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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溼漉漉的眼神像被遺棄的小貓,許衛東心頭一軟,揉揉她的發頂。
“傻丫頭,還沒檢查呢。就算真有問題,咱們慢慢治就是。”
得到安慰的妙真終於邁開步子。可到了二樓卻找不到診室。
“同志找婦科2室吧?”路過的護士熱心指路,“昨天燈管壞了,臨時挪到三樓左手第一間啦。”
正當兩人踏上三樓,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救命啊——”
第二十一章:許衛東與婁夫人的危機
許衛東迅速將小尼姑護在身後,緊貼牆壁站立。
一名身著中山裝的中年婦女慌張奔逃,身後緊跟著一名持刀男子。幾名醫護人員試圖上前解救,卻見男子猛然抓住婦女,左手扼住她的脖頸,右手揮舞尖刀吼道:“我媳婦沒了,今天就要她償命!”
“同志,冷靜!你這是犯罪,快放開她!”有人勸道。
“媽!放開我媽!”婁曉娥從樓梯口衝來,聲音顫抖。
“再靠近我就動手!”男子厲聲威脅,刀刃逼近婦女咽喉。
婁曉娥僵在原地:“別傷害她!我家有錢,可以補償你……”
“錢?”男子慘笑,“我媳婦跟了我十五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卻因大出血死在手術檯上!本該負責的徐主任竟去給你媽做手術!兩條命,必須用兩條命來抵!”
許衛東望見不遠處血泊裡的徐主任,知曉此人已存必死之心。他悄然往後退,卻被婁曉娥認出。
“許衛東!求你救我媽!”她低聲乞求,“我出錢!”
許衛東挑眉,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你簡直……”婁曉娥咬牙,“行!事後馬上給你!”
妙真緊張地握住他的手。許衛東輕聲安撫:“等我。”接著如獵豹般貼著牆潛行。
男子察覺有動靜正要回頭,許衛東猛地衝過去扣住其手腕,用力一折!
“啊!”刀落地,發出清脆聲響。許衛東順勢一個過肩摔將其制服。
眾人如夢初醒,趕忙扶走婁夫人。趕來的捕快銬住男子,領頭的人稱讚:“同志好身手!怎麼稱呼?”
“許衛東,紅星軋鋼廠四級鉗工。”
“巧了!我是江常德,和老楊是戰友!”對方笑道,“一定為你申報見義勇為!”
“強將手下無弱兵,確實!難得!嘉獎我催催,爭取下週安排你們進廠。”
“感謝江局長!”
婁夫人緩緩走出診室。
“媽,您再讓大夫仔細檢查檢查,做個全面體檢。”婁曉娥緊跟在母親身後勸。
“媽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跟著你爸這麼多年,甚麼風浪沒見過。咱們得趕緊去謝謝救命恩人。”婁曉娥本想說許衛東收了錢才這麼積極。
但聽母親又說:“曉娥啊,多虧那位男同志,不然媽媽今天不死也得重傷。”
這話讓婁曉娥心裡的那點不快瞬間消散。
是啊,兩千塊對普通人家是天文數字,可婁家何等富有?這錢換母親平安太值了。
不僅不虧,簡直賺大了!
婁夫人走到許衛東和江局長跟前。
“江局好,今天怎麼是您親自出警?”
“正好在附近開會,離得近。”
時局微妙,江局長雖知婁家富貴,也不敢過於親近,公事公辦地回應。
接著引薦許衛東準備離開:“這位是許衛東同志,剛才就是他徒手救了您。局裡還有事,我先走一步。”
“江局慢走!”
“江局再見!”
“許同志,千言萬語也難以表達我的感激,請受我們一拜。”
她拉著婁曉娥向許衛東深深鞠躬。
“不必如此,新時代講究為人民服務。”許衛東側身避開。
“許同志受得起!您家住哪裡?晚些我讓曉娥登門致謝。”
婁夫人打量著許衛東儀表堂堂、身手矯健的模樣。
這世道不知何時會變。
她只有曉娥一個女兒,自然想託付給許衛東這樣的真男人。
妙真聞言立刻警覺——這是要搶人!
