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李陽顯然也有些意外。
“是雲龍兄啊,同喜同喜。”
“嗨!我喜個屁!”李雲龍話鋒一轉,開始賣慘。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啊,這次協防你們,我們獨立團可是損失慘重啊!”
“彈藥打光了,人也傷亡不少,我這心疼得……哎呦……”
“你現在是旅長了,家大業大,手指縫裡隨便漏點,就夠哥哥我吃飽喝足了。”
“你看,是不是得給哥哥我補充補充?”
吳工良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差點沒一口瓜子殼噎死自己。
他算是徹底服了。
這傢伙的臉皮,比城牆拐角還厚!
協防?
明明是李陽那邊把鬼子打殘了,他帶人去撿洋落,順便堵了幾個缺口。
戰鬥結束,李陽二話不說,送來的武器彈藥和罐頭,都快把獨立團的倉庫給堆滿了。
這叫損失慘重?
這他孃的明明是賺翻了!
吳工良扶著額頭,心裡直嘆氣。
就李雲龍這情商,能當上團長,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電話那頭,李陽聽著李雲龍那套磕磕巴巴的賣慘說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傢伙,臉皮是真不打算要了。
“行了老李,別嚎了。”
李陽揉了揉太陽穴,打斷了他的表演。
“我這邊還有軍務要處理,你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解決。”
“甚麼叫雞毛蒜皮?我跟你說李陽……”
“嘟…嘟…嘟…”
李雲龍還沒嚷嚷完,電話裡就傳來了忙音。
他舉著話筒,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孃的!”
李雲龍把電話往桌上重重一摔,發出一聲巨響。
“反了天了!當上旅長就敢掛老子電話了!”
“活該!”
吳工良在一旁幸災樂禍地吐掉瓜子殼。
“你那點小心思,人家李陽能看不出來?”
“你當誰都跟你一樣缺心眼啊?”
“老子……”
李雲龍剛想罵回去,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腦子裡閃過當初在戰場上的場景。
要不是李陽帶著部隊及時趕到,他李雲龍的墳頭草都得三尺高了。
救命的恩情,大過天。
“哼!”
李雲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氣。
“算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
晉綏軍,太原,總指揮部。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閻長官坐在主位上,一張老臉陰沉得可怕。
手裡的兩個鐵膽核桃被他盤得“咔咔”作響,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
一個參謀軍官正低著頭,用顫抖的聲音彙報著最新的戰況。
“報告長官,我們在地盤爭奪中,又……又丟了三個縣城。”
“另外,佔據長治的日軍第一軍主力,正在向我臨汾防線發起猛烈反撲,我軍前線壓力巨大。”
閻長官的眼皮跳了跳,手裡的核桃轉得更快了。
這些訊息已經足夠讓他心煩意亂。
但緊接著,參謀軍官遞上了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還有……長官,根據可靠情報,楚雲飛的三五八團,已經正式接受八路軍總部的改編。”
“番號為,八路軍晉北軍區獨立第三旅,楚雲飛任旅長。”
“啪!”
閻長官手裡的鐵膽核桃被他生生捏爆了一個!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電報,雙眼瞪得血紅。
“豈有此理!”
“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電報破口大罵。
“楚雲飛!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我閻某人待你不薄,你竟然投了八路!”
整個指揮部裡,所有軍官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給我接八路軍總部!”
閻長官一把推開旁邊的勤務兵,自己抓起了電話,聲嘶力竭地吼道。
電話很快接通。
“我不管你是誰!讓你們老總來接電話!”
閻長官對著話筒咆哮。
片刻後,一個沉穩厚重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我是八路軍總部,閻長官,有何指教啊?”
“指教?我指教你姥姥!”
閻長官已經氣昏了頭,甚麼風度都不要了。
“你們八路軍是甚麼意思?挖牆腳挖到我閻某人頭上了!”
“楚雲飛的三五八團是我晉綏軍的王牌!你們說收編就收編了?”
“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二戰區司令長官!”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道。
“閻長官,此言差矣。”
“我們八路軍和你們晉綏軍,同屬第二戰區序列,都是委員長領導下的抗日隊伍嘛。”
“既然是友軍,那就不存在甚麼挖牆腳的說法。”
“楚雲飛深明大義,看重我軍的抗日決心和能力。”
“主動要求加入我部,共同為抗日大業做貢獻,這是好事啊。”
“我們應該鼓勵和支援才對。”
“你……”
閻長官被這番冠冕堂皇的話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對方把“同屬二戰區”這個大帽子扣下來,他根本沒法反駁。
“再說了,閻長官。”
電話那頭的老總繼續說道。
“現在日寇當前,我們應該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槍口一致對外。”
“楚將軍的部隊加入我們,只會增強我們晉西北的抗日力量,對整個戰局都是有利的。”
“你說是吧,閻長官?”
“我……我……”
閻長官氣得嘴唇哆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對方這是鐵了心要吞掉楚雲飛的部隊,而且把所有道理都佔了。
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好!好!好!”
閻長官連說三個好字,一把將電話狠狠砸了回去。
他喘著粗氣,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
“開會!都給我進來!”
他對著門外怒吼。
很快,晉綏軍的一眾高階將領魚貫而入。
看著閻長官那副要吃人的表情,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吱聲。
“都說說吧!現在怎麼辦!”
閻長官一巴掌拍在地圖上,指著八路軍和晉綏軍犬牙交錯的防區。
“八路軍現在是越來越猖狂了!不僅搶我們的地盤,還敢明目張膽地挖我們的人!”
“再這麼下去,我這山西王,就快成光桿司令了!”
一個脾氣火爆的師長立刻站了出來。
“長官!不能再忍了!”
“八路軍欺人太甚!我們必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不然他們還真以為我們晉綏軍是泥捏的!”
“顏色?怎麼給?”
另一個比較持重的軍長立刻反駁。
“現在日本人正在猛攻臨汾,我們的主力部隊都被牽制住了,拿甚麼跟八路軍打?”
“萬一打起來,日本人從背後捅我們一刀,這個責任誰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