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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衛東!你憑甚麼不理我!秦淮茹氣得聲音發顫,你不敢看我,心裡還惦記著我是不是?
怕多看我兩眼,就會想起從前那些甜甜蜜蜜,這輩子都忘不掉我對不對?
許衛東腦門青筋直跳。
——賤!真賤!賤到極致!
眼前彷彿飄過一行血紅大字:
華夏五千年風情史,你偏挑最下作的那套演。
剛聽見狗在叫?誰家畜生沒拴住?
說完,他徑直離去。
這、這不是罵她是狗嗎!
許衛東,你等著!秦淮茹眼淚直往下掉,我倒要瞧瞧,你能跟那小尼姑好多久!
副食店內,許衛東買了六個白饃,一碗實實在在的八寶粥。
這時的八寶粥注重滋陰養身,與後世滿是糖精的截然不同。
正適合給妙真補身體。
養得結實些,過兩年生個大胖小子。
想到這,他嘴角不自覺上揚。
許哥,又改善生活啊?劉光福不知從哪鑽了出來。
許衛東環顧四周,暮色中的衚衕行人稀少。
他一把將劉光福拉到斷牆後。
許哥,你這是......
院裡有人看我不順眼,特別是你爹。
我明白我明白!那個本子......
我改變主意了。許衛東掏出五毛錢,自己買去。
劉光福剛要發火,看到錢頓時結巴起來:許、許哥,以後您就是我親爹!
少廢話!許衛東笑罵,天黑後來拿本子,敲三下窗欞作暗號。
見劉光福攥著錢發抖,他又加了一句:西口老張家炸布袋剛出鍋,去晚了可沒了。
可這錢......
大丈夫掙錢如流水!許衛東又塞過糧票,讓你倆哥哥看見,這錢就不是你的了。
看著劉光福衝向炸貨攤,許衛東這才提著東西回家。
為何突然改變主意?
皆因那兩封舉報信——
推門進屋,妙真正在寫信。
“哥,你回來啦!劉海中的信我寫好了,你看看。”
“不急,先吃飯,剛買的八寶粥還熱乎著呢。”
許衛東順手整理桌上的紙:“過兩天找木匠給你打張書桌。”
“真的?”妙真眼睛一亮。
“我何時騙過你?順便再打個梳妝檯,你就能坐著梳頭了。”
“不用呀,我頭髮短,站著幾下就梳好了。”
“留長吧,我想看你長髮模樣。”許衛東眼前浮現她長髮垂落的畫面。
“可我不會梳長頭髮呀!”妙真揪了揪剛到頸窩的髮尾——去年還光頭的她,最長頭髮才到衣領。
“我幫你梳!”他回答得乾脆。
心裡卻嘀咕:現學應該來得及?回憶著母親梳頭的動作。
“哥哥真厲害!”妙真忽然歪頭,“等等...你給誰梳過頭髮?”
許衛東一愣——上輩子給母親救急梳頭的糗事浮現:母親非要自己染髮,結果頭髮纏成亂麻,梳子都斷了齒...
“給你婆婆梳過。”他含糊道,喉頭突然發緊。
前世父母寵溺的畫面閃過,如今雖換了環境,卻有妙 ** 伴。命運對他,終究不薄。
“哥是想媽媽了嗎?”妙真突然抱住他頭,掌心輕撫他臉頰,“我向佛祖發誓,永遠陪著你。”
她凝視他的眼神像供奉舍利般虔誠。
“說定了,永遠。”他捏捏她鼻尖,轉而拿起信紙。
字跡與劉光福一模一樣,連“報”字的連筆都分毫不差。舉報內容詳細描述了劉海中酗酒虐子,還補充了“用筷子打手”“皮帶抽跪”的細節。
“再加句‘父母不慈,子女不孝’。”許衛東想起院裡流傳的俗諺,“婦聯來查時,滿大院都是證人。”
妙真謄寫時,他摩挲著泛皺的紙頁——這恰到好處的舊痕才像憋屈兒子的手筆。
“本子放窗臺等他來取?”她剛要拿新筆記本,卻被攔住。
“不給了。”
“啊?為甚麼?”
“五毛錢夠他買炸布袋了。”
“你猜猜看。”許衛東故意逗她。
妙真輕咬嘴唇,手指輕輕碰了碰。
不給筆記本直接給錢,劉光福還把錢花光?
這也太巧了,肯定是哥哥的計策。
可為何要這麼做呢?
給了錢又剛好用完?
是為了不留痕跡!
妙真突然明白!
哥哥,是為了銷燬證據吧?這樣誰都查不到我們。
她語氣十分確定。
要不然,兩本筆記本最貴也就三毛。
哥哥卻給了五毛,還讓他全部花掉。
這不就是為了徹底消除證據嗎?
真是聰明!
沒錯,我剛才買粥回來時看到劉光福,突然想到這點。
這小子藏不住事,第一次拿到新本子肯定會炫耀。
他又沒有零花錢,突然多出個本子,被他爸發現後肯定捱揍,到時候甚麼都說了。
許衛東詳細解釋。
哥哥真厲害!那你怎麼確定他會把錢花光呢?
想知道?許衛東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妙真急著知道答案,紅著臉輕輕捶了他一下,還是照做了。
首先我看到他時,他正盯著賣炸布袋的攤子。
說明他很想吃,這很正常,院裡平時沒人捨得買。
然後我告訴他現在不用排隊,可以直接買。
可他肯定嫌貴啊!妙真接話。
沒錯,但我跟他說大丈夫何患無財,捨得花才能賺。別學你爸那麼摳,你看我天天吃,不也沒窮嗎?
