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許哥,要下班了!今天不是要去接嫂子?”大軍走過來提醒。許衛東抬頭,同事們已在收拾,看了眼表——五點半。
“先接妙真,升級的事再說。”許衛東開始整理。
大軍猶豫著說:“許哥,能讓我看看您的表嗎?”白天人多沒好意思問。許衛東爽快摘下,大軍忙說:“就看兩分鐘,不耽誤您接嫂子。”
......
紅星小學。
妙真收拾教案,從包裡拿出手表。早上怕學生嬉鬧時磕碰,特意收了起來。
剛戴上,就被冉思月發現:“妙真你買手錶啦?白天怎麼沒戴?”幾位同事也看過來。
“早上忘包裡了。”妙真輕聲說。
冉思月湊近看:“和我一個牌子!不過你這款是新版,更好看。今年新款都漂亮,我哥一直想買男款。”
妙真微笑,心想哥哥正戴著那款呢。
確實好看,和哥哥很配。
幾位老師圍過來。
她們之前聽說妙真無父無母。
雖沒輕視,但也有些小看。
誰知這姑娘剛工作就買了腳踏車。
穿戴用度,都很殷實。
她丈夫更是體貼,前些日子腿傷未愈,還堅持接送。
今天更氣派。
早上請眾人吃紅豆糯米糕。
新手錶竟隨意放在包裡。
這麼貴重的東西。
誰不是小心戴著。
若妙真聽見,
定會說是。
這是哥哥送的,自然珍視。
她是怕碰壞才收進包裡。
眾人拉著妙真手腕看。
銀白錶鏈襯著雪膚。
小尼姑如今白淨,
戴著很相宜。
張老師酸溜溜地說:
“又是許衛東同志買的吧?”
妙真點頭。
張老師忍不住刺了幾句:
“咱們新時代女性
總收男同志禮物不好。”
冉思月和幾位老師差點翻白眼。
人家是夫妻呀。
妙真笑道:
“張老師說得對
可愛人偏要送
我也沒辦法。”
這話聽著意味深長,張老師臉色一變。
她喜歡楚老師已久
送過不少東西
卻總被拒絕。
冉思月憋著笑:
“張老師管人家夫妻幹嘛
您給楚老師送禮
我們也不攔著呀。”
張老師“哼”了一聲
紅著臉跑了。
其他老師安慰妙真:
“別理她,嫉妒罷了。”
“嗯,謝謝大家。”
“客氣啥,都是同事。”
妙真和冉思月下樓。
一年級的小胖子跑來
懷裡抱著團黑絨球:
“許老師,冉老師
我在校門口的花壇邊
撿到只小狗崽
模樣可憐得很。
那小狗渾身漆黑
夾雜著幾縷黃毛。
曾在山裡修行的妙真
見了心生憐憫。
許老師,我媽不讓養
您能收留它嗎?
妙真有些心動
卻不知許衛東是否願意
轉頭看向冉思月。
冉思月趕忙擺手:
我家不能養帶毛的
現在糧食也緊張
我媽肯定不同意。
妙真蹲下身子對小胖子說:
老師先帶回去
要是家裡同意就養著
不行就再給它找個好人家
行嗎?
小胖子高興地答應了。
此時校門口
許衛東正給門衛遞煙聊天。
大爺突然提醒:
許同志,您愛人來了。
許衛東回頭
果然看到小尼姑
只是她懷裡
那團黑乎乎的是甚麼?
妙真也看到了丈夫。
他斜靠在腳踏車上
慵懶又隨性
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即便天天見面
仍讓她看得失了神。
如此出眾的男子
竟是她的夫君。
冉思月打趣道:
許妙真同志
你可真是愛慘了許同志。
妙真笑著不回答
耳尖卻悄悄紅了。
是啊
我就是很喜歡哥哥呢。
小兩口跟門衛大爺道別後,妙真沒有馬上上車。
她抱著毛茸茸的小狗崽給許衛東看:哥哥喜歡小狗嗎?
還行。許衛東如實回答。
聽到他平淡的回應,妙真的聲音低了下去:原來哥哥不太喜歡啊...
怎麼了?你想養?許衛東察覺到她的失落。
妙真驚喜地抬起頭,這時懷裡的小狗也睜開了溼漉漉的眼睛。一人一狗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許衛東摸了摸小狗的腦袋:喜歡就養著吧。
那哥哥真的喜歡嗎?妙真還是不放心。
你喜歡的東西,哥哥當然也喜歡。許衛東說著又摸了摸她的頭髮。
小黑,哥哥答應養你啦!妙真開心地對小狗說。
看著她和狗崽親暱的樣子,許衛東有些不悅:把它放車籃裡吧。
它還這麼小,我想抱著...
騎車不安全,而且...許衛東直直地看著她,我不喜歡你抱著它。
妙真這才反應過來,眨著眼睛看他:哥哥是在吃醋嗎?
被戳破心思的許衛東瞪了她一眼,妙真乖乖把小狗放進車籃,輕聲安撫:小黑乖,哥哥帶你回家。
坐在後座的妙真悄悄用手指在許衛東背上畫圈,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她不以為意,反而調皮地撓了撓他的手心,把臉貼在他背上小聲說:我最喜歡哥哥啦!
許衛東嘴角不自覺上揚,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心想:這小丫頭最近吃素太多,又瘦了。
新成員小黑在車籃裡搖搖晃晃,卻一點也不害怕。許衛東注意到它一隻耳朵豎著,暗自嘀咕:該不會是狼狗吧?
今天還去方齋吃飯?許衛東提議。
好呀!妙真興奮地說,昨天的香菇麵筋和辣雞丁太好吃了,明明是素菜卻像真肉一樣,廚師太厲害了!
