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萌心裡所謂的“對別人好”
,不過是跟對方說幾句話罷了。
畢竟她是個漂亮姑娘,多少男人想跟她說句話都難。
至於韓春明曾經為她做的一切,在她眼裡都是理所當然——那麼多男人想接近她,她都沒給機會,唯獨給了他機會,這已經是格外看得起他了。
他居然不感激,還這樣對待她大舅。
“大舅你放心,我現在就去找他。
這小子真是欠收拾,我非好好訓他一頓不可,讓他來給您道歉。”
蘇萌冷冷說完,轉身就走。
劉開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暗暗得意。
韓春明啊韓春明,你再厲害,還不是得被我外甥女拿捏得死死的?他就不信蘇萌開口,韓春明敢不來。
現在,他就等著韓春明低頭認錯地走到他面前。
蘇萌走出醫院,徑直往衚衕裡去。
可到了四合院,卻發現韓春明不在。
她四處問了一遍,可那些人一見是她,都只是搖搖頭。
“韓春明現在忙得很,根本沒空見你。
你要是不急,就再等幾天;要是著急,就去他公司預約。
他現在有大事要忙,抽不開身。”
關大媽語氣溫和地提醒。
蘇萌聽了卻覺得荒唐——韓春明能有甚麼大事?她肯見他,是他的運氣,居然還要她等?
她氣得瞪了關大媽一眼,轉身就走。
關大媽皺了皺眉,覺得這姑娘實在不識好歹。
蘇萌一直等到深夜,才看到一輛車從遠處駛來。
認出是韓春明的車,她快步上前,而韓春明正拿著外套,準備進屋休息。
他今天派人去調查了西北商行的綠林專案,覺得是個機會,剛剛談完生意,一臉疲憊。
“韓春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
韓春明腳步一頓,回頭看去,竟見到蘇萌站在那裡。
他看了她一眼,只淡淡點了點頭,便繼續往屋裡走。
蘇萌愕然地跟了進去,卻發現韓春明根本沒理會她,只是拿出幾碟小菜,一個人靜靜吃著。
韓春明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裡淡淡一笑。
他知道蘇萌驚訝於他的變化——不僅是她,許多舊相識如今對他都帶著幾分敬意。
這並不奇怪,他們早已不在一個層次。
過去那些人表面上客氣,心裡卻並不真正看得起他。
比如劉開富,敢肆無忌憚地嘲諷他,就是認定他一輩子也追不上他們那個階層。
蘇萌雖比劉開富好一些,但在韓春明眼裡,她始終拎不清。
她甚麼都想要,卻分不清甚麼最重要,還總把矛頭指向他。
從前,韓春明還會縱容她幾分,因她曾是他心中不敢奢望的白月光。
可如今的他已不同以往,成就非凡。
而蘇萌仍用舊眼光看他,覺得他永遠達不到劉開富那樣的地位。
就算他偶爾做出讓她驚訝的事,她也只覺得他“還算有前途”
。
見韓春明根本不理自己,蘇萌皺緊眉頭走上前,語氣不滿地質問:
“韓春明,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大舅因為你氣得住院了,你怎麼還能安心在這兒吃吃喝喝?”
我看看你喝的是甚麼酒,你韓春明能不能別拿這種劣質酒裝進好瓶子裡冒充有錢人?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
蘇萌上前一把奪過韓春明手中的酒瓶,面帶慍色地掃了一眼標籤。
看完後她卻愣住了——這瓶酒她雖未見過,但瓶身上鍍金的字型顯然造價不菲。
她心中暗自冷笑,韓春明何時染上了這種虛榮的毛病?連大舅都未必捨得喝這種檔次的酒,他倒弄來個空瓶子充場面。
韓春明默不作聲地取回酒瓶,從容地斟滿酒杯,指了指身旁的座位:“想喝酒我請你,若是存心找茬,恕不奉陪。
我休息時間寶貴,不想浪費在無謂的事上。”
見他全然不見往日的寵溺寬容,蘇萌眼圈瞬間泛紅,指尖微微發顫:“我只是讓你給大舅賠個罪,你竟這般冷漠?莫非在你心裡,早已沒有我的位置?”
她咬著唇瓣加重語氣:“這是我最後的讓步。
若還在意我們這段感情,現在就去找大舅道歉證明誠意,否則我們到此為止。”
在她認知裡這已是破例寬容——若在往日,她根本不會給韓春明選擇餘地。
韓春明置若罔聞地品酒吃菜,瞥見時辰已晚便起身舒展筋骨。
蘇萌眼底剛泛起期待,卻見他指著牆上的掛鐘淡聲道:“天色不早,恕不遠送。
夜露寒重,請回吧。”
望著他徑自回房的背影,蘇萌怔在原地。
待反應過來這是在逐客,她不可置信地搖頭——韓春明怎會絕情至此?
