅長急得在指揮部裡直轉圈。
甄超也一臉焦急地看著李陽。
“是啊司令,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李陽卻依舊穩坐釣魚臺。
“急甚麼?”
他抬眼看了看兩人。
“時機還沒到。”
“還沒到?”
陳旅長差點跳起來。
“友軍都快被人打沒了,這還不算時機?”
李陽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
“孫博文和於衛國加起來,手裡還有四五萬的人馬。”
“雖然損失不小,但家底還在,鬼子想一口吃掉他們,也沒那麼容易。”
“更重要的是,”李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現在鬼子的飛機還在天上盯著呢。”
“我們現在把主力拉上去,跟於衛國擠在一起,你猜會怎麼樣?”
陳旅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鬼子的飛機會連我們一起炸!”
“沒錯。”
李陽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衝上去,不是去幫忙的,是去給鬼子空軍送人頭的。”
“讓他們先打著,把鬼子的彈藥都消耗消耗。”
“等他們打累了,打疲了,才是我們上場收割的時候。”
……
日軍第十二軍司令部。
沼田隆一雖然在戰場上取得了巨大的優勢,但他的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他向矢田孝報告了自己的擔憂。
“司令官閣下,雖然我們重創了中央軍的新編第五軍,但目前城內的遊擊軍仍在拼死抵抗。”
“我們之所以不敢全力圍剿,最主要的原因,是忌憚那支‘閻王軍’。”
沼田隆一的語氣十分凝重。
“李陽的八路軍主力,一直潛伏在我們的側翼,動向不明。”
“我擔心,一旦我們全力攻城,他們就會從背後給我們致命一擊。”
矢田孝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李陽這個名字,現在是所有華北日軍指揮官的噩夢。
他沉默了片刻,在地圖上審視著整個戰場的態勢。
“李陽這個人,確實狡猾。”
矢田孝冷冷地說道。
“他這是想等我們和遊擊軍拼個兩敗俱傷,然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我偏偏不如他的意。”
矢田孝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傳我的命令,再從後方抽調一個獨立混成旅團,立刻增援襄陵戰場!”
“我要用絕對的兵力優勢,把他們全部碾碎!”
“我倒要看看,面對我兩個師團加一個旅團的兵力,他李陽還敢不敢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