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出了整個炮兵陣地幾乎被完全摧毀的代價，他們僅僅換掉了一輛坦克。
東條英機看著望遠鏡裡升騰的黑煙，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命令第一大隊，就地組織防禦，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敵人……”
“主力……主力部隊，立刻後撤，構築第二道防線！”
這是一個無比殘酷的命令。
被留下來斷後的第一大隊，面對著士氣沖天的夏國軍隊，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
全軍覆沒。
果然，在坦克和步兵的協同攻擊下，日軍第一大隊僅僅支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被徹底淹沒。
戰場上，到處都是鬼子的屍體和殘骸。
李陽的指揮車，停在了一處高地上。
司機楊鐵山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李陽拿著望遠鏡，看著遠處正在倉皇后撤，並依託地形重新構築防線的日軍主力。
眉頭微微皺起。
己方的傷亡同樣不小，尤其是步兵，在剛才的反衝鋒裡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窮寇莫追。
“命令部隊，停止進攻。”
李陽放下了望遠鏡，語氣平靜。
“打掃戰場，統計傷亡，救治傷員。”
“等後續部隊上來，再做打算。”
另一邊，東條英機放棄了強攻陽方口的念頭。
他知道，有那支可怕的裝甲部隊在，自己再填多少人進去都是白搭。
他看著陽方口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我們走！”
他咬著牙，下達了新的命令。
“全軍轉向，目標龍脊關！”
“深夜之前，必須全部撤離！”
……
“報告！”
偵察營的戰士一路狂奔，衝進李陽的臨時指揮部，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講！”
李陽頭也沒抬，手指還在地圖上移動。
“團長！我們發現日軍主力正在全線後撤！看方向，是朝著龍脊關去的！”
“跑了？”
李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想得美。”
“窮寇莫追？那是以前的老黃曆了！”
“現在，是咱們說了算！”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發出一記悶響。
“全軍出擊！給我咬住東條英機那老鬼子的尾巴！”
“偵察營先行穿插，把他們留下的那些小魚小蝦給我一口吞了！”
“告訴炮兵，別給老子省炮彈，對著鬼子可能集結的地方，給我輪番轟炸。”
“讓他們跑都跑不安生！”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剛剛沉寂下來的戰場，再次被引擎的轟鳴和戰士們的吶喊所點燃。
東條英機乘坐的指揮車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報告將軍！他們追上來了！”
“甚麼？”
東條英機一把搶過望遠鏡，果然看到遠處煙塵滾滾，八路軍的坦克正朝著他們碾壓過來。
“八嘎！”
他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怎麼敢！”
“命令部隊，就地反擊！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一個參謀官哭喪著臉說：“將軍……我們的斷後部隊……已經被……被吃掉了……”
“而且，我們的彈藥……真的不多了……”
話音未落，遠處就傳來了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
轟！轟！
炮彈並沒有直接命中車隊，而是在他們行進路線的前方和側翼炸開，掀起巨大的土浪。
這炮打得，突出一個賤兮兮。
不求殺傷，只求噁心你，拖慢你的腳步。
東條英機臉都綠了。
打，打不過。
跑，跑不快。
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幾欲吐血。
“撤退！繼續撤退！”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第五師團的殘兵敗將，就這樣被八路軍的部隊攆著屁股，一路向北，狼狽逃竄。
當他們抵達原平時，已經是人困馬乏，士氣跌落谷底。
“前面就是原平縣城！”
“命令部隊，快速透過！”
東條英機以為，一個小小的縣城，根本擋不住他帝國精銳的腳步。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劈頭蓋臉的子彈。
城牆上，街道里，無數的原平民兵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對著他們瘋狂開火。
“跟這幫狗孃養的小鬼子拼了！”
“保衛家鄉！”
第五師團的鬼子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進攻的勢頭當場就被遏制住了。
東條英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群泥腿子，也敢阻擋大日本皇軍的腳步？
“給我衝！”
“天黑之前，必須拿下原平！”
日軍開始瘋狂進攻，但民兵們依託著熟悉的街道和建築，打得異常頑強。
更讓日軍頭皮發麻的是，城裡不知道甚麼時候混進了一群神槍手。
專門點名他們的軍官、機槍手和擲彈筒手。
冷槍一響，必定有一個鬼子倒下。
日軍的指揮系統，一時間都陷入了混亂。
這是李陽派出的偵察營狙擊手。
他們穿插到這裡，就是要在鬼子的心臟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東條英機徹底暴怒了。
他調來了僅剩的幾門重炮，對著原平縣城展開了無差別轟炸。
另一邊，李陽也接到了原平的戰報。
“告訴原平的同志們。”
李陽的語氣很平靜，但命令卻無比清晰。
“不要死守！我們的目的不是守住一座城，是消耗鬼子！”
“打幾槍就換個地方，把他們拖在城裡，讓他們流乾最後一滴血！”
“主力部隊正在趕來，他們撐不了多久！”
原平的戰鬥，變成了一場殘酷的巷戰和消耗戰。
當東條英機付出慘重代價，終於突破原平縣城時，他清點了一下人數。
從陽方口撤退到現在，他的第五師團，減員了將近一萬人！
彈藥更是消耗殆盡，幾乎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指揮部裡，東條英機再也維持不住一個師團長的威嚴。
他抓起無線電，用嘶啞的嗓音向華北方面軍司令部求援。
“岡部君！岡部君！”
“第五師團……快要完了！”
“我需要支援！我需要空中支援！！”
電話那頭的岡部直三郎，聽著東條英機那帶著哭腔的求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精銳的第五師團，國之利刃，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東條君！堅持住！”
岡部直三郎立刻做出了決斷。
“第五師團不能就這麼被打掉！”
“我馬上協調華南方面軍的航空隊！他們會給你提供空中掩護！”
“堅持住！”
得到增援的承諾，東條英機眼中終於恢復了一點神采。
“全軍轉向！”
他下達了新的命令。
“繞開大路，從北面山區，全速向龍脊關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