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這黑壓壓的一片，怕不是得有五六千？
這仗還怎麼打？
拿頭打嗎？
“快！快快滴！給司令部發電報！”
“請求增援！請求增援！”
“八路主力來襲，我部危在旦夕！”
無線電波帶著淒厲的哀嚎，飛向四面八方。
然而，他得到的回覆，卻是一盆接著一盆的冷水。
周邊的縣城指揮官接到求援電報，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
“增援？我拿甚麼增援？”
“我自己這點兵力，塞牙縫都不夠！”
“萬一我們一出城，八路軍調頭來打我們怎麼辦？”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出兵！自保要緊！”
嵐縣守備隊長聽著電臺裡傳來的一個個冷酷拒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
凌晨五點。
第一軍司令部。
渡邊健幾乎一夜沒睡，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圖上的禾原縣。
就在這時，一個參謀長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的電報紙都在發抖。
“司令官閣下！不好了！”
“嵐縣急電！”
“他們……他們遭到了八路軍大規模攻擊！”
渡邊健猛地轉過身，一把搶過電報。
“八嘎！”
他看完電報，氣得渾身發抖。
“對方兵力可能有一個師？”
“新二團？又是李陽的新二團？”
渡邊健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從嵐縣，到婁煩，再到古交……
最後，停在了那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名字上。
晉陽！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李陽，膽子也太肥了！
他難道想打晉陽的主意？
“司令官閣下，我們必須立刻增援嵐縣！”參謀長急切地說道。
“增援？”
渡邊健冷笑一聲，指著地圖。
“你覺得來得及嗎？”
“嵐縣那點守軍，能撐到我們的援軍趕到？”
“而且，你敢保證八路軍沒有在路上設下埋伏？”
參謀長頓時語塞。
渡邊健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八路軍牽著鼻子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一連串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命令。
“命令！”
“靜樂、婁煩守軍，立刻放棄陣地，全部撤往古交，給我沿著汾河構築工事！”
“命令！”
“第25師團，立刻掉頭，返回晉陽！”
“命令！”
“第三旅團，全速開赴古交！”
“命令！”
“第16師團，火速向古交方向集結！”
這一連串命令，無異於在司令部裡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參謀長臉色慘白。
“司令官閣下……這……這意味著我們要放棄嵐縣周邊的所有區域！”
“這是把整個晉西北的大部分兵力，全都抽回來了啊！”
“萬一……萬一八路軍在其他方向同時發動進攻，我們晉南和晉北的兵力就徹底空虛了！”
渡邊健的眼神冷得可怕。
“只要晉陽還在我們手裡，丟掉的縣城，早晚可以再奪回來！”
“但如果晉陽丟了，整個山西的戰局就全完了！”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新二團。
“這個新二團，很可能只是先頭部隊！”
“一場真正的大戰，要來了！”
“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
山城。
一份加急電報，同樣擺在了委座的辦公桌上。
“哦？”
委座扶了扶眼鏡，拿起電報看了起來。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看到最後，他震驚地抬起了頭。
“八路軍……要打晉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是瘋了嗎？”
他身邊的侍從官低聲說：“委座，當初的晉陽會戰。”
“我們動用了近三十萬大軍，都……都沒能守住。”
委座沉默了片刻，嘴角卻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瘋了？”
“不，我看是好事。”
“讓他們去打，打得越熱鬧越好。”
“讓日本人和他們去消耗，我們正好可以坐山觀虎鬥。”
侍從官瞬間明白了委座的意思，躬身道：“委座英明。”
……
戰局的發展，正如渡邊健最壞的預料。
僅僅幾個小時後，嵐縣宣告被八路軍攻破。
隨後，李陽率領大軍馬不停蹄，兵鋒直指靜樂和婁煩。
當他們抵達時，才發現這兩座縣城已經變成了空城。
日軍跑得乾乾淨淨，連根毛都沒留下。
“嘿，團長，這小鬼子還挺懂事，知道提前給咱們騰地方了。”
戰士們輕鬆地佔領了兩座縣城，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沒有停留。
拿下靜樂和婁煩之後，八路軍的大部隊繼續向東，兵發古交。
至此，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無論是日本人，還是山城的觀察員，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八路軍這次的目標，真的就是晉陽！
……
古交。
汾河西岸的這處重鎮，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血與火的磨盤。
槍聲、炮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根發麻。
“他孃的！給老子頂住！”
一個日軍大尉揮舞著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他身邊的工事裡，塞滿了超過兩千名鬼子兵。
一個個面目猙獰，依託著險要的地形拼死抵抗。
古交的地勢太險了。
易守難攻。
這也是渡邊健敢把部隊收縮到這裡的原因。
可他們面對的，是八路軍。
是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二團！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不斷在外圍陣地上掀起，泥土和殘肢斷臂被高高拋向天空。
日軍大尉被氣浪掀翻在地，剛爬起來，一口血就混著泥沙吐了出來。
“八嘎！對面的炮火太猛了！”
“我們的陣地……快要守不住了！”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過來報告，臉上全是黑灰。
就在這時，渡邊健的增援命令到了。
“甚麼？第三旅團正在全速趕來？”
“還有炮兵聯隊？”
日軍大尉精神為之一振，臉上的絕望瞬間被狂喜取代。
“喲西！太好了！”
“司令官閣下英明！”
“勇士們！我們的援軍馬上就到！給我死死地守住這裡！”
晉陽城內，第三旅團近萬人的部隊傾巢而出，浩浩蕩蕩地開赴古交。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場上的兵力對比。
原本進攻的八路軍，現在反而成了兵力劣勢的一方。
日軍守軍人數反超，攻勢一下子就被遏制住了。
“停止進攻！”
“就地構築工事！快！”
前線的指揮員果斷下令，八路軍的攻勢由猛攻轉為了對峙。
……
中午時分。
古交城外的山野間，塵土飛揚。
一面面紅旗迎風招展，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正朝著戰場開進。
八路軍一二零師的主力部隊，到了！
超過兩萬人的增援，讓整個戰場的氛圍再次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