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許衛東迅速思索對策。屆時他很可能被分配到瑕疵材料,這將大大增加工件配合的難度。而李小軍或許會得到半成品。要想保持優勢,他必須做到又快又準。
回憶起穿越之初,許父曾為他演示過七級鉗工的加工技藝——行雲流水的動作配合精準的幾何計算,能讓打磨速度提升一倍,精度更勝一籌。昨夜重溫《鉗工應用手冊》時,那些高階計算方法雖對常人來說艱深難懂,但對常年從事邊境緝查、練就超凡記憶力的許衛東來說卻不在話下。
在絕對實力面前,任何陰謀都將無所遁形。為確保萬無一失,許衛東閉目凝神,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那些七級鉗工的絕技。這場關乎命運的考核,他必將全力以赴。
必須拿第一!
就在許衛東與時間賽跑、奮力拼搏時,妙真也在暗中為他助力。
將時間倒回一小時前——
妙真謹記對許衛東的承諾,小心翼翼地騎著腳踏車前往學校。她刻意放慢速度,生怕摔跤。行至校門口岔路時,見人流密集,她正欲下車推行,不料側方突然衝出兩名男子。事發突然,她避讓不及,連人帶車摔倒在地。
所幸車速不快,她僅膝蓋擦破皮,滲出些許血絲。可低頭一看,新買的腳踏車漆面刮花了一塊,車筐也歪了——這可是哥哥送她的禮物!妙真頓時心疼不已。
那兩人慌忙扶起她和車子,連聲道歉:“同志對不住!我們趕時間跑得太急,您傷得重不重?”妙真抬頭,發現他們都穿著紅星軋鋼廠的工裝。
“你們是軋鋼廠的?”她試探道。
“您知道我們廠?”
“嗯,有熟人在那兒。”妙真含糊應答,暗自警惕。
矮個黑臉的工人急得直搓手:“這樣同志,您的醫藥費和修車錢,回頭讓廠裡朋友轉交成不?”高個帶痣的補充:“我姓單他姓秦,都是八級鉗工,絕不賴賬!眼下得趕去參加考核……”
鉗工考核?秦師傅?單師傅?
妙真眸光一亮——這不就是楊叔安排的幫手嗎?他們本該早早到廠,怎麼這會兒才出現?
“二位怎麼跑步前來?”她故作不解。
秦師傅氣呼呼道:“今早發現車胎全被扎破!老單的車也是!肯定是姓李的缺德玩意兒乾的!”單師傅趕緊拉他袖子,示意別誤了正事。
妙真馬上明白:“原來是秦師傅和單師傅。楊廠長是我叔叔,這車你們先騎去廠裡!”說著把車把遞去——這是她能想到最妥當的辦法。
李廠長開始搞鬼了。
目的就是阻止兩位師傅參加考核。
如此一來,哥哥參加考核時不僅孤立無援,還可能遭人暗算?
必須催促兩位師傅加快速度。
能快一秒是一秒。
這樣哥哥的壓力就能減輕一分。
“同志,您就不怕我們騎車跑了?”
秦師傅直來直去地問。
這年頭,腳踏車可是稀罕物。
一般人哪捨得外借。
更別說借給不認識的人。
“您都說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
楊廠長是我叔叔,您總不會昧下我的車吧。”
“說得在理!”
“二位抓緊時間,考核要緊!”
紅星軋鋼廠。
二車間內。
“最後一道工序是……”
許衛東猛然睜眼。
劃線、鋰削、銼削、鋸割、工件配合。
每道工序都熟稔於心。
心臟突然劇烈跳動。
並非因考核緊張。不知為何。
他突然想起妙真。
隱隱感到不安。
總覺得小尼姑好像受了傷。
實際上。
小尼姑正在佛前虔誠祈禱。
願以自身福報為代價。
祈求許衛東化險為夷。
或許。
心意相通之人自有感應。
她為他擔憂,誠心向佛祖祈求,願保他平安。
也許。
佛祖真的聽見了。
廣播站裡。
播音員正在通知:
“參加五級鉗工考核的同志,請馬上到國旗臺集合,過時不候。”
許衛東深吸一口氣。
從容走出第二車間。
李小軍則得意洋洋地從一車間出來。
賈東旭也跟了出來。
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許衛東即將被關係戶打壓。
心情肯定低落。
那時他就無暇顧及小尼姑。
自己不就有機會了?
是順便誣陷傻柱好呢?
還是陷害許大茂更妙?
許衛東來到國旗臺前。
看見李副廠長對李小軍點頭示意。
又拍了拍易中海的肩膀。
李副廠長滿臉得意。
等楊愛民回來發現。
他引以為傲的許衛東連及格線都沒達到。
那表情一定很有趣。
嘖嘖。
被當槍使的易中海卻心情複雜。
他忐忑不安,害怕楊廠長和許衛東事後算賬。
但自己也是迫不得已。
都是為了自保啊。
要怪就怪許衛東太過孤傲。
李副廠長才拿他殺雞儆猴。
他又看了眼計時器。
距離開考只剩五分鐘。
秦師傅和單師傅怕是趕不上了。
這都是命啊許衛東,要怪就怪你運氣不佳。
許衛東的位置在第二排第二個。
他低頭檢查毛坯材料。
果然如他所料。
材料有問題,不是平面而是帶弧度。
這對劃線測量和鋰削力度要求極高。
再看旁邊的李小軍。
他的材料上有淺淺的切割痕跡。
這樣能節省劃線測量的時間。
還是低估了他們的卑鄙程度。
腦海中又浮現小尼姑的身影。
若她在場。
定會擋在他前面。
去教訓那些卑鄙之徒。
私下又會氣得直跺腳。
這些人太壞了,怎麼能這樣欺負哥哥。
不過。
他轉念一想。
幸好面對這些的是自己。
雖然喜歡看小尼姑護短。
但不願這些骯髒手段汙了她的眼。
許衛東,別再想小尼姑了。
先全力以赴,奪下冠軍獻給她!