我懂了!這是激將法!他最討厭的就是像他爸那樣摳門的人。
你又展示了自己瀟灑的生活,他自然會想模仿你。
妙真頓了頓說:“可五毛錢對他而言不是小數目,你肯定還說了別的,才讓他衝動去買東西!”
她眼中自信的光芒,讓許衛東十分欣賞。
他點頭讓她接著說。
“劉海中自私,他兒子也學他。所以你利用了他想獨佔的心理,是吧?”
小尼姑果然懂他,許衛東再次點頭。
“這時他饞得不行,決定買‘炸布袋’。可這需要糧票啊!哥哥你還給了他一張!”
妙真興奮道:“有錢有票,還能獨享,他哪還忍得住,馬上就去了。”
全說中了!
“不錯啊,小腦瓜挺機靈。”許衛東笑著誇讚。
“還是哥哥厲害,一眼就看出他的弱點。這下萬無一失,就算以後事情敗露,也死無對證。”
“哥哥太聰明瞭,讓我瞧瞧你腦袋裡裝的啥。”
妙真好奇地伸手想摸他的頭。
“調皮!男人的頭可不能亂摸!”
見許衛東板起臉,妙真趕忙認錯:“我錯啦哥哥,我們還有封信要寫呢!”
晚上八點整。
窗外人影閃過,傳來“咚咚咚”三聲暗號。
過了一會兒,許衛東檢視窗外,筆記本已被取走。
“哥哥,我寫了‘許大茂身體有問題,不能生育,私下做過檢查’,這樣行不?”
“你怎麼還用劉光福的筆跡?算了,也行。”
“不行不行,我重寫,這樣太巧了,很快就好!”
其實問題不大,婁家收到信後不會聲張,還會悄悄安排許大茂去檢查。
但謹慎起見,許衛東和妙真都追求完美。
“哥哥再看看,這次應該認不出是誰寫的了。”
許衛東接過信:“很好,裝信封吧。”
他拿出兩個信封:一個是普通牛皮紙信封,另一個是學生常用的印有和平鴿的白信封。
貼上普通郵票,寫好收件人。
妙真檢查一遍,許衛東又複查一遍。
封口!
明天寄出,就能等著看熱鬧了。
二大爺不是跑去保衛科告發自己了嗎?
婦聯的人不是帶著警察到廠裡當眾抓人了嗎?
許大茂那小子不是整天陰陽怪氣、搬弄是非嗎?
等他被查出不能生育,被婁家趕出門,再讓全院人都知道,看他還能得意?
誰要是惹我,絕對沒好下場。
許衛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哥,你剛才笑起來像頭豹子!”
“豹子?”
“對呀,就像盯上獵物的樣子!”
“那我第一個就逮你這小尼姑,嗖——抓住嘍!”
許衛東大笑著把小姑娘摟進懷裡。
小丫頭像只溫順的貓崽,安安靜靜趴在他腿上。
“快去洗澡,渾身汗臭味!”許衛東故意逗她。
妙真抬起胳膊聞了聞:“真的嗎?好像是有那麼點兒,那我先去洗澡啦。”
隔壁傳來嘩嘩的水聲。
許衛東不由想起小尼姑剛來時的樣子,怯生生地找他借毛巾。
那時他哪能想到,這個害羞的小尼姑會成為自己的媳婦,成為自己最柔軟的牽掛。
真是天意!
老天對我真好!
許衛東拉開抽屜取出個盒子。
掀開盒蓋,英雄鋼筆在燈光下泛著光。
沒錯!
白天他謊稱麵粉丟了,其實是折回去買這支鋼筆。
他看到小尼姑明明很喜歡,卻為了家裡強忍著沒說。
既欣慰她懂事體貼,又心疼她委屈自己。
總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見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待會兒小尼姑看到這份禮物,怕是要開心得跳起來吧?
肯定會撲過來喊“哥哥最好啦”。
許衛東已經開始期待妙真眼睛發亮的樣子了。
他仔細合上盒蓋,找了塊紅布包好,悄悄放在她枕邊。
賈家屋裡。
秦淮茹收拾完碗筷回房。
正準備拿換洗衣物洗澡。
拎起熱水瓶——
空的?
連拎三個暖瓶,都沒一滴水!
“媽,家裡的熱水呢?”
“東旭拿去洗澡了!”
“他不是剛洗過嗎?”秦淮茹壓著火氣。
“哎喲,棒梗尿他爸一身。”
“擦擦不就行了?熱水都用光了,我洗澡咋辦?爐子都封了。”秦淮茹忍不住抱怨。
“大夏天的,湊合用涼水沖沖唄!”賈張氏滿不在乎地擺手。
秦淮茹氣得不行!
甚麼叫用涼水湊合?
怎麼不讓賈東旭沖涼水?個大男人不是更耐凍?
她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衝了涼水肯定疼得打滾。
這家裡老的小的,沒一個把她當回事!
實在不願用涼水,想來想去決定去傻柱家借壺熱水。
反正傻柱肯定捨不得她受罪,就算只剩一瓶水也會先給她。
“傻柱,在家嗎?”秦淮茹輕輕敲門。
聽到心上人的聲音,傻柱忙開門。
“淮茹你怎麼來了?”
聲音裡滿是歡喜。
也難怪他高興。傍晚從大領導家回來,發現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連貼身衣物都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這才像個家的樣子。
“家裡沒熱水了,想借點水洗澡。”秦淮茹沒多寒暄。
“有有有,一大爺給我留了壺。”傻柱轉身就去拿。
“那你用甚麼呀?”秦淮茹故作體貼地問。
“我皮實,自來水沖沖就行。你們女同志可不能著涼。”
秦淮茹突然愣住了。她本是隨口客套,沒想到傻柱這句真心實意的關心,正戳中她心裡最酸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