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一個月才掙五十塊,還不如閒著。
再說天越來越熱,她實在不想再做了。
京茹琢磨起來:這一個月和姐姐做了四十多條裙子,大部分都是她做的。
要是自己單幹,一個月最少能做三十多條,那就是六十多塊錢。
這麼一想,她不禁興奮起來。
“姐,你要真不幹了,我就自己幹。”
京茹暗自竊喜,“姐你真好,不但把賺錢的活兒留給我,還把縫紉機白給我用……”
秦淮茹瞪了她一眼:“誰說白給你用?親兄弟明算賬,用我的縫紉機得付錢,一個月六塊。”
“六塊?”
京茹愣住了,“這也太多了,姐你可是我親姐……”
“少來這套,親姐也不能白用。”
秦淮茹倒不缺這點錢,但絕不能白給京茹用。
這丫頭沒良心,對她太好反而不知好歹。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對這個妹妹確實仁至義盡了。
京茹湊到跟前撒嬌:“姐~六塊太多了,兩塊行不行嘛?”
秦淮茹嫌棄地推開她:“我又不是男人,跟我撒甚麼嬌?”
她數出四十九塊錢,問道:“縫紉機你到底用不用?”
見沒有商量餘地,京茹只好咬牙:“用!姐,你心也太狠了。”
“呸!”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抽出六塊錢,把剩下的四十三塊遞給京茹。
京茹強忍心痛接過錢,數了數正好四十三塊。
她欲言又止,最終甚麼也沒說,轉身朝外走。
“哎,縫紉機甚麼時候搬?”
秦淮茹連忙問道。
“一會兒,一會兒我就來搬。”
見京茹離開,秦淮茹將錢包裡的鈔票全數取出,仔細盤點自己手頭總共有多少積蓄。
“一塊,兩塊……”
這個月做裙子掙了四十九元,縫紉機租金六元,上月工資結餘二十二塊五,加上之前攢下的錢,現在她手裡總共有:九十一塊四 ** 分。
唉,還沒突破百元大關,賺錢真是不易。
“媽……”
槐花見秦淮茹在數錢,湊了過來。
“怎麼了?”
秦淮茹抬頭看了她一眼。
“媽,槐花也忙活了一個月,您可別忘了槐花呀。”
槐花摟著秦淮茹,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噗,小財迷……”
秦淮茹笑著從手裡抽出一塊錢,“給,還好意思說,整天偷懶。”
“嘿嘿。”
槐花趕緊接過錢。
拿著一塊錢,槐花興奮不已,連忙跑進裡屋。
“吱呀。”
房門從外面推開,京茹和傻柱走了進來。
秦淮茹眉頭一挑,迅速把錢收好。
“姐,我和傻柱來搬縫紉機。”
秦淮茹起身走向裡屋,還得收拾一下,縫紉機上堆了不少東西。
這個月一直在裡屋做衣服,縫紉機上頗為凌亂,她將碎布打掃乾淨,全部裝進麻袋。
忙活了一陣,總算收拾利索,“行了,你們把縫紉機搬走吧。”
京茹猶豫片刻,說道:“姐,那我們就搬走了。”
京茹和傻柱抬著縫紉機,一步步朝外挪去。
搬完縫紉機,兩人又回來一趟,把做好的裙子和剩餘的布料都拿了過去。
裡屋頓時空曠了不少,秦淮茹看著,也舒了一口氣,今晚可以早點休息了。
第二天清早,秦淮茹便醒了,昨晚睡得早,休息得不錯。
洗漱吃飯後,她騎著腳踏車上班去了。
到了車間,稍作休息,她又開始幹活,依舊是車零件,心情倒是不錯,因為今天是發工資的日子。
下午,秦淮茹早早跑到會計室排隊,等著領工資。
“哎喲,都是掙大錢的人了,還在意這點工資呢?”
聽到身後孫麗陰陽怪氣的聲音,秦淮茹懶得理會。
這一個月,她做裙子的事在廠裡小範圍傳開了,孫麗這是嫉妒她。
當然,秦淮茹可不承認這事,裙子都是她妹妹做的,關她甚麼事?
“下一個,秦淮茹……三十一塊五,來籤個字。”
秦淮茹接過錢,心裡挺滿意,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哎,不對,她怎麼拿三十一塊五啊?”
“工齡不夠,頂替的吧?”
“我可聽說了,廠裡女同志穿的連衣裙就是她做的,她可掙了不少錢……”
“就她?”
…………
聽著身後的議論,秦淮茹無奈地笑了笑,最近她還真成了廠裡的名人,雖然大多不是甚麼好話……
堵不住別人的嘴,愛說就說吧,秦淮茹把錢裝進兜裡,轉身走了出去。
今天發的工資加上之前攢的,她的存款總算超過一百元了,唉,說起來還有點心酸。
今天發工資,下班早了幾個小時,秦淮茹騎上腳踏車往家趕。
今天不用趕著回去做裙子,她騎得也不快。
晃晃悠悠到了衚衕口,秦淮茹習慣性往那邊瞥了一眼,咦?今天居然有人。
她把腳踏車停到一邊,走了過去,“大姐,可算遇到您了。”
大姐聽到有人叫,有些疑惑,起身一看,笑了起來,“妹子,你又來了呀,好些日子沒見你了。”
“大姐,我天天來,之前怎麼都沒見著您?”