可剛到飯店門口,服務員就以帶狗影響用餐為由拒絕了他們。妙真悶悶不樂地抱著小狗走出來:哥哥,我們回去吧。
要不把狗收進儲物空間?許衛東說著立即花費億金幣升級了空間,自嘲地想:自己現在倒像個為博 ** 一笑的昏君了。
但妙真猶豫地看著小黑,最終還是搖頭:算了,小黑這麼小,獨自在空間裡會害怕的。
許衛東氣得直瞪眼:這傻狗!轉念一想,又自我安慰:算了,傻媳婦和傻狗都是自家的。
還是氣得胸口發悶。
可一瞧見妙真笑盈盈的模樣,
那股無名火便消了大半。
打包帶回去吧。他晃了晃飯盒。
妙真正擺弄筷子準備堂食,聞言眼睛一亮:
師兄真聰明!我都沒想到能外帶呢。
晚霞染紅天際時,
抱著幼犬的小尼姑
衝他綻開月牙般的笑眼。
第九十九章
【傻柱,你最近躲著我?】
許衛東忍不住捏她粉腮,
這丫頭怎麼連酒窩都會撒嬌。
認命地拎著鋁製飯盒擠進人群,
點完單靠在門框上等候。
簷角風鈴叮咚響,
梳著狗毛的素手
在餘暉裡泛起柔光。
他抱臂望著這幅畫面——
前世槍林彈雨的日子,
竟被這小師父
用木魚聲敲成了現世安穩。
她總說多謝他給個家,
卻不知這盞為他留的燈,
早暖透了他半生寒涼。
賈家村祠堂青磚泛潮,
鬱介和的皮鞋碾過枯葉,
驚得村長打翻了搪瓷缸:
您這是......?
老王反手栓門閂的動靜
讓堂屋照片框微微晃動。
灶間傳來銅勺墜地的脆響,
樂靜怡指甲陷進掌心——
二十年刑偵直覺在尖叫。
阿秀解圍裙的手抖得厲害,
藍布上洇開深色水痕。
當年賈張氏的事...
話尾淹沒在嗚咽裡。
樂靜怡突然不敢聽答案,
直到丈夫溫熱的手掌
包裹住她冰涼的指尖。
牆上年畫娃娃咧著嘴,
那是去年全家湊錢拍的,
背景還貼著三好學生獎狀。
村長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妻子的胳膊。
阿秀,你跟賈張氏到底搞甚麼鬼?阿秀甩開他的手,深吸口氣坦白道。
最後,我把孩子扔在了去**的山路上。
話剛落,樂靜怡就衝過來揪住她衣領。
就為五十塊錢!
你把妙妙扔在荒郊野外!
她那麼小,你怎麼下得去手?
你也是當媽的,就不怕遭報應嗎!
往日端莊的儀態,為官的威嚴,此刻全沒了。樂靜怡現在只是個痛失愛女的母親。
鬱介和抱住她,輕拍她後背。老將軍眼眶溼潤,想到瘦小的孩子獨自在山路上熬到天亮,寒風凜冽,長夜漫漫,妙妙該多害怕。他抬頭強忍淚水。
聽完妻子令人震驚的坦白,村長癱坐在地。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妻子,平日裡溫柔賢惠的阿秀,怎會做出如此狠毒的事?難道另有隱情?
阿秀面無血色地看著樂靜怡:是啊,第二年我小兒子就得了急病。那五十塊錢也沒能救回他,這就是報應吧。她又看向丈夫,知道他對自己徹底失望,孩子們恐怕也不會認她這個娘了。
她突然哀求地看著樂靜怡:領導,我罪該萬死,但我的家人真的甚麼都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樂靜怡漸漸冷靜下來,恢復往日的鎮定:有沒有罪不是你說了算。雖然我恨不得殺了你,但我是軍人,必須依法辦事。法律自會查明**,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阿秀鬆了口氣,轉向丈夫。村長顫抖著走近,想問個明白。就在這時,阿秀突然吐出一口鮮血。老王迅速擋在領導身前。
鮮血在白衣上格外醒目。服毒?阿秀想摸丈夫的臉,村長急忙握住她的手:媳婦!你這是怎麼了?阿秀慘然一笑:對不起...我早料到會有今天...這樣也好...終於解脫了...我這輩子就做錯這一件事...卻報應在阿小身上...
她艱難地轉向樂靜怡:領導...我對天發誓...真的只有我一個人...當家的他是好人...求您別牽連無辜...她想再對丈夫說聲對不起,卻再也發不出聲音。手臂垂下,生命終結。
老王確認安全後叫來小李守衛,自己在廚房灶膛裡找到一個燻黑的**瓶。拿回正屋給鬱介和檢查:確實是服毒。
村長搶著要看,得到鬱介和同意後,老王照例盤問村長,確認他確實不知情。突然,村長撲通一聲跪下。
老王怎麼拉,他都不肯起來。
他抱著阿秀哭求道:領導,我媳婦犯了大錯,害得你們親人離散,確實罪該萬死。可現在...她也走了。能不能給她留最後一點體面?村長不忍心讓阿秀死後還要揹負罵名。
她選擇這樣的方式,本就是為了保全家裡人的名聲。
鬱介和與樂靜怡交換了個眼神。
阿秀說到底只是個從犯。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賈張氏。
人死債消,就按急病發喪吧。樂靜怡疲憊地說。
阿秀的死並沒讓她感到痛快。
她既恨她又理解她——恨她為五十塊錢當了幫兇,又理解她為家人犧牲的那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