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李陽抬手製止了他。
孫守田一愣：“旅長，這……”
李陽的目光掃過地圖，語氣沉著。
“蘇硯秋在試探我們，我們也在試探她。”
“現在抓人，動靜太大了，只會暴露我們已經掌握了情報源。”
“先不要動他，派人二十四小時給我盯死了！”
“我要看看，這條魚的背後，到底還連著多大一張網！”
與此同時，在獨立旅招待所的一個房間裡。
蘇硯秋正豎著耳朵，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夜深人靜，整個營地一片安寧，沒有任何異常的響動。
她緊繃的身體，終於緩緩放鬆下來。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
接下來的幾天，獨立旅的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旅長李陽身邊，總是跟著一個穿著緊身旗袍，身姿搖曳的女人。
正是蘇硯秋。
兩人時常並肩走在營區裡。
蘇硯秋巧笑嫣然，時不時湊到李陽耳邊說些甚麼，引得李陽偶爾側目。
這副畫面，落在旅裡那些八卦的官兵眼裡，味道可就全變了。
“哎，你看你看，那不是咱們旅長嗎？旁邊那個女的是誰啊？長得可真帶勁！”
“你小子訊息也太不靈通了！聽說啊，那是咱們未來的旅長夫人！”
“我靠！真的假的？旅長這不開竅的鐵樹，終於要開花了？”
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在獨立旅內部傳得沸沸揚揚。
楊鐵山聽得是心急火燎，好幾次想找李陽問個清楚。
可看著李陽那副“你懂個屁”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李陽當然知道下面的人在傳甚麼。
他不僅不澄清，反而樂見其成。
這齣戲，就是要演給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看的。
他要讓軍統那位高局長相信。
他李陽已經被蘇硯秋這個“美人計”迷得神魂顛倒，從而放鬆警惕。
當然，這麼大的事，李陽不可能瞞著上面。
他早就透過秘密電臺，將蘇硯秋的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彙報給了老總和延州。
上面的回覆也很簡單：見機行事，大膽使用，注意甄別，確保安全。
有了尚方寶劍，李陽這齣戲演得更加投入了。
平靜的日子，總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被打破。
三月十五日，凌晨。
天色還是一片漆黑，整個營地都沉浸在睡夢之中。
“咚！咚！咚！”
一陣急促到要拆門的敲門聲，把李陽從床上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抓起床頭的槍，厲聲喝道：“誰？！”
“旅長！是我！王鐵柱！”
門外傳來王鐵柱焦急萬分的聲音。
“出大事了！”
李陽心裡咯噔一下，迅速穿好衣服開啟門。
王鐵柱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連口水都來不及喝。
“旅長！不好了！”
“鬼子……鬼子他孃的全線進攻了！”
王鐵柱的聲音都在發顫。
李陽的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靜。
“說清楚！哪裡！”
“全部！全方位進攻！”
王鐵柱攤開一張緊急繪製的草圖，手指在上面飛快地划著。
“根據各方情報，今天凌晨兩點，鬼子的第一軍主力，突然猛攻原平！”
“駐蒙軍和第十二軍，兵分兩路，從北面直撲晉北！”
“我們的部隊和晉綏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傷亡不小！”
“平城方向，榮北告急！雲丘也打成了一鍋粥！”
李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好大的手筆！
“我們這邊呢？原平防區怎麼樣？”李陽追問。
“旅長放心！”王鐵柱總算喘勻了氣，“咱們在原平的防區，火力配置是全旅最強的。”
“各種重炮、火箭炮都招呼上去了，小鬼子啃了幾次，沒啃動，暫時穩住了！”
李陽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自己的地盤沒丟，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他立刻走到電話旁，抓起話筒，親自接通了八路軍總部。
電話那頭，老總的聲音沉穩依舊，聽不出半點慌亂。
“李陽，你那邊的情況我都知道了。”
“你小子幹得不錯，原平方向頂住了鬼子的第一波猛攻。”
李陽沉聲道：“老總，鬼子這次來勢洶洶，平城戰局恐怕不樂觀，需不需要我派部隊增援？”
“不用！”老總的回答很乾脆，“平城那邊，我已經有了安排。”
“你守好你的原平防區，就是最大的功勞！”
“你記住，你的獨立旅，是我們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是！我明白了！”
結束通話電話，李陽的腦子飛速轉動。
老總讓他按兵不動，說明總部有更大的棋要下。
他這邊正思索著，一個通訊兵又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
“報告旅長！南線急電！”
“三八五旅遭到日軍一個師團的猛攻，快要頂不住了！”
李陽瞳孔一縮，立刻走到地圖前。
三八五旅的防區，側翼就是棘河口鎮。
那地方一旦失守，鬼子就能長驅直入，威脅到整個南線的安全。
“傳我命令！”李陽毫不猶豫地指向地圖上的一點。
“調第四團，立即開赴棘河口鎮！”
“可以協防，情況危急的話，就地接管防務！絕不能讓鬼子突破！”
“是！”
“另外，命令第五團，即刻出發，增援原平防區，給我把防線再加固一倍！”
“是！”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獨立旅指揮部都動了起來。
然而，壞訊息還在接連不斷地傳來。
“報告！新二團團長李雲龍部，主動反攻龍脊關，受挫！部隊傷亡很大！”
“他孃的！”李陽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李雲龍，就知道給老子捅婁子！”
“甚麼時候都改不了他那冒進的臭毛病！”
罵歸罵，自己兄弟有難，不能不救。
龍脊關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一旦丟失，獨立旅的側翼就完全暴露在鬼子面前。
“吳硯秋！”李陽吼道。
“到！”獨立營營長吳硯秋一個立正。
“把你那個寶貝疙瘩獨立營拉上去！你手底下炮多，給我對準了龍脊關，狠狠地砸！”
“告訴李雲龍，讓他給老子穩住！援兵馬上就到！”
“是！保證完成任務！”吳硯秋領命而去。
“旅長，我們團也請求出戰！”孔捷站了出來。
新加入獨立旅序列的趙韜也不甘示弱，挺身而出：“旅長，我們團也想上去跟鬼子練練！”
李陽看了看他們，擺了擺手。
“都別急。”
“仗有你們打的。”
“孔捷，你負責縣城守備，給我看好家！”
“趙韜，你帶著部隊，做好一切戰前準備，隨時等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