“婁夫人客氣了。古人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大領導也說眾人拾柴火焰高,社會才能更好,祖國才能更強!何況我們和婁曉娥同志也算舊識,出手相助理所應當!”
妙真這番話既有格局又有高度。
許衛東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悄悄靠近半步。
只是最後那句“也算舊識”?
許衛東暗自好笑。
一面之緣,連名字都沒互通,這也算舊識?
這小尼姑的嘴,真厲害。
嗯,某些時候特別厲害。
婁夫人見許衛東靠近妙真,才意識到他可能已成家。
這年頭未婚男女在外不會如此親近。
她悄悄打量妙真——
五官精緻如瓷娃娃,身形清瘦,膚色稍黑。
但這些不足,調養些時日就能改善。更難能可貴的是談吐不凡。
這般氣質,自家毛毛躁躁的女兒確實比不上。
可惜了,多好的女婿人選啊!
婁夫人自以為打量得很隱蔽,卻沒逃過許衛東銳利的目光。他不著痕跡地擋在妙真身前。
他的小尼姑,只有他能評頭論足!
婁夫人忽覺一陣寒意,瞥見許衛東的神色,立刻意識到失禮。
“失禮了,這位是許同志的愛人吧?許久未見如此出眾的姑娘,容貌俊秀又才華橫溢,我都看入迷了。”這番解釋既化解了尷尬,又誇讚了妙真。
妙真微微欠身:“婁夫人好,我是許衛東的愛人許妙真。”
這話讓婁夫人暗自嘆息,也讓婁曉娥心裡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快。見許衛東態度冷淡且已成家,婁夫人找了個藉口告辭。
“既然你們和曉娥認識,你們聊,我去趟診室。曉娥記得邀許同志夫婦來家做客。”許衛東瞥見掛鐘:“都十點了,快去檢查吧。”
“哎,許衛東!”婁曉娥突然攔住他。
“有事?”許衛東擺出一副討債的樣子。
“錢!那筆錢甚麼時候給啊!”
婁曉娥氣結,這人怎麼回事?兩千塊鉅款都不放在心上嗎?
許衛東自然沒忘。
只是看到婁夫人瞬間,
他忽然想到個絕妙主意——
既能從婁家拿到錢,
還能順便坑許大茂一把。
這兩年為避風頭,我搬進了向陽路的家屬院。
這裡住的可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主要分三類:
第一類是打過仗立過功的轉業幹部,像楊廠長這樣的。
第二類是為國做出貢獻的高階知識分子,比如國學大師鬱家。
第三類是當年捐錢救國的資本家,婁家就是典型。
許衛東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婁曉娥,心裡暗歎:這無憂無慮的日子,過不了幾年就到頭了。刀都懸在頭頂了還不自知,真是可憐。
“你怎麼知道的?”婁曉娥眼睛一亮,莫非他打聽過我?
“許大茂說的。”
“哦……”婁曉娥頓時沒了精神。
“明天我和妙真去你家。”
“真的?我這就回去準備!你們愛吃甚麼?”婁曉娥興奮起來。
“不用下廚,咱們是去收錢的。”許衛東公事公辦般說道,心裡還琢磨著這女人激動個甚麼勁兒。
他順手攬住妙真的肩膀:“走啦。”語氣不自覺地柔和起來。
“好呀~”妙真甜甜地應著,往許衛東身旁靠了靠。
“看完醫生去香來飯店。”
“會不會太貴啦?”