此刻的韓春明心靜如水。
他清楚若不用決絕姿態敲醒對方,蘇萌永遠意識不到自己的任性。
更何況明日還有重要會議待辦,此刻的疏離並非刻意羞辱,而是他真的無暇周旋。
蘇萌回到家,用力洗了臉,過了很久還是無法接受韓春明不再理她的事實。
第二天一早,她來到劉開富的病房。
劉開富一臉期待地向她身後望去,卻沒看見韓春明的身影,頓時愣住,開口問道:“你不是去找韓春明瞭嗎?怎麼沒把他帶來?蘇萌,我們可是一家人,他欺負我你得幫我,不然以後他欺負你,誰給你撐腰?咱們自家人不說外話,韓春明就是欠管教,你不敲打他,他就要騎到你頭上來。”
蘇萌一聽,眼圈立刻紅了。
她整夜沒睡,一直在想這件事。
原本她還對韓春明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是不是對他太苛刻了,可聽了大舅一番話,她突然清醒——韓春明根本就是得意忘形,想壓她一頭,門都沒有。
“大舅,我不是向著他。
我在他家等了一整天,他半夜才回來,還對我愛答不理。
我想讓他來給您道個歉,他卻一臉無所謂,只顧著自己喝酒。
我說要回去了,他連送都不送,只說一句‘路上小心’。”
蘇萌委屈地說著。
劉開富一臉震驚。
他清楚韓春明對蘇萌的感情,怎麼他出去這段時間,韓春明態度變化這麼大?難道是被別的女人迷住了?可那小子,哪來那麼大魅力?
他連忙安慰蘇萌,好一會兒她才平靜下來。
劉開富臉色變了變,拿起電話說:“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他在大院裡有些人脈,之前那些人不好傳話,現在他直接打過去,對方也不好不說了。
“韓春明又不在家?他一天到晚忙甚麼?這幾天去哪了?你告訴我,我派人找他,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劉開富聽說韓春明不在,頓時火大地喊。
對方出去問了問院裡的人,回來時語氣困惑:“韓春明去燕京大學講課了。
聽說是教授邀請他開創業研討會,請他去教學生。
這事約了好幾回,他一直沒空,今天才抽出時間去。
早上還有人路過燕大,看見校門口拉著橫幅,寫著‘歡迎韓春明教授前來授課’,學生們都很興奮,說一定要提前佔座,不然就沒位置了。”
聽到這,劉開富和蘇萌都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韓春明……竟然去燕京大學講課了?
燕京大學居然特意懸掛了歡迎他的橫幅,並且連續多日向他發出邀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些學生難道失去判斷力了嗎?韓春明這樣的人,哪裡值得被燕京大學請去講課?
蘇萌眼神微微變化,劉開富察覺到後立刻明白過來——蘇萌應當早已知情,只是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或許她也覺得難以置信,所以壓根沒對他提起。
想到這裡,劉開富渾身顫抖。
這小子是攀上了甚麼高枝?短短几年不見,竟然從泥地裡飛上枝頭,成了鳳凰。
在香城時,曾有大師為他算命,說他是真龍之命。
劉開富絕不信自己這條真龍,會鬥不過韓春明這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臭王八。
他猛地掙扎起身,對蘇萌說:“走,我們去燕京大學!我今天非要親眼看看那小子不可!”
蘇萌面露難色,目光閃躲。
不論真假,她都不想去面對這件事。
見她實在不願,劉開富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決定獨自前往。
燕京大學教務處,這個平日裡學生不敢輕易踏足的地方,此刻卻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韓春明坐在教務處辦公室裡,學校雖未給他設專屬辦公室,卻專門為他保留了一個工位,以示尊重。
此時,韓春明正審閱他應聘時留下的課題作業。
能夠執教燕京大學的學子,對韓春明而言是一種榮譽。
即便公務繁忙,他仍抽空來看看學生們的成果。
看完之後,他不由感嘆:不愧是天之驕子,他們對學業的認真程度超乎他的預期。
更讓韓春明振奮的是,他在這些作業中發現了幾份令人眼前一亮的創業計劃。
若能投資他們,或許會是雙贏的局面。
隨著改革開放步伐加快,外資將大規模湧入。
此時,本土品牌必須站穩腳跟,僅靠韓春明一人之力是遠遠不夠的。
韓春明有心多培養一些人才。
他知道,從燕京大學及其他頂尖學府走出的許多人,後來成為商界巨星。
但令他痛心的是,其中一部分人或因思想偏差,或因受人誤導,最終雖然個人成功,卻成了社會的隱患。
韓春明堅信人是可以改變的。
這個年代,改造思想是社會的共識。
對於那些破壞社會安定的人,大眾深惡痛絕,想盡辦法教育他們回歸正途。
儘管整體氛圍不算寬鬆,但至少起到了一定作用——做錯事的人必須承擔後果。
然而到了後來,由於改革開放在某些方面推進過快,不少人發現即使行為出格,也未必受到應有懲戒。
他們善於鑽營制度的空隙,進而肆無忌憚地進行投機性投資。
人們給予的信任,被他們肆意揮霍,一次次偏離正軌,最終走上無法回頭的道路。
234 劉開富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