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漳河縣據點裡的鬼子還在睡夢中。
松下大尉打著哈欠，正準備去洗把臉。
一聲劇烈的爆響讓他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轟隆！
整個地面都在顫動。
“八嘎！怎麼回事？”
松下大尉連軍服都來不及穿好，抓起指揮刀就衝了出去。
院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炮彈的落點就在軍營門口，炸出了一個巨大的彈坑。
幾個靠得近的哨兵直接被氣浪掀飛。
“敵襲！敵襲！”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縣城。
“報告中隊長閣下！城外發現八路軍，正在向我們發動攻擊！”
一個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松下大尉往城牆方向看了一眼，槍聲已經炒豆子般響成一片。
他啐了一口唾沫，臉上滿是不屑。
“又是那些土八路，不知死活！”
“命令機槍手，給我狠狠地打！讓他們知道皇軍的厲害！”
“哈伊！”
城牆上，鬼子的歪把子機槍立刻開始了瘋狂的掃射。
進攻的槍聲瞬間稀疏了不少。
松下大尉見狀，囂張地笑了起來。
“一群烏合之眾，就憑這點火力也想攻打縣城？簡直是痴人說夢！”
可他的笑聲還沒落下。
咻——
幾道尖銳的破空聲劃過天際。
下一秒。
轟！轟！轟！
幾發炮彈精準地落在了城牆上。
剛剛還在囂張掃射的幾個機槍陣地，瞬間被炸上了天。
碎石和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松下大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這是甚麼火力？
土八路哪來的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一輪炮擊。
這一次的目標，是據點裡最堅固的幾個碉樓。
在劇烈的爆響中，堅固的碉樓被硬生生炸塌了半邊，上面的重機槍也成了啞巴。
松下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他終於意識到，這次的敵人，和以往完全不同！
這他孃的絕對是八路軍的主力！
“炮兵！炮兵還擊！快！給我把他們的炮兵陣地找出來！”
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鬼子的炮兵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擲彈筒。
可是，他們的擲彈筒射程有限，根本夠不著對方的炮兵陣地。
據點裡唯一的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剛剛被推出來，還沒來得及調整好角度。
城外就像長了眼睛。
又是幾發炮彈呼嘯而至，直接把它炸成了一堆廢鐵。
松下徹底慌了。
火力完全被壓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快！快給旅團長閣下發電報！”
“漳河縣遭到八路軍主力猛攻！對方擁有重火力！請求緊急增援！緊急增援！”
……
第四獨立旅團指揮部。
旅團長剛剛收到從漳河縣發來的緊急求援電報。
他看著電報上的內容，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八路軍主力？還擁有重火力？”
他把電報拍在桌上，一臉的懷疑。
“松下這個傢伙，是不是被打糊塗了？區區八路，哪裡來的重火力？”
旁邊的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閣下，最近的情報顯示。”
“我們佔領區周邊的確有八路軍主力部隊在秘密集結，會不會……”
旅團長眼神一凝。
他雖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漳河縣真的丟了，他的臉上也不好看。
他沉思片刻，隨即下達了命令。
“命令！運澤縣中村大隊，禾原縣伊藤大隊，立刻全速向漳河縣馳援！”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開眼的華夏部隊，敢在我的地盤上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在他看來，兩個大隊，超過四千人的兵力，足以碾碎任何敢於冒頭的中國軍隊。
這根本不是一個圈套。
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彰顯皇軍武力的清剿行動。
……
漳河縣外的臨時指揮部裡。
二連長鄭小滿正激動地對李陽說。
“營長！鬼子的火力點被咱們敲得差不多了！你看，現在槍聲都稀稀拉拉的！”
“下令總攻吧！咱們一鼓作氣衝進去，天亮前就能解決戰鬥！”
李陽卻不為所動，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急甚麼？”
他的語氣異常平靜。
“這才進攻了不到一個小時，動靜還不夠大，援兵還沒走到半路上呢。”
鄭小滿急了。
“可是營長，再等下去，萬一……”
李陽打斷了他。
“沒有萬一。”
他指了指地圖。
“現在衝進去，把城裡的鬼子打急了。”
“他們直接發一封訣別電報。”
“你信不信運澤縣和禾原縣的援兵，會立馬掉頭就跑？”
“咱們的戲才剛剛開場，主角都還沒登臺，怎麼能這麼快就結束？”
“再等二十分鐘，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李陽的嘴角勾起，眼神裡透著一股獵人般的耐心。
“咱們要釣的魚，可還沒進網呢。”
……
運澤縣通往漳河縣的公路上。
一處不起眼的高地後面，獨立營的主力已經埋伏多時。
一連長吳明遠趴在草叢裡，被蚊子叮了好幾個包。
他有些不耐煩地湊到一排長王鐵柱身邊，壓低了嗓子問。
“鐵柱，你說這幫狗日的鬼子，到底來不來啊？”
“咱們在這趴了快半宿了，腿都麻了！”
王鐵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公路。
“安分點，連長！營長的計劃，甚麼時候出過錯？”
“他說鬼子會來，那就一定會來！你只管把槍擦亮點就行了！”
話音剛落，王鐵柱的耳朵動了動。
遠處，傳來了隱隱約約的馬蹄聲和引擎的轟鳴聲。
他精神一振，猛地舉起了望遠鏡。
公路的地平線上，先是出現了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騎兵。
緊接著，是挎著斗的摩托車。
再往後，是一輛接一輛的軍用卡車。
上面蓋著帆布，明顯裝著重武器和物資。
卡車後面，是黑壓壓的步兵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來了！
王鐵柱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興奮得臉都有些漲紅。
他放下望遠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狗日的，總算讓老子等著了！”
“這規模……比我想象的還要肥啊！”
而在他們側後方的另一處山頭上。
炮連連長沈泉同樣透過望遠鏡，將整支鬼子隊伍盡收眼底。
他冷靜地對身邊的炮兵下令。
“都給老子聽好了！”
“等會兒聽我命令，優先給老子轟鬼子的卡車和炮兵！”
“營長把全營三分之二的家當都給咱們了，就是為了這頓餃子！”
“誰要是給老子掉鏈子，看我怎麼收拾他！”
戰士們齊齊應聲，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所有炮口，都已對準了那條死亡公路。
口袋已經張開。
就等著這支毫無防備的獵物，自己一步步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