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尼此時已經打定主意:咬死不認,絕不承認自己與克萊姆合謀策劃了啃德基中毒事件。
但韓春明並不著急。
他早就猜到安東尼不會輕易認賬。
對方承不承認,對他而言並不重要,因為他手中掌握的證據遠遠不止這些。
“安東尼先生,不知道是誰突然發了一段錄音到我手機上,聽著聲音有點像你。
但我實在不願相信,你會對啃德基做出那樣的事。
畢竟你曾是啃德基的一員,再怎麼也該對這個品牌有感情。”
“所以我想,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
剛好你今天來找我,我就把這事告訴你,希望你多留個心眼,別再被人陷害。”
“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就算真有人想害你,你也能輕鬆應對。”
“至於啃德基的事情,就不麻煩你費心了。
我想我還能處理得來。”
韓春明說這些話時,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安東尼一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他謀劃這麼久,無非是想得到韓春明的重用,進而掌控啃德基的大小事務。
可這麼多天過去,好不容易等到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時候,卻被韓春明一口回絕。
這叫他怎麼甘心?
“韓春明先生,我個人的事並不重要,我相信我能處理好那些問題。
但現在啃德基正處於危機之中,被那麼多人惡意抹黑。”
“無論如何,我曾經是啃德基的人。
俗話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即便我離開了,我的心仍然向著啃德基。”
“啃德基輝煌的時候我可以不在,但現在它陷入困境,我必須站出來,和大家並肩作戰,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對啃德基的忠誠……”
“韓春明先生,我知道我的能力在您眼裡也許微不足道,幫不上甚麼大忙。
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讓啃德基恢復正常運營。
請您給我一次機會。”
不知為何,在韓春明面前,就連說謊都讓安東尼毫無底氣。
他彷彿整個人被韓春明一眼看穿,無所遁形。
說這番話時,他緊緊盯著韓春明的臉,想從中捕捉一絲破綻。
可韓春明始終滴水不漏,讓他無法看透。
他清楚,自己的道行與韓春明相比,確實差得太遠。
否則,韓春明又怎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
儘管如此,為了自己的前途,安東尼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見韓春明。
他心裡陣陣發顫,恨不得立即逃出辦公室,永遠不再踏進一步,可雙腳卻像被釘住一樣挪不動——事情還沒辦完,他不甘心就此放棄。
韓春明本以為把話說得那麼清楚,安東尼會識趣離開,誰知對方竟不顧顏面,任他怎麼嘲諷,仍執意懇求負責啃德基的業務。
一時間,韓春明不知該佩服他的堅持,還是該厭惡他的糾纏。
“這事沒有商量餘地,你還是先管好自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甚麼。
你若不要臉面,我不會替你留著。”
韓春明斂起笑容,把話徹底挑明。
他本不是心軟,只是習慣凡事留一線,可安東尼卻毫不領情。
358 徹底翻臉
“韓春明先生,您說的話我不太明白。
若我有哪裡做得不對,還請您指點,我是真心想為啃德基盡一份力的。”
聽到韓春明點破自己的事,安東尼心頭咯噔一下,暗想:他果然認定我和克萊姆聯手做了那些事。
安東尼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試探,一旦確認韓春明已掌握全部真相,他會立刻離開,不再哀求——因為他深知韓春明對敵人從不手軟。
到那一步,他寧可魚死網破,讓啃德基徹底倒閉。
即便韓春明現在還沒拿出鐵證,但以他的能力,遲早會查個水落石出。
既然如此,不如拼個兩敗俱傷!
韓春明沒料到安東尼被當面揭穿仍裝傻充愣。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周旋,啃德基必須儘快恢復營業,每拖一天都是鉅額損失。
區區安東尼,不值得他耗費精力。
“安東尼先生,我說得夠清楚了。
檔案與錄音都在我手裡,你總不會說那是偽造的吧?我可有專業團隊鑑定真偽。”
“放心,我不會立刻動你,你對我不重要,啃德基才是關鍵。
你身為前員工,卻惡意損害它的聲譽,甚至害人進醫院——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呵呵,良心?你居然跟我談良心?韓春明,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蘇萌?她一個女人能得你重用,難道是靠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要真是這樣,那我確實自愧不如。”
“我在啃德基這麼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你接手了,居然直接把我換掉,讓蘇萌做總負責人——憑甚麼?”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我要讓你知道,我才是最適合這個位置的人。
只有我才能帶啃德基再創輝煌,蘇萌?她根本不能跟我比!”
“韓春明,我本來不想撕破臉的。
我甚至願意繼續在你手下,幫你把啃德基經營得風生水起,讓你沒有後顧之憂地開拓其他事業——可你偏偏不領情!”