秦淮茹不解地問。
“天天來?”
大姐想了想,說道:“妹子,我們下午五點就走了,你是不是五點以後來的?”
嗨,秦淮茹恍然大悟,有些哭笑不得,這事鬧的,要不是今天下班早,她還一直矇在鼓裡呢。
“噗,哈哈,你看你……”
看著秦淮茹的反應,大姐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秦淮茹懊惱了一會兒,四處張望,“大姐,韓春明呢?不會不幹了吧?”
“沒有,春明收東西去了,一會兒就回來,要不你等會兒?”
大姐笑呵呵地說。
“行,大姐,麻煩您了,您忙吧。”
秦淮茹今天不忙,便決定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韓春明還沒回來,她索性一屁股坐在板車上,正是韓春明之前躺的那輛。
大姐忙完手裡的活,樂呵呵地走過來,見秦淮茹坐在那兒,臉上露出姨母笑。
“妹子,你是不是看上春明瞭?”
“啊……”
一瞬間,秦淮茹懵了,心裡亂成一團,不知該如何回答大姐的話………
“嘿嘿,妹子,別不好意思,大姐啊,都懂……”
大姐給秦淮茹遞了個過來人的眼神,又樂呵呵地走到一旁忙活去了。
騰地一下,秦淮茹的臉立刻紅了,她摸著發燙的臉頰,有些不知所措,幸好大姐沒再追問。
她索性往後一仰,躺在板車上。
說起來有些可悲,她兩輩子都是單身,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呢。
“韓春明……”
秦淮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她心裡亂糟糟的,難道……自己對他有點意思?
“不可能不可能……”
這念頭讓她臉頰發燙。
她比韓春明大了整整六歲,而且——這身體還生過三個孩子。
雖然靈魂是清白的,可外人哪會知道這些?秦淮茹懊惱地咬唇。
…………
韓春明提著布袋從衚衕口走來。
“春明回來啦。”
大姐笑著招呼。
韓春明正為收到一件好東西而興奮,笑著回應:“大姐您歇著,這些活兒我來。”
“不用,又不累。
倒是有人正等著你呢。”
大姐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誰在等他?韓春明順著方向看去,不由挑眉,腳步遲疑起來。
躺在板車上的秦淮茹早就聽見動靜,正猶豫要不要起身——被大姐點破後,她反而不好意思面對韓春明瞭。
“哎?春明你去哪兒?”
見韓春明轉身要走,大姐疑惑。
一聽他要走,秦淮茹立刻坐起身,果然看見韓春明正要溜走。
她心頭火起——這人甚麼意思?上回就躺板車上裝沒看見,這次更過分!
“韓春明!你甚麼意思?”
她大喝一聲,從板車躍下,在大姐驚愕的注視中衝到韓春明身後,一把揪住他後背的衣服——
“韓春明你有病是吧?”
氣得使勁一拽,想把他扯過來。
韓春明被拉得踉蹌後退——
“ * ”
秦淮茹眼睜睜看著一個後腦勺朝自己臉上撞來。
“別——”
大姐嚇得捂眼,卻又忍不住從指縫偷看。
“嘭!”
“哎喲!”
兩聲痛呼同時響起。
秦淮茹鼻尖一酸,眼淚湧了出來,“哎喲……韓春明你快起來……”
“啊?哦、哦!”
韓春明懵懵地撐起身子,手掌不經意按到一處柔軟,下意識捏了捏——
“嗯~”
秦淮茹臉頰瞬間紅透,深吸一口氣罵道:“韓春明你個 ** !手往哪兒放?”
韓春明猛地縮回手,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淮、淮茹姐……我不是故意的……”
“嘶——”
秦淮茹後腰 ** 辣地疼,瞪他一眼,“愣著幹甚麼?扶我起來啊!”
“哦、哦!”
韓春明這才蹲下拉住她的手臂。
“輕點……慢點……”
她撐著後腰緩緩站直,疼得直抽氣——怕是傷到腰了。
大姐趕緊過來:“妹子怎麼了?”
“腰扭著了……”
秦淮茹抹著眼淚。
大姐瞪向韓春明:“還不送醫院!”
“對、對!”
韓春明慌忙蹲下,抓起秦淮茹雙手往肩上一搭,背起她就走。
“板車!用板車推著去啊!”
大姐急忙喊。
“哦對!板車!”
韓春明暈頭轉向地又跑回來。
直到被放上板車,秦淮茹才回過神:“不用去醫院,沒那麼嚴重……”
韓春明小心翼翼地問:“真不用?”
她深吸一口氣,甩開雜念:“不用,歇會兒就好。”
兩人一時無話。
大姐識趣地走開了。
過了一會兒,秦淮茹試著起身:“嘶——”
還疼,但比剛才好些。
她沒好氣地瞪著韓春明:“剛才為甚麼跑?躲我?”
韓春明委屈:“我真沒躲,就是想先放東西。”
東西?秦淮茹不信,目光落在他緊攥的布包上。
她抿嘴好奇:“手裡拿的甚麼?”
韓春明下意識藏到背後。
“嗯?”
秦淮茹更感興趣了,伸手道,“給我看看!不然……哼!”
秦淮茹的臉頰再次泛起紅暈,她兩世為人,還是頭一回與男子這般親近。
見秦淮茹臉紅,韓春明似乎也想起甚麼,臉上漸漸浮現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