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沉默了。
他何嘗不想？
就在這時，一輛裝甲車開了過來，周文彬從車上跳下。
“老王！別衝動！”
“旅長有令！”
周文彬快步走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
“殺了他們，一了百了，太便宜他們了。”
“留著他們，有大用處！”
王鐵柱一愣。
“甚麼用處？”
周文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一份送給敵人的‘大禮’！”
……
陽方口，日軍臨時防線。
剛剛從前線潰退下來的巖崎敬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接到了觀察哨的緊急報告。
“報告將軍閣下！前方……前方發現一支支那部隊！”
“他們沒有進攻，只是……只是在向我們靠近！”
巖崎敬二心裡咯噔一下，拿起望遠鏡衝上了陣地。
只見遠處，獨立旅計程車兵用卡車和擔架，運送著甚麼東西。
緩緩地放在了距離日軍陣地前沿五百米的地方。
然後，一個大喇叭響了起來，用著雖然蹩腳但能聽懂的日語，一遍又一遍地廣播著。
“對面的日本朋友們聽好了！”
“我們是八路軍獨立旅！”
“我們優待俘虜，從不虐待！”
“你們的傷員，現在我們給你們送回來了！請派人來接收！”
廣播聲中，那些被放在陣前的東西，開始蠕動，發出痛苦的呻吟。
巖崎敬二透過望遠鏡，看得清清楚楚。
那哪裡是甚麼“東西”！
那分明就是他麾下那些在毒氣中掙扎計程車兵！
一千多人！
整整一千多個哀嚎的、潰爛的、失明的帝國士兵。
就像一堆垃圾一樣，被敵人丟在了自己的陣地前！
“八嘎呀路！”
巖崎敬二氣血上湧，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殺人誅心！
這他媽是赤裸裸的殺人誅心啊！
他身邊的參謀長也看傻了，喃喃道：“將軍閣下，我們……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派兵出去接？
那這一千多個失去戰鬥力的累贅，會瞬間拖垮他們本就緊張的藥品和後勤。
更重要的是，這會讓所有士兵看到同伴的慘狀，士氣會徹底歸零！
可要是不接……
讓上千名帝國士兵在自己人面前活活痛死？
那他巖崎敬二，就會成為整個第一軍的罪人！他的部隊會立刻譁變！
“將軍閣下……他們在看著我們……”
一個士兵顫抖著說。
巖崎敬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陣地上的所有日本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
死死地盯著他，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祈求，有憤怒，還有一絲……絕望。
巖崎敬二閉上了眼睛，他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
這是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最終，他猛地睜開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醫護兵！”
“出去！”
“把他們……把所有人都……接回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日軍陣地裡，無數醫護兵和士兵衝了出去。
而就在他們手忙腳亂地搬運傷員時。
遠方的地平線上，獨立旅黑壓壓的大部隊，已經開始緩緩向前壓進。
……
毒氣消散的訊號，就是總攻的號角。
當巖崎敬二還在陣地前沿，為了那上千名被送回來的傷兵而焦頭爛額時。
獨立旅的反攻，已經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同志們！衝啊！”
“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喊殺聲震天動地。
第二團，聯合了剛趕到戰場的李雲龍獨立團，以及吳硯秋的獨立旅。
三支鐵拳擰成一股，狠狠砸向了雲丘山方向的日軍主力。
李雲龍一馬當先，揮舞著大刀，嗓門比他孃的炮彈動靜還大。
“都給老子跑快點！”
“誰他孃的落在後面，回去就別吃飯了！”
“乾死這幫狗孃養的！”
而在另一邊，第三團和第六團，則從汾川縣方向發起了凌厲的反擊。
第四團更是配合著其他兄弟部隊，從婁煩縣城殺出，直撲敵人側翼。
一時間，整個晉西北的戰場，處處燃起了烽火。
晉北聯軍的其他部隊也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全線反推。
日軍的防線，在獨立旅這種不講道理的飽和式打擊下，開始寸寸碎裂。
……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岡部直三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剛剛接見完一批國際記者。
“我們嚴厲譴責支那軍隊這種慘無人道的行為！”
“他們居然使用了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化學武器！”
岡部直三郎對著鏡頭，義正辭嚴地控訴著，他身邊的參謀官展示著一張張高畫質照片。
照片上，是那些在毒氣中痛苦死去的日軍士兵，場面確實駭人。
然而，記者席裡卻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一個美國記者推了推眼鏡，舉手提問。
“將軍閣下，據我們所知，貴軍在之前的戰鬥中，也曾大規模使用過類似的毒氣彈。”
“我們很多人都親眼見證了。”
岡部直三郎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汙衊！”
“帝國軍隊，從不使用這種卑劣的武器！”
另一個法國記者緊接著站了起來，他的語氣更加尖銳。
“可是將軍閣下，您展示的這些照片裡，毒氣彈的彈殼碎片上。”
“我們能清晰地看到……嗯，是日文標識。”
“這您又該如何解釋？”
“難道是八路軍繳獲了你們的武器，然後用來攻擊你們嗎？”
這話問得，簡直就是把“賊喊捉賊”四個字拍在了岡部直三郎的臉上。
整個會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尷尬。
岡部直三郎的拳頭在桌子下面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他怎麼解釋？
他媽的，他根本沒法解釋！
他只能強行結束了這場讓他顏面掃地的記者會。
“八嘎！”
回到辦公室，岡部直三郎狠狠地將一個茶杯摔在地上。
他立刻接通了東京大本營的電話。
“司令官閣下，我需要再次強調，支那八路軍在山西戰場，對我軍使用了芥子氣！”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懷疑。
“岡部君，你確定嗎？”
“這種指控非同小可，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
“我這裡有大量的照片和前線報告！”
岡部直三郎幾乎是吼出來的。
大本營那邊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半信半疑地接受了他的說辭。
表示會透過外交渠道向山城方面施壓。
而在另一邊，延州。
老總也接受了記者的採訪。
面對著同樣的問題，老總的回答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