安東尼的怨氣如洪水決堤,滔滔不絕。
他不停指責韓春明不識人才,說得激動處唾沫橫飛,彷彿三天三夜也說不盡心中憤懣。
而韓春明卻始終沉默,只隨意地坐在老闆椅上。
直到安東尼喋喋不休了近半小時,才終於停下。
下一秒,他看見韓春明不急不緩地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放下杯子,依舊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等他繼續發洩。
這一刻,安東尼覺得自己活像個小丑,在韓春明面前賣力表演,而對方只是優雅地坐著,冷眼旁觀。
他臉上火辣辣的,幾乎要吐出血來。
“韓春明!你究竟甚麼意思?能不能認真一點!”
安東尼指著韓春明,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我這不是讓你好好發洩嗎?憋壞了,等真相大白那天,你更受不了。”
“我這人最講良心,畢竟是生意人,從不做傷天害理的事。”
說完,韓春明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
安東尼本以為韓春明要報警——從他剛才的話中,安東尼已知他掌握了證據。
卻沒想到,他只是播放了這段錄音。
他不明白韓春明的用意,難道就為了讓他聽這段聲音?
他不信韓春明會這麼無聊。
“你說,如果我把這段錄音放到網上,會怎麼樣?”
錄音戛然而止。
韓春明把手機收回口袋,隨口問了一句。
他的神情一貫淡然,看不出絲毫波動。
即便別人再焦急,他也總是這副模樣。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任何人拿捏。
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韓春明早已深諳如何擊潰對手的心理防線。
“你竟然要把這段錄音傳到網上?”
安東尼睜大了眼睛,他原以為韓春明會直接把錄音交給警方,沒想到竟打算髮布到網上——這兩者性質可完全不同。
若是隻交給警方,他大不了打場官司,關幾天便能靠人脈保釋出來。
可一旦錄音被公開上網,再加上韓春明手裡可能還有別的證據,再渲染一番,那他絕對會成為網路上的“名人”
。
不過是人人喊打的“黑紅”
。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是他陷害了啃德基,會認定他是個忘恩負義、見錢眼開的小人。
從此,他和他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
再也沒人願意信任他,找不到工作,只會變成過街老鼠,處處遭人唾棄。
網路暴力的威力太大了,他根本承受不起。
光是想象,就讓他不寒而慄。
更何況啃德基是國際知名品牌,忠實顧客遍佈各地。
如果被這些人知道是他害了啃德基,他恐怕每天都要捱揍,而且沒人會幫他。
還有那些因食物中毒住院的無辜受害者,他們的家人更不會放過他。
到時候,日子只會生不如死。
安東尼真沒料到韓春明會這麼狠,不直接報警,反而想借網路輿論博取大眾同情,讓真相曝光,也讓啃德基借勢再上一層樓。
想到這裡,安東尼不禁渾身發抖。
“韓春明先生,之前確實是我不對,但我做這些,也是因為您一開始就把我踢出局。
我並沒有犯甚麼不可饒恕的錯,您何必這樣逼我呢?”
“我對啃德基是有感情的,我不能沒有它啊!”
“我半輩子都奉獻給了啃德基,它就像我的半條命。
您讓我離開,我都不知道以後該怎麼活。
我做這些,只是想回到啃德基工作而已,您何必要把我逼上絕路?”
說著說著,安東尼臉上寫滿悲傷,甚至擠出兩行眼淚,模樣悽慘可憐。
這一刻,韓春明反倒像是個仗勢欺人的惡人,一拿到啃德基,就把勤懇多年的老員工趕走。
老員工心有不甘才做出糊塗事,就算傳到網上,大家可能也會同情安東尼,不會過多責怪他。
安東尼正是清楚網路暴力的可怕,才想用這種示弱的方式,博取眾人的憐憫。
即便事情敗露,他也能躲過輿論的圍攻。
韓春明微微蹙眉,他沒想到安東尼這麼狡猾,證據確鑿之下,還能裝可憐求同情。
可他早就看清安東尼的為人,又怎會輕易被他騙過?
“你不用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有甚麼話,留著到網上跟網友們說吧。”
“對了,事情發生之後,你好像從未去探望過那些中毒的病人吧?”
“你從前是啃德基的員工,一直心心念念想回到啃德基,還表示過對那裡有深厚的感情,甚至離開啃德基就活不下去——那麼在你心裡,你一定是把自己和啃德基這三個字牢牢綁在一起的吧?”
“既然如此,為甚麼你對那些被你陷害的顧客沒有半點愧疚呢?不是對啃德基,而是對那些人。”
這一問,安東尼頓時語塞。
他想回到啃德基,根本不是出於甚麼感情,而是為了掌控啃德基、名利雙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