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哭笑不得。
“你當誰都跟你李雲龍一樣？”
“老子這是憑本事！”李雲龍脖子一梗，理直氣壯。
就在這時，疾馳的車隊突然停了下來。
一名通訊員飛奔而來。
“報告團長！我軍先頭部隊，在前方五公里處與一股日軍巡邏隊遭遇，已經交上火了！”
李陽臉色一沉，沒有絲毫猶豫。
“命令裝甲部隊，全速前進，給我把路開啟！”
“其餘部隊，步兵下車，兩翼跟進，迅速解決戰鬥！”
“是！”
命令下達，新二團這臺戰爭機器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幾輛坦克和裝甲車咆哮著衝向前方，車載機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鐘，那股不開眼的日軍小部隊就被碾得粉碎。
車隊繼續前進。
又行軍了十幾裡地，前方隱約傳來了震天的槍炮聲。
那聲音，鋪天蓋地，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打得夠熱鬧的啊。”李雲龍咂了咂嘴。
李陽二話不說，跳下車，帶著李雲龍和徐敬之幾人，三步並作兩步爬上了路邊的一個小山包。
他舉起望遠鏡，遠方的戰場瞬間被拉到眼前。
看清戰場的態勢後，饒是李陽，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李雲龍和徐敬之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的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不，應該說，這是一個巨大的，層層巢狀的包圍圈。
最中心，是新二團的一個營，他們被日軍第四旅團的主力死死咬住，動彈不得。
而在外圍，日軍第四旅團，又被八路軍一五師等部隊團團圍住。
可是在更外圍，從北面殺過來的日軍第四十師團。
又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反過來把一五師給包了餃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現在是黃雀的後面，還有老鷹！
整個戰場犬牙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成了一團亂麻。
“他孃的，這是下圍棋呢？”李雲龍罵了一句，“這打的是個甚麼玩意兒！”
徐敬之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情況不妙啊，一五師的壓力太大了。”
“他們不僅要圍殲第四旅團，還要頂住四十師團的猛攻，簡直是腹背受敵！”
李陽放下望遠鏡，眼神卻異常冷靜。
他指著戰場北面的一條山谷。
“命令部隊，立刻搶佔那裡，封死日軍第四十師團北上的通道！”
“構築工事，把所有重火力都給我架起來！”
“裝甲部隊分散配置，作為機動火力點，隨時準備支援！”
徐敬之愣了一下，急忙問道：“李陽，我們不立刻發起進攻，策應一五師突圍嗎？”
“他們快撐不住了！”
李陽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
“不。”
“我們現在衝進去，正中鬼子下懷，那是添油戰術。”
“我們的任務，不是衝進去跟他們攪和在一起，而是關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渡邊健以為我們會在古交跟他決戰，他錯了。”
“我們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我們在古交擺出的幾萬人，是誘餌，是障眼法！為的就是把晉陽的鬼子主力調出來！”
李陽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現在，鬼子的主力，四十師團和第四旅團，全都在這個圈裡了。”
“我們在北面紮下口袋，古交那邊的部隊正在火速迂迴，很快就會從南面合圍上來。”
“到時候，這幾萬鬼子，就是咱們鍋裡的餃子，一個都別想跑！”
聽到這番話，李雲龍和徐敬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好大的手筆！
好毒的計策！
用一個空城計，把日軍主力從晉陽的烏龜殼裡騙出來。
然後用一個巨大的包圍圈，一口吃掉！
“可是……風險也太大了。”徐敬之還是有些擔憂。
“鬼子不是傻子，他們肯定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現在正拼了命地往外衝。”
“一五師的壓力……”
“沒錯，風險很大。”李陽坦然承認。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導致全盤崩潰。”
“但打仗，哪有萬無一失的？”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們的戰友，然後，做好我們自己的事。”
“釘死在這裡，不讓一個鬼子從我們眼前溜過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勁。
……
夜色，深得如同潑灑的濃墨。
禾原縣的戰場上，槍炮的火光卻將半邊天都映成了橘紅色，爆炸的轟鳴從未停歇。
一五師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蕭勁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地圖，手裡的鉛筆幾乎要把圖紙戳穿。
一個參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帶著哭腔。
“師長！陽方口……一縱隊快頂不住了！”
“鬼子跟瘋了一樣，一波接著一波地衝，我們的陣地快被撕開了！”
蕭勁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要吃人的狼。
“頂不住也得給老子頂住！”
他一把揪住參謀的領子，咆哮道：“陽方口要是丟了，整個包圍圈的北面就漏了！”
“到時候別說吃掉第四旅團，我們一五師都得讓人包了餃子！”
“你告訴一縱隊的指揮官，新二團的一個營還在最裡頭跟鬼子拼命！”
“他們都沒放棄，我們憑甚麼放棄？”
“給我傳令下去，就是把一縱隊打光了，也絕不能放一個鬼子過去！”
參謀被吼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蕭勁頹然地鬆開手，撐著桌子，劇烈地喘息著。
他何嘗不知道一縱隊的壓力。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這場豪賭，賭上了所有人的性命，誰都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氣，對另一個參謀下令：“把師部警衛連抽上去！”
“再從側翼調一個營，不管用甚麼辦法，天亮之前，必須增援到陽方口！”
……
同一片夜空下，李陽的指揮部裡，電話鈴聲和電報的滴答聲此起彼伏。
“報告團長，陰陘方向，我軍已擊退日軍三次衝鋒，陣地暫時穩定！”
“報告！朔險方向，吳工良同志和獨立團的壓力巨大，鬼子正在集結重炮，恐怕……”
陳報國快速地彙報著各處戰況，每一條訊息都牽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李陽面沉如水，聽完所有報告，他沒有任何猶豫。
“給朔險的吳工良他們發電，讓他們無論如何再堅持兩個小時！”
“命令預備隊，把我們僅剩的彈藥都帶上，立刻增援陰陘，務必把防線給我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