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頓,他又想起甚麼,補充道:“雖然大部分公司水平相當,但也有幾家公司特別有能力承接這個專案。
目前還談不上誰有絕對優勢,關鍵還得看各公司對這項工程的具體規劃。”
六哥聽完韓春明這番話,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不等於甚麼都沒說嗎?
“不知道就說不知道,講這麼多沒用的幹嘛?”
韓春明瞪了六哥一眼,毫不客氣地回擊:“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頭腦簡單?”
“怎麼了怎麼了,頭腦簡單有甚麼不好?”
六哥心想,誰像你似的整天算計來算計去,不嫌累啊?
韓春明忽然意識到,站在這兒跟六哥爭論真是個愚蠢的決定。
簡直是對牛彈琴,毫無意義。
該不明白的還是不明白,說再多也沒用。
“不聽就滾!”
韓春明瞪著眼,明顯對六哥剛才的話很不滿。
一見韓春明變了臉色,六哥也沒心思再打擾,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主辦方致辭後,專案介紹完畢,隨即進入競標環節。
由於參與公司眾多,不少都抱著志在必得的決心,競標過程異常激烈。
韓春明觀察著現場情況,對此並不意外——畢竟參與競標的公司裡確實有不少實力強勁的。
其實六哥之前說的也不無道理。
在所有競標公司中,韓春明確實有心儀的選擇,只不過那家公司並非行業巨頭。
單從實力來看,它恐怕難以拔得頭籌。
韓春明坐在高階會議室內,聆聽各投標公司闡述對工程的理解、材料選擇、設計方案及報價。
由於此次港口建設專案由超越集團主導,他並不將報價視為唯一標準。
因此,當聽到一組競標者強調“我司能保證最低造價,這是我們的一大優勢”
時,他並未動搖。
會議室裡不少人確實傾向於選擇報價最低的公司,這也是許多投標者常用的策略。
餘笙抬頭望向韓春明,她很清楚韓春明為這次港口建設投入了大量心血,宣傳上也做足了準備,因此她相信韓春明不會僅僅把目光放在報價高低上。
等到這一輪競標方完成公司和方案的介紹,韓春明向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隨即提問:“請問貴公司在選材方面是如何做到最低造價的?”
這家競標企業是行業內的龍頭,憑藉最低報價拿下了不少大型工程。
他們原以為所有公司都追求更低成本,卻沒料到今天會被問到這個問題。
畢竟以往大家更常問的是他們能否守住最低報價。
“關於這一點,我目前無法具體說明,但我們能保證所選材料絕無問題。”
韓春明聽完,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材料價格高低自有原因,真假與否還重要嗎?既然號稱最低造價,選材必然不會太好。
這個問題,韓春明在啟動港口專案時就想明白了——他要建的港口,必須能長期穩定使用。
因此,質量不佳的建築材料,是他必須排除的選項。
“很抱歉,貴公司的建設理念與我們不合,希望未來有機會再合作。”
在韓春明示意下,小助理直接表達了拒絕。
競標公司代表一臉錯愕。
這是他們第一次被拒絕,而且拒絕得如此迅速。
“能否請教一下,為甚麼說我們的理念不符合港口建設需求?我們能做到最低造價,沒有公司能比我們更優。”
被拒後,代表並未氣急敗壞,但充滿不解,希望當場得到解釋。
小助理為難地看向韓春明,韓春明這才開口:“我們為這個港口專案投入大量資源,就是為了挑選最合適的合作方、使用最好的建材,確保港口能夠長期穩定使用。”
他頓了頓,接著說:“簡單說,我們並不在意這次工程的報價高低。”
代表聽完,大為震驚。
參與這麼多次競標,還是頭一回聽到有人公開表示“不在乎報價”
。
他神情恍惚,鞠躬後離開了會場。
小助理通知工作人員:“請安排下一組進場。”
“好的,馬上通知。”
下一家競標公司同樣是國內建築行業的巨頭。
代表一進會議室,就流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接著,他開始了慷慨激昂的演說,彷彿整個會議室是他的個人講臺。
韓春明沒聽多久,就已經失去了耐心。
這個人似乎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甚麼,只是一味地充滿自信,但這並未讓專案變得更好。
他那番激情四溢的演講,更像是在給人洗腦。
演講結束後,韓春明已經很難再集中注意力。
那人看到這種情形,有些緊張地等待評委提問。
他還以為自己的方法很管用,畢竟之前不少公司老總也曾被這樣打動過。
小助理按照韓春明的示意,向演講者提問:“接下來的時間,請你談談你對你公司‘零九三’的定位是怎麼理解的?”