李副廠長正要宣佈比賽開始。
突然傳來一聲呼喊——
“幸好趕上了,讓李副廠長久等!”
李國雄猛然回頭望去。
他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這兩個老傢伙怎麼趕來了?!
喊話的正是秦師傅。
他騎著腳踏車直接衝到國旗臺下,和單師傅一起跳下車,昂首闊步走向考核區。
同樣吃驚的還有許衛東。
這輛腳踏車怎麼看著像小尼姑的?
車筐上繫著他親手打的平安結——那是他特意為獨自騎車的小尼姑準備的護身符。
究竟發生了甚麼?
小尼姑怎麼會遇見兩位老師傅?
而且車筐歪了,前輪擋泥板還掉了塊漆。
難道小尼姑摔倒了?
許衛東心頭一緊。
這時他察覺到兩道目光。
兩位老師傅正意味深長地朝他點頭示意。
罷了。
先專心考試。
待會兒再問清楚。
李副廠長乾巴巴地宣佈:
“現在由易中海同志展示考核樣題,限時十分鐘。”
“本次試題是六層巢狀旋轉體——”
“最內層為方形零件……”
“……最外層同樣是方形結構。”
“每層都必須精準打磨……”
“……否則無法嚴絲合縫巢狀。”
許衛東看完暗喜。
這道題他昨夜剛在書中見過,還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過。
果然天道酬勤。
考核正式開始。
起初,許衛東和李小軍兩人鎮定自若——許衛東靠真才實學,李小軍則依賴作弊手段。
二十分鐘後,許衛東完成了首個零件的打磨。
與圖紙比對,絲毫不差!
比預想中更快。
五十分鐘過去。
李小軍注意到許衛東已經完成了四個零件。
這傢伙速度怎麼這麼快?
自己作弊都趕不上!
他不知道,許衛東心裡惦記著小尼姑妙真的安危。
特意加快了速度。
原本計劃下班後去接她,
現在他打算考核一結束就請假。
必須確認妙真是否受傷。
一個半小時後。
許衛東率先舉手示意完成。
李副廠長心頭一緊。
又過了二十分鐘。
李小軍也完成了作品。
李副廠長偷偷向易中海使了個眼色,
暗示他壓低分數。
評分分為兩項:
速度與精度。
在速度評分時——
面對許衛東無可挑剔的表現,
兩位老師傅直接給了滿分。
易中海猶豫片刻,最終沒敢故意壓分。
秦師傅就在旁邊盯著呢!
況且老伴還讓他多觀察許衛東……
養老大事可不能馬虎。
輪到李小軍時——
兩位老師傅給了75分,易中海看了看領導的臉色,勉強打了85分。
精度檢測環節——
單師傅的專業測量顯示:
許衛東的誤差為毫米。
李小軍的誤差為毫米。
最終,許衛東以95分奪冠,
領先第二名整整20分。
許衛東得知考核結果後,面無表情。
他斜睨著李小軍,眼神中滿是嘲諷。
李小軍被激得直跳腳。
情急之下,他竟脫口而出:“許衛東作弊!他的材料有問題!”
呵,真是賊喊捉賊。
許衛東正愁沒機會揭發他。
李小 ** 過的材料上,還留著清晰的切割痕跡。
那刀工乾淨利落,絕非李小軍這等水平能做到的。
這時,李副廠長臉色大變。
這個蠢貨!
廠裡兩位八級鉗工怎會看不出許衛東用的是次品料?
他剛要示意保衛科收走證據,單師傅卻搶先一步撿起了邊角料。
李副廠長靈機一動——不如借題發揮,直接取消許衛東的成績!
單師傅皺眉道:“許衛東的料確實有問題,但問題是曲面有瑕疵……”
“既然材料不合格,本次成績作廢,下午重考!”李副廠長厲聲打斷。
許衛東差點笑出聲。
真把他當軟柿子了?
他直視李副廠長:“既然您在這兒搞一言堂,那我只好請工會和《京城日報》來評評理了。”
“就說李副廠長在考核時,給我的毛坯料以次充好——”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還把自家親戚的毛坯料,換成了半成品。”
這話如同冷水潑進熱油鍋!
“難怪李小軍今天做得這麼快!”工友們頓時炸開了鍋。
李小軍慌了神,撲向自己的邊角料想毀滅證據。
早有不滿的工人們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大家看!這上面有預製劃線!”有人高舉材料殘片,“這手法哪是李小軍能有的?”
鐵證如山。
憤怒的工人掄起拳頭就砸向李小軍——五級工的名額本就有限,這蛀蟲竟想偷走大家的晉升機會!
“咱們去工會!不行就登報!”人群裡爆出怒吼,“看誰還能無法無天!”
李副廠長渾身發冷。
局面怎會失控至此?
都是許衛東!
他猛地抬頭,正撞見許衛東衝他悠然一笑。
許衛東早算準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副廠長,最受不了被當眾質疑。
果然,李副廠長歇斯底里地咆哮:“都不想幹了是吧?保衛科!把這些 ** 統統開除!”
蠢貨。
許衛東瞥見一大爺正驚恐地望著自己。
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