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趙謙申好不容易又一次心動,嚮往著外頭那片充滿可能的天地,心想這一次總不會又被韓春明橫插一腳吧。
何況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當初一無所有的那個自己。
想到這裡,他鼓起勇氣,邁步走向那間酒吧。
酒吧服務生早就留意到了趙謙申,見他走近,嘴角一揚,語氣輕佻地說道:“我們這兒消費可不低,你確定負擔得起?要不你還是去外頭喝杯咖啡算了。”
那不屑的表情瞬間點燃了趙謙申的怒火,他冷冷盯著對方,掏出一張卡重重拍在臺面上:“今天我請在場所有漂亮姑娘每人喝一杯,現在我有資格進去了嗎?”
見他出手如此大方,服務生臉色一變,忙賠不是,將趙謙申迎了進去。
可趙謙申並未察覺,對方轉身時嘴角掠過一絲譏誚。
走進酒吧,趙謙申正要開口和姑娘們搭話,卻發現她們神色忽然慌張起來,紛紛朝門口看去。
趙謙申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扛著棒球棍大步走進來,嘴裡罵罵咧咧:
“剛才是誰在這兒撒野?不知道我這不接待普通人嗎?”
聽到這話,趙謙申皺了皺眉,發現對方竟是朝自己走來,不禁疑惑:一家酒吧,怎麼還不讓普通人進?
“我為甚麼不能來?我是來消費的,又不是白吃白喝,願意花錢就能進。”
趙謙申話音剛落,那大漢冷哼一聲,掄起棒球棍狠狠砸向桌面。
木桌應聲裂開,趙謙申的卡也在重擊下碎成幾片。
趙謙申慌忙後退,對方卻步步緊逼,迎面又是一拳。
他慘叫一聲,怒火中燒,奮不顧身撲上去與對方扭打在一起。
大漢見他拼命的樣子反而大笑,緊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趙謙申幾乎被打得吐血,掙扎著衝出酒吧,跌倒在路邊。
回頭望去,酒吧裡的空姐和女孩們正捂著嘴偷笑,沒有一人為他說話。
趙謙申愣住了,隨即一股屈辱與憤怒湧上心頭——原來她們都在看他的笑話。
就連剛才那個服務生,也從未給過他應有的尊重。
他氣得雙眼發紅,咬緊牙關正要衝回去拼命,卻見那壯漢又走了出來。
趙謙申心頭一緊,深深瞪了對方一眼,轉身匆匆離去。
此時,韓春明和破爛侯正在等待訊息。
按照原定計劃,他們將在國外停留近一個月。
尋找古董本就是件靠運氣的事,好在他們請的偵探人脈廣、訊息靈,找到那件古董的希望並不算小。
韓春明正與破爛侯討論國外古董的差異,忽然看見趙謙申鼻青臉腫地跑回來,韓春明微微一怔,朝破爛侯遞了個眼色。
破爛侯轉頭一看,大吃一驚,急忙問道:
“臭小子你去哪了?不是讓你別惹事嗎?怎麼才出去一會兒就傷成這樣?”
趙謙申一臉憤恨,衝著師傅喊道:
“不是我要惹事,是他們故意找我麻煩!他們看我是內地人就騙我錢,還動手打我!”
韓春明起初沒太在意,覺得年輕人爭執在所難免。
但一聽對方竟是惡意針對內地人,他臉上頓時掠過一絲寒意。
韓春明沉聲問道:
“你確定他們是因為你的身份看不起你?不是你自己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趙謙申用力點頭,十分肯定。
韓春明不再多問,拿起桌上的專線電話撥了出去。
沒過多久,機場的主事匆匆趕來,滿臉歉意地說:
“韓春明先生,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愉快,請問有甚麼能為您效勞?”
韓春明指了指正在敷藥的趙謙申,說道:
“我的人在你們這兒受到不公平對待,我懷疑這是歧視。
你現在就去查清楚怎麼回事。
如果你處理不了,我會透過法律途徑,請你們機場董事給我一個交代。”
主事原本還想敷衍,但一聽韓春明語氣堅決,心中一凜,明白眼前這人見多識廣,不是他能糊弄的。
他趕緊轉向趙謙申,面帶歉意地問:
“趙先生,請問您是在哪裡被打的?可否帶我過去指認?”
趙謙申點頭,帶他走到街對面的咖啡廳,伸手一指。
主事一看那位置,臉色頓時變了:
“趙先生,您怎麼去那兒惹事?雖然這地方也歸機場管,但那是個科學組織的據點——他們是科學會的。”
趙謙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科學會?那幫人野蠻粗暴,哪裡和‘科學’沾得上邊?”
