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團的戰士們扛著三八大蓋，抬著歪把子機槍，一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
雖然減員嚴重，但這次繳獲的武器彈藥，足夠他們把部隊重新武裝到牙齒。
李雲龍更是走路都帶風，嘴裡哼著家鄉的小調，一腳踏進了旅部。
他剛想扯著嗓子喊報告，一個黑影就迎面踹了過來。
“砰！”
李雲龍被結結實實地踹了個趔趄，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捂著肚子，剛想罵娘，一抬頭，就對上了旅長那張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臉。
“旅長？”
李雲龍懵了。
“你他孃的還有臉回來！”
旅長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解腰上的馬鞭。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這個不聽命令的混賬東西！”
跟在李雲龍身後的韓振邦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旅長的胳膊。
“旅長，旅長！您消消氣！”
“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消氣？”
旅長眼睛都紅了。
“我消他孃的氣！”
他指著李雲龍的鼻子，破口大罵。
“李雲龍！我問你！誰讓你擅自修改作戰計劃的！”
“誰讓你帶著新一團去打正面衝鋒的！”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新一團差點就打光了！”
“一千多號人！現在還剩下幾個！”
“你李雲龍的命是命，戰士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旅長的咆哮聲，震得整個旅部嗡嗡作響。
李雲龍腦袋耷拉了下來。
他知道，這回是真捅了馬蜂窩了。
“旅長……我……”
“我錯了。”
“錯了？”
旅長冷笑。
“你李雲龍甚麼時候認過錯？”
“你不是能耐嗎？你不是天王老子都不怕嗎？”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旅長一把甩開韓振邦，從參謀手裡拿過一份檔案，直接摔在李雲龍臉上。
“師部命令！”
“經查，新一團團長李雲龍，戰場抗命，致使部隊遭受重大損失，影響惡劣！”
“決定，免去其新一團團長職務！”
“調往邊區被服廠，擔任廠長一職！”
“即刻生效！”
“甚麼？”
李雲龍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去被服廠當廠長？
那不就是讓他去跟針頭線腦、棉花布料打交道？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旅長！”
李雲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旅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您槍斃我，關我禁閉，怎麼罰都行！”
“求求您，別讓我脫軍裝啊！”
“我李雲龍這輩子，離了部隊，離了打仗，我活不了啊！”
看著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雲龍哭得跟個孩子一樣。
旅長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軍令如山。
他狠下心，一腳踢開李雲龍的手。
“這是師部的命令！誰也改不了！”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
李雲龍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
最後，他慢慢地爬起來，行了個軍禮，聲音沙啞。
“是。”
說完，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了旅部。
看著李雲龍落寞的背影，旅部裡一片沉寂。
韓振邦嘆了口氣，心裡也不好受。
旅長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氣還沒消。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才對韓振邦說。
“你們新二團，這次打得不錯。”
韓振邦立正道。
“報告旅長，都是我們團長指揮有方。”
“而且，我們也是佔了裝備的便宜。”
“要是兄弟部隊有我們這裝備，肯定比我們打得還好。”
旅長擺了擺手，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心裡門兒清，裝備是一方面。
但新二團表現出來的戰術素養和戰鬥意志，絕不是光有裝備就能有的。
他盯著韓振邦，好奇地問。
“你這個四營，是你們新二團的主力營吧？”
“能正面硬扛坂田聯隊，還能打得有來有回，不簡單啊。”
韓振邦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報告旅長，我們四營是剛組建的新兵營，裝備和訓練都是全團最差的。”
“啥？”
旅長手裡的茶缸子“咣噹”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和旁邊的參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四個大字。
難以置信！
一個戰鬥力最差的新兵營，就能把坂田聯隊打成這樣？
那要是新二團的主力營來了，還不得把坂田的骨灰都給揚了？
這個李陽，到底是怎麼帶的兵？
旅長壓下心頭的震驚，又問道。
“那你們那個突擊連呢？我怎麼一直沒見著人？”
韓振邦解釋道。
“我們突擊連派了一部分狙擊手協同我們作戰。”
“剩下的人，被我們團長派去執行斬首任務了。”
“斬首？”
旅長和參謀又愣住了。
這又是個新詞。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跑了進來。
“報告首長！新二團突擊連連長孫守田回來了！”
“讓他進來！”
旅長立刻來了精神。
很快，一個滿身硝煙，塵土僕僕的年輕軍官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手裡還提著一把繳獲的佐官刀。
旅部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被那把刀吸引了過去。
那華麗的刀鞘，精緻的刀柄，無不彰顯著它主人非同一般的身份。
孫守田走到眾人面前，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首長！”
“新二團突擊連連長孫守田，向您報到！”
“我部奉團長命令，成功突襲坂田指揮部！”
“擊斃日軍大佐，坂田聯隊聯隊長坂田信哲一名！”
“中佐兩名，少佐一名！”
“這是坂田信哲的佩刀！”
孫守田將那把佐官刀，雙手呈上。
整個旅部，瞬間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旅長和參謀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坂田……死了？
坂田聯隊的聯隊長，被八路軍的一個連給端了老窩，還給剁了？
這……這他孃的是在聽神話故事嗎？
還沒等他們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孫守田又從背後的行軍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他將油布一層層開啟。
一面繡著太陽圖案，寫滿了日文的旗幟，出現在眾人眼前。
旗幟的邊角有些破損，還帶著些許燒灼的痕跡。
但那面旗幟的核心部分，卻依然鮮豔。
尤其是上面一個鮮紅的簽名，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旅長猛地站了起來，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死死地盯著那面旗幟，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坂田聯隊的聯隊旗？！”
參謀也湊了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沒錯！是聯隊旗！上面還有天皇的簽名！”
“天吶！這是我們繳獲的第一面鬼子的聯隊旗！”
對於鬼子來說，聯隊旗比他們的命都重要。
旗在人在，旗毀人亡！
這面旗幟的意義，甚至比擊斃坂田本人還要重大！
旅長一把抓住孫守田的肩膀，激動地搖晃著。
“好小子！好樣的！”
“你們是怎麼搞到手的？”
孫守田咧嘴笑道。
“我們衝進指揮部的時候，坂田那老鬼子剛被我們狙擊手幹掉。”
“他的護旗手正準備燒旗，被我們戰士眼疾手快給搶下來了，就燒了這麼個角。”
“哈哈哈！好！搶得好！”
旅長放聲大笑，眼角甚至泛起了淚花。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面聯隊旗，像是捧著甚麼絕世珍寶。
“這是天大的功勞！天大的功勞啊！”
孫守田又補充道。
“我們團長說了，這面聯隊旗，讓我們交給師長，再由師長交給老總。”
旅長連連點頭。
“對對對！李陽這小子想得周到！”
“這面旗，必須馬上送到總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