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令下，潛伏在戰壕裡的獨立旅戰士們，猛地探出身子。
他們臉上同樣捂著溼毛巾，但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只有燃燒的怒火。
“噠噠噠噠噠！”
數十挺重機槍同時發出怒吼，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狠狠地掃向衝鋒的鬼子步兵。
衝在最前面的鬼子兵，如同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鬼子的坦克炮塔轉動，黑洞洞的炮口噴出火焰。
炮彈落在獨立旅的陣地上，炸起一團團泥土和硝煙。
但獨立旅的戰士們依託著堅固的工事，傷亡並不大。
就在這時，陣地的側翼，突然響起了更加沉悶雄渾的引擎轟鳴聲！
“轟隆隆——”
十幾輛外形猙獰、炮管粗壯的龐然大物，從偽裝網下衝了出來！
正是獨立旅的驕傲——霸王型坦克！
這十幾輛霸王型坦克沒有去管那些鬼子步兵，而是狠狠地撞向了鬼子的坦克叢集！
“開炮！”
霸王型坦克的炮塔轉動，75毫米主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
一發穿甲彈，精準地命中了一輛九七式坦克的正面。
那薄薄的裝甲，在霸王型坦克的炮彈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紙。
炮彈輕而易舉地貫穿了進去。
下一秒，那輛九七式坦克猛地一震，整個炮塔都被巨大的動能掀飛到了半空中！
“轟！”
“轟！”
炮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一輛又一輛的鬼子坦克，在霸王型坦克的面前，變成了一團團燃燒的廢鐵。
“八嘎呀路！”
“反擊！快反擊！”
鬼子的坦克兵們驚恐地大叫著，拼命地調轉炮塔，朝著霸王型坦克開火。
“當！當！當！”
鬼子的炮彈打在霸王型坦克厚重的傾斜裝甲上。
除了濺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連一道白印都留不下來。
完全不破防！
……
後方，三十七師團指揮部。
巖崎敬二舉著望遠鏡，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納尼？！”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看來，經過毀滅性的毒氣彈攻擊，對面的陣地應該已經是一片死地了。
他的裝甲部隊和步兵，應該可以輕而易舉地碾壓過去才對。
可現在，他的部隊非但沒能前進一步，反而被對方打得潰不成軍！
尤其是對方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坦克！
那是甚麼怪物！
帝國的九七式坦克，在它們面前，簡直就是個玩具！
“師團長閣下！”
一個參謀驚慌失措地跑了過來。
“我們的裝甲部隊……快要被打光了！”
“對方的火力太猛了！步兵根本衝不上去！”
巖崎敬二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死死地盯著戰場。
看著自己的坦克一輛接一輛地變成火球，看著自己計程車兵一批接一批地倒在火網之下。
他精心策劃的、志在必得的進攻，竟然在開始的第一個小時，就遭到了迎頭痛擊！
“撤退！”
巖崎敬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雖然憤怒，但還沒有失去理智。
再打下去，除了徒增傷亡，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獨立旅，就是個啃不動的鐵王八！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兵神色複雜地跑了進來。
“報告師團長閣下！”
“第一軍司令部急電！”
巖崎敬二一把搶過電報，快速地掃了一眼。
電報上的內容，讓他先是一喜，隨即眉頭緊緊皺起。
好訊息是，在婁煩戰場，第一軍主力部隊的毒氣攻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對面的八路軍三八五旅和三八六旅，因為缺乏防護裝備，傷亡慘重，已經開始全線後撤。
婁煩戰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而壞訊息是，他的頂頭上司，那個一直看他不順眼的寺內謙信，給他下達了一道新的命令。
命令他，立刻分出一半的兵力，火速增援晉陽以西戰場。
協同主力部隊，從婁煩開啟的缺口突入，直插獨立旅的腹地！
巖崎敬二捏著電報，臉色陰晴不定。
寺內謙信這個老狐狸！
這是要搶他的功勞，還要把他當成炮灰用！
但是，軍令如山。
而且，從戰略上看，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既然原平這塊硬骨頭啃不動，那就繞過去，直接攻擊它最柔軟的腹部！
“命令部隊，立刻脫離戰鬥！”
巖崎敬二放下望遠鏡，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分出一半兵力，按照司令部的命令，向晉陽以西機動！”
“李陽……獨立旅……”
“等著吧，等我切斷了你的後路，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
看著鬼子潮水般退去，王鐵柱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彈坑邊上，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被汗水浸得半溼的香菸，抖了半天才抖出一根。
“他孃的，總算滾蛋了。”
旁邊的周文彬苦笑著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不輕鬆。
“老王，別高興得太早。”
“咱們這也就是看著唬人，其實就是個空架子。”
“陣地上能打的，就那兩千多有防毒面具的弟兄，霸王型坦克也只剩下十幾輛了。”
“鬼子要是再來一波，咱們可就真頂不住了。”
王鐵柱點菸的手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周文彬說的是實話。
剛才那一仗，看著是他們贏了，贏得酣暢淋漓。
可實際上，他們已經把手裡的底牌打得差不多了。
要是小鬼子緩過勁來，再發動一次同樣規模的進攻，這條防線絕對守不住。
王鐵柱猛地站起身，將剛點燃的香菸狠狠地踩滅。
“所有參戰部隊，立刻組織沖洗！”
“把身上那套衣服全都給老子換下來，埋了！”
“這芥子氣不是鬧著玩的，沾上一點就得爛掉一塊肉！”
他的聲音在剛剛沉寂下來的陣地上回蕩。
戰士們雖然疲憊，但聽到命令，還是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很清楚，這種看不見的敵人，比戰場上真刀真槍的鬼子還要可怕。
“營長，咱們不撤出這片染毒區嗎？”一個連長小聲問道。
王鐵柱眼睛一瞪。
“撤？”
“你告訴老子，往哪兒撤？”
“我們背後就是原平！是咱們獨立旅的根！”
“我們就是釘在這裡的一顆釘子，就算是死，也得給老子死在這片陣地上！”
“一步都不能退！”
……
傍晚時分，一輛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著，最終停在了清遊前線指揮部外。
車門開啟，李陽從車上跳了下來，風塵僕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