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人。
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那些自行火炮的型號，他根本沒見過！
還有那些卡車，塗裝和帝國制式的完全不同！
他猛地調整焦距，當他看清楚打頭陣的坦克上。
那個熟悉的臂章時，整個人都懵了。
新二團！
是李陽的新二團！
“八嘎！”
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到電話機旁，拼命地搖著手柄。
“喂！喂！旅團長閣下嗎？”
“敵襲！敵襲！在我們身後！是支那軍的主力！”
“是新二團！他們有坦克！還有大量的自行火炮！”
“規模非常大！重複，規模非常……”
“噗。”
一聲輕響。
鬼子哨探的聲音戛然而止，額頭上多了一個血洞，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不遠處，高子謙的偵察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狙擊步槍，對著步話機冷靜地報告。
“報告團長，前方最後一個哨探已經拔除，道路暢通。”
“幹得漂亮！”
李陽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全軍聽令！”
“裝甲部隊開路，騎兵連下馬策應！步兵跟進！”
“給老子用最快的速度，從背後，把鬼子的屁股給我撕開！”
“衝！”
命令下達，整個新二團的攻擊陣型瞬間展開。
十幾輛坦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馬當先地衝了出去。
騎兵連的戰士們迅速下馬，以坦克為掩護，交替前進。
這是新二團第一次在實戰中演練步坦協同。
李陽坐在顛簸的裝甲指揮車裡。
眼睛死死盯著戰場，手裡的步話機就沒停過。
“坦克連！注意和步兵的距離！別他孃的光顧著自己衝！”
“五營！跟上坦克的節奏！把側翼給我護住了！”
“炮兵營！孫守田！你他孃的看到鬼子那片炮兵陣地沒有？”
李陽拿起望遠鏡，指向遠處一片火光閃爍的山坡。
“看到了！團長！”孫守田興奮的聲音傳來。
“三輪急促射！給老子把它揚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山下的鬼子，此刻正集中全部精力，猛攻著山頭上的獨立團殘部。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支全副武裝的鋼鐵部隊，從他們的後方狠狠地捅了過來。
負責保護炮兵陣地的兩個步兵中隊。
幾乎是在一個照面間，就被坦克的機槍和步兵的衝鋒槍火力打得潰不成軍。
緊接著，新二團的炮兵開始發威了。
坦克炮，自行火炮，榴彈炮……
無數炮彈帶著尖嘯，劃破長空，精準地覆蓋了鬼子的炮兵陣地。
轟！轟！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那片山坡瞬間被火海吞噬。
……
與此同時，趙家裕的山頭上。
李雲龍正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滿臉黢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震耳欲聾的炮火，幾乎要把這片山頭給犁平了。
獨立團上萬人的隊伍，打到現在，能站著的，已經不足五千人了。
“他孃的！”
李雲龍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幫狗孃養的，就會玩炮！有種跟老子上來拼刺刀啊！”
他回頭衝著身邊的張大彪吼道。
“大彪！把能喘氣的都給老子組織起來！準備突圍！”
“跟這幫龜孫子拼了！”
張大彪一臉的急色。
“團長！再等等吧！李陽兄弟不是來電說他快到了嗎？咱們再撐一會兒！”
“等？”
李雲龍一把搶過望遠鏡，看向山下。
“等個屁！”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他孃的自己看！山下！鬼子又增兵了！現在起碼有兩個聯隊的兵力！”
“李陽就帶那兩三千人過來，那不是增援，那是給老子陪葬！”
“老子李雲龍，不能幹這種坑兄弟的事！”
看著張大彪錯愕的眼神，李雲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在電臺被炸壞之前，我已經給李陽發了最後一封電報。”
“讓他立刻撤退，不要管我們！”
“傳我命令！”
李雲龍猛地站起身，挺直了腰桿。
“獨立團，全員準備！”
“跟老子衝下去！”
“死一個團，總比死兩個團要好！”
“司號員！”
李雲龍的吼聲蓋過了炮火。
“給老子吹號！”
“全團，準備衝鋒！”
淒厲的衝鋒號劃破了硝煙瀰漫的天空。
“弟兄們！”
李雲龍一把扔掉望遠鏡，從石頭後面一躍而起，抄起一把大刀。
“給陣亡的弟兄們報仇！”
“跟老子衝！”
“衝啊！”
山頭上，殘存的獨立團戰士們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他們端著刺刀，握著大刀，甚至是扛著鋤頭。
從掩體裡，從彈坑中，奮不顧身地衝了出來。
許多戰士的步槍裡，早就沒有了子彈。
他們只是把步槍當成長矛，義無反顧地撲向山下的鬼子。
鬼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衝鋒搞得一愣。
但他們很快就反應過來。
帶隊的鬼子軍官獰笑著拔出指揮刀，往前一揮。
“射擊！”
“坦克，前進！”
噠噠噠！
轟！轟！
鬼子的坦克和裝甲車頂在最前面。
衝在最前面的獨立團戰士，還沒等靠近，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鮮血，染紅了趙家裕的每一寸土地。
李雲龍眼珠子都紅了。
他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兄們，在自己面前不斷倒下，心痛得無法呼吸。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知道，這是獨立團最後的血性。
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也要在鬼子身上，狠狠地啃下一塊肉來！
就在雙方人馬即將撞在一起，展開最慘烈的白刃戰時。
異變突生！
轟隆隆！
一連串劇烈到極點的爆炸，從鬼子大後方猛然傳來。
那動靜，比剛才鬼子炮擊獨立團陣地時，還要猛烈十倍！
整個大地都在顫抖。
山下，正準備看好戲的鬼子聯隊長。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手裡的望遠鏡都差點掉了。
“八嘎！”
他猛地回頭，望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只見自己後方的炮兵陣地，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沖天的火光，幾乎映紅了半邊天。
“怎麼回事？”
“炮兵陣地怎麼會被攻擊？”
聯隊長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認為這絕對是八路軍的陰謀。
肯定是派了一支小部隊，繞到了後面偷襲。
“快！”
他對著身邊的通訊兵吼道。
“馬上致電旅團指揮部！詢問情況！”
“哈依！”
通訊兵剛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