這其實是個很常規的問題。
但那位代表卻一臉茫然,不知如何作答。
猶豫了很久,才回答道:“我覺得我們公司的定位很清晰,具體內容已經寫在宣傳手冊上,提交給各位評委了,你們可以看看。”
韓春明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小助理注意到他的表情,只好繼續追問:“那你方便說說,對這次建設工程有甚麼看法嗎?”
代表回答時雖然顯得信心十足,但大部分內容空洞無物。
經過幾輪提問,韓春明已經徹底確認:眼前這人只是個花架子。
不過,他在這些問題上回答得不好,評委席上的人都是韓春明的手下,也都能看出這些小把戲。
讓他離開後,韓春明便通知對方競標失敗。
一上午,韓春明坐了兩三個小時,大多數競標公司並不清楚這次建設工程的定位,要麼自說自話,要麼一問三不知。
不僅韓春明反感這種場面,其他評委也同樣不滿。
一上午過去,競標公司已走了一大半。
韓春明並沒有特別中意的公司,表現平平的居多。
當然,也有幾家還算可以。
由於這次宣傳做得足,競標公司很多,一上午無法全部過完。
只好安排午休,下午繼續。
但午休期間,不少公司想趁機討好總裁,爭取拿下專案。
韓春明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反感這種做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花招都是虛的。
而且,這對其他公司也不公平。
午休時間,韓春明帶評委們去餐廳用餐。
由於事先知道招標會時間較長,餐廳也提前做了準備。
“總裁,這次招標效果看來不錯,全國上下那麼多建築行業龍頭都來參加了。”
說這話的是韓春明的一名手下,他在公司職位不高,逮到機會就想拍兩句馬屁。
“嗯。”
韓春明對這次招標會的結果頗為失望,不少公司都徒有其表,根本經不起深入推敲。
他對港口建設的標準定得很高,這些表面功夫顯然無法達標。
餘笙看了一眼發言的經理,暗自覺得好笑。
總裁上午臉色那麼難看,你還說效果不錯?
這馬屁拍得不是地方,反倒自曝其短——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就露了底。
不過在場的評委大多都是韓春明身邊的老人,餘笙不想場面太僵,便主動接過了話頭:
“總裁,聽說下午的競標有兩家公司實力不俗,我們可以多關注一下。”
韓春明確實也留意過這兩家公司的資料。
符合資質的公司本就不多,這兩家恰是他看好的。
餘笙一句話,透出不少資訊。
韓春明心下稍慰:自己的團隊裡,總算不全是糊塗人。
“那兩家確實值得注意,下午重點觀察。”
韓春明說完便拿起了筷子,其他人也埋頭吃飯,沒人再自討沒趣。
飯至中途,一個陌生人忽然闖進包廂,徑直走向韓春明,滔滔不絕地介紹自己公司有多優秀,懇求給個機會。
韓春明臉色一沉,這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保鏢呢?怎麼會放他進來?
“我不認識你,現在也不想認識,請你立刻離開。”
韓春明語氣冰冷。
年紀輕輕就執掌超越集團,他自然不是尋常角色。
可那人哪肯放棄,仍賴著不走,以為多耗一會兒韓春明就會改變主意。
他非但沒被韓春明的氣勢震懾,反而更往前湊了一步。
當那人伸手拉住韓春明衣角時,韓春明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餘笙見狀,立刻上前擋開那人:
“這位先生,總裁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請你馬上離開!”
“你算甚麼?我找的是韓總裁,讓開!”
餘笙本來還算剋制,一聽這話也來了火氣:
“保安呢?還不來處理一下!”
聽說要叫保安,那人才悻悻閉嘴,不甘心地嘟囔了兩句,終於退了出去。
韓春明臉色十分難看,一出包廂就打電話給肖晟:
“我這次的保鏢是誰安排的?全部換掉。
你親自挑人,親自培訓。”
電話那頭的肖晟,神色微微一凝。
**由於本次招標會極為重要,所需保鏢數量眾多,他便從公司外部臨時調派了幾名人手。
雖然這些保鏢未經過內部系統培訓,但按理說也不應出甚麼差錯。
誰知,這一安排最終還是引出了問題。
“總裁,這批保鏢是外聘的臨時人員,我以後不會再僱傭他們了。”
肖晟明白,韓春明親自來電,必然是出了狀況,而具體原因並不難查清。
他對韓春明一向絕對服從,因此先主動承認失職,再說明今後的整改與安排。
“保鏢隊可以擴招,你親自挑選一些人,自己帶隊訓練。”
韓春明身邊的保鏢薪資極高,不知多少人爭搶這份工作。
“好的,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