主事苦笑著解釋起來。
趙謙申聽完才恍然大悟,懊悔得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原來,他們所說的“科學”
,完全是另一種概念。
在內地,科學被尊為崇高的事業,科研機構中的人也常被視為溫文爾雅、講究禮儀,從不輕易動手動腳,毫無野蠻之氣。
然而在這個國家,情況卻截然不同。
這裡的科學會已漸漸走向極端與瘋狂,生活於此的人必須選擇一個組織歸屬,否則便被視作無信之人,遭到眾人鄙夷。
科學會最初也崇尚理性,推崇科學研究,堅決反對暴力。
只是近年來,成員素質愈發參差不齊,內部逐漸冒出一些極端的聲音。
無論在哪,人一多就難免出現一種現象:劣幣驅逐良幣。
情緒的宣洩,漸漸壓倒了理性的表達。
於是,這個科學會很快便淪陷了。
一群人開始狂歡,憑著一套根本站不住腳的理論,把所有不認同他們觀點的人都排擠出去。
他們接著召開會議,大言不慚地宣稱自己才是科學會的主流,因為他們代表了“絕大多數人”
的利益。
就這樣,一個原本崇尚科學的組織,徹底淪為一個反科學的團體。
剛才趙謙申所去的那個店面,就是科學會透過不斷 * 擾和無賴手段強佔來的地皮,他們在上面建了一家酒吧。
這些人終日以取笑他人為樂,不知傷害過多少人。
可大家都拿他們沒辦法,也無法制裁他們。
聽完主事人的敘述,趙謙申神情沉重。
他走回韓春明身邊,把剛才聽到的內容轉述了一遍。
趙謙申有些洩氣地說:
“這次我認栽了。
真沒想到國外表面光鮮,內裡卻如此不堪。
看似美好的背後,竟是一塊塊腐肉。
以後我再也不信電視雜誌上的那些話了。”
韓春明笑了笑,看著趙謙申。
這小子得到的資訊雖有些出入,但人品還不錯。
至少比那些睜眼瞎強得多。
不過,既然惹了他韓春明的人,想不付出一點代價,那也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韓春明語氣冷峻地說道:
“動了我的人,就別想全身而退。
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趙謙申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安,以為是自己給韓春明惹來了大麻煩。
韓春明只是淡淡一笑。
就憑那種三流組織,也配讓他付出代價?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他隨即撥通了國內律師團隊的電話。
而酒吧裡,那群人還在得意洋洋地談論趙謙申剛才的糗事,忽然一群西裝革履的律師推門而入。
剛才那個挑釁的壯漢,一見到這群律師,臉色驟變。
儘管這些人和趙謙申一樣沒有武力,他卻不敢對他們動手。
“你們想做甚麼?我們這裡是合法經營的酒吧,不是非法場所。
你們律師要找麻煩,恐怕來錯了地方。”
律師團隊中一位金髮男子聽了,輕蔑一笑,平靜地說道:
“你們這家酒吧是否具備營業資格,並非由你們自行決定,必須經由我們稽核確認後才能作準。
現我代表酒吧協會,正式向你們發出審查通知。
請在一週內提交全部資質證明檔案,若無法提供,我們將依法對酒吧進行查封。”
說完這番話,他們便轉身離去。
直到那些人走遠了好一會兒,壯漢仍愣在原地,未能完全理解對方話語中的含義。
直到身旁的手下出聲提醒,他才漸漸回過神來。
316 算計和看穿
壯漢滿臉震驚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交不出那些稽核檔案,他們就有權關停我們的酒吧?他們憑甚麼這麼做?我們可是科學會的人,難道他們不怕我召集人手上街抗議嗎?”
聽到這句話,那名手下立刻露出緊張不安的神情,壓低聲音說道:
“老大,這事我們可不能做。
您要知道,對方可是九大協會的人。
如果我們上街鬧事,以後我們所有的酒吧產業都會受到嚴重衝擊。
科學會雖然是我們創辦的,但現在協會里的高層都是金融機構的人。
他們絕不會允許自身利益受損。
一旦造成巨大損失,我們都得承擔責任。
到時候很可能會被協會拋棄,成為無家可歸的失信者。”
“失信者”
這三個字如同烙印般刻在他們心頭,幾人頓時面露惶恐。
一旦被貼上“失信者”
的標籤,他們在社會上將寸步難行,再也不會有人願意伸出援手。
甚至連銀行都會將他們拒之門外,一分錢也貸不出來。
此刻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內心充滿悔恨。
壯漢還想返回向韓春明求饒,但韓春明的車早已駛離機場。
此時韓春明已與大偵探一行人會合,一同入住酒店。
當大偵探得知韓春明與科學會的糾紛後,心中靈機一動,對韓春明建議道:
“韓春明先生,科學會雖然算不上甚麼大組織,但他們的情報網路相當廣泛。
我們不妨藉機加入他們,設法接觸高層,利用他們的眼線尋找您想要的那件古董。
或許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聽聞此言,韓春明心念微動,含笑點頭。
見韓春明如此配合,大偵探深感欣慰。
在他看來,韓春明的尊重,比金錢更能體現對他專業能力和成就的認可。
韓春明確實敬重這位大偵探,但這不代表他會完全受對方擺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