“剛賺了兩千塊呢,養十個你都綽綽有餘。”許衛東笑著說道。
落在後面的婁曉娥聽著他們打情罵俏,這才發覺許衛東並非對誰都冷若冰霜。她心裡突然湧起一絲酸澀,說不清是羨慕妙真還是羨慕許衛東。
當下最要緊的是籌錢!婁曉娥抓耳撓腮地想著:明天許衛東就要上門,得趕緊找母親要錢才行。
她小跑著找到母親:“媽,談好了,咱們回去吧。”
婁夫人會意,向羅院長告辭:“剛才救我的許衛東同志要帶愛人來看病,您多關照。”
“應該的!要不是許同志,今天可就……”羅院長後怕地說道,“您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出了醫院,婁夫人直截了當地問:“要錢?和許衛東有關?”
“媽,給我一千五。”
“你要這麼多錢做甚麼?”婁夫人狐疑地打量著女兒,“該不會是許衛東要的吧?這也太過分了!”
“不是他要,是我答應給的!”婁曉娥急忙解釋,“當時情況緊急,我說給兩千他才肯救人……”
婁夫人皺起眉頭:“雖說救命之恩重大,可兩千塊也……”
“媽!”婁曉娥急得直跺腳,“錢重要還是命重要?”
“你這丫頭……”婁夫人無奈地搖搖頭,轉念一想女兒說得在理,終於鬆口:“罷了,你說得對,該給的還是要給。”
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咱們家也不缺這些。給他錢也好,免得日後被他以恩相脅。”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婁曉娥面露不悅。
“媽怎麼了?你還年輕,不懂人心險惡。這許衛東唯利是圖,不可深交,你可別動甚麼歪心思。”
婁夫人注意到女兒屢次為許衛東說話。
“媽您思想也太複雜了,我能動甚麼歪心思?人家都已經成家了。”
“好好好,沒有最好。他說怎麼交易?”
“現金,明天來我家取。”婁曉娥語氣生硬地回答。
“他還要來咱們家?打的甚麼主意?就他一個人來?”
婁夫人不禁往壞處想。
這人貪圖利益,表面推辭好意,莫非暗地裡想接近曉娥,圖謀婁家家產?
“媽您想哪兒去了,許衛東和他妻子一起來。人家說了不用準備飯菜,交易完拿了錢就走。”
“這樣啊,倒也光明正大。那走吧,媽回去準備錢。明天得支開你爸,不能讓他和許衛東碰面。”婁夫人拎著手包盤算道。
“為甚麼啊?”婁曉娥不解。
“傻丫頭,你爸最愛才又大方。許衛東正是他最欣賞的那類人,到時候可就不是兩千塊錢能打發得了的。”
婁夫人精明地解釋完,又叮囑女兒:“明天交易完就別再和他們來往了,他們和咱們不是一路人,記住了嗎?”
婁夫人推了推女兒。
“知道啦!媽您真囉嗦!”
「婦科2室」。
妙真和許衛東剛坐下,羅院長就敲門進來。
接診醫生以為是領導視察,連忙起身問好:“院長好!”
“坐坐坐,這位女同志的愛人,是剛才勇擒歹徒的英雄,請多費心。”羅院長說明來意。
“真巧,我正誇許同志見義勇為呢!多虧他及時出手!”
羅院長轉向許衛東鞠躬致謝:“許同志,我代表醫院感謝您!”
許衛東謙遜道:“您客氣了,換作誰看到那種情況都會出手相助。”
“可不是誰都有您這樣的身手。”
“您愛人不舒服嗎?”羅院長看向妙真,突然愣住了。
像,實在太像了!
“我們來做個孕前檢查……羅院長,您怎麼了?”許衛東發現院長盯著妙真出神。
不可能啊,沒聽說學姐有女兒。羅院長暗自思忖。
“哦,沒事,您愛人看著面善。年紀大了,看誰都似曾相識。”
“那你們就診吧。吳醫生,許同志的檢查費用盡量優惠,我就不打擾了。”
羅院長走出診室又忍不住回頭——實在太像了!
這一幕被許衛東看在眼裡。
難道……她認識和小尼姑相像的人?
“你們要做孕前檢查?”醫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