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史賓格說完這番話後,圍觀眾人臉上都覺得火辣辣的,心中湧起一陣屈辱。
身為炎國人,卻被一個外國人在自家地盤上如此“指點”
,還自愧不如對方懂本國的物件。
史賓格那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如同一記耳光,重重打在每個人臉上。
一時間,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攤主狗皮李。
畢竟,這件東西是從他的攤位上拿出來的。
然而此時的狗皮李,雖然意識到這個梅瓶可能是件寶貝,但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他也是一頭霧水。
之前他對濃妝女說的那番話,不過是為了宰客隨口編造的。
見眾人目光投來,他明白大家的意思,頓時漲紅了臉,尷尬地甩了甩手。
眾人:“……”
一片沉默中,大家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韓春明身上。
此刻,韓春明成了眾人眼中的唯一指望——他手中正拿著那隻梅瓶,想必是有所瞭解,才會從外國人手中接過來的。
面對眾人的注視,以及史賓格那副自傲的表情,韓春明輕輕一哂,直接笑出聲來:“史賓格先生,沒想到您不僅炎國話說得順溜,這口氣也跟癩蛤蟆打哈欠一樣了!”
史賓格:“???”
他愣了愣,沒聽懂韓春明話裡的意思,但看錶情和語氣,也猜出這不是甚麼好話。
“林小姐?”
他轉頭看向濃妝女,希望她能解釋。
“這……”
濃妝女一臉尷尬,不知該不該直說。
“噗嗤!”
沒等濃妝女回應,圍觀人群中已經有人忍不住大笑起來,語氣帶著鄙夷:“還說自己精通炎國文化呢,連這句歇後語都聽不懂!”
“癩蛤蟆打哈欠——口氣大嘛!”
“就是!哈哈哈!”
不少人跟著鬨笑起來。
“法克!”
史賓格一直以風度翩翩自居,可聽到這句話時,還是憋了一肚子火,氣得說不出話。
隨後,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嗯……”
韓春明早有預料,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嚴肅:“史賓格先生,您怎麼能說出這麼粗俗的話呢?這實在有損您外賓的尊貴形象啊!”
“再說了,您這是罵誰呢?不怕引起眾怒嗎?”
韓春明一邊說,一邊故意向周圍的人群使了個眼色。
眾人本來心裡就窩火,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他的意思,紛紛你一言我一語地附和起來。
“原來‘法克’是罵人的話!這老外也太沒教養了吧!”
“就是,只許他囂張跋扈,還不準別人說幾句?還以為是一百年前呢!”
“想吵架?咱們還能怕他不成?”
“要不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
聽到這些議論,史賓格臉色一變。
雖然他這次是帶著投資來的,所到之處都受到官方禮遇,但眼前這些人可不管他的身份。
真要動起手來,他身邊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可護不住他。
想到這兒,他連忙舉起手,慌張地解釋道:“我、我不是罵人……這只是我的口頭禪!”
他果然是個“炎國通”
,連“口頭禪”
都懂。
見他認慫,眾人也覺得解了氣,忍不住紛紛笑起來。
看見大家都在笑,史賓格更覺得受到羞辱,盯著韓春明的眼神更加憤怒。
他清楚,這一切都是韓春明挑起來的。
“你少廢話!”
史賓格瞪著韓春明,“我就問你,你承不承認——我比你更瞭解這隻梅瓶!”
話題一下又回到了最初的焦點上。
圍觀眾人收起了笑容,神情緊張地望向韓春明。
“笑話!”
韓春明嘴角一揚,帶著幾分不屑,“都說你是癩蛤蟆打哈欠了,你還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你……”
史賓格被他懟得語塞。
但他馬上往前一步,舉起手高聲說:“好!既然你不認,那就按你們炎國的規矩來,我們當眾比一比!”
他挑釁地朝韓春明勾了勾手指,“你敢不敢?”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韓春明身上。
韓春明之前雖然小小戲耍了史賓格一回,
但此刻真正的較量才要開始。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任何退路留給這個年輕人。
接受老外的挑戰,是他唯一的選擇。
眾人現在只期盼韓春明能贏過這個外國人。
然而,
就在所有人這麼想的時候,
韓春明接下來的話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跟你比?”
眾人都以為韓春明只能應戰,
但他卻只是搖了搖頭,
一臉不屑地說道:“跟你比這個,也太沒意思了!”
“就算贏了你又怎樣?本來就是應該的!”
“可萬一輸了呢……”
韓春明攤開雙手,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聽他這麼一說,
圍觀的人們心頭猛地一震。
是啊,這話沒錯!
一個炎國人和外國人比這個,
贏了理所當然,
可一旦輸了,
丟臉的不只是一個人,
而是所有炎國人的恥辱。
想到這裡,
不少人警惕地看向史賓格,
議論紛紛,指責他用心險惡。
史賓格氣得臉色發白。
他確實存了些心思,
大膽提出這樣的比試,自己確實立於不敗之地。
但更多的,是出於對自己的自信,
以及對韓春明手中那隻梅瓶的渴望。
見韓春明煽動群眾曲解他的動機,
他又急又氣,
連忙揮手憤然道:“我……我才沒這麼算計!”
“我看……你就是不敢比!”
“要是你敢,我們可以加點東西做賭注——
你們炎國話叫甚麼來著?”
“彩頭!”
一旁的濃妝女子趕緊提醒。
“對!就是彩頭!”
史賓格興奮地點頭。
比試,
彩頭!
眾人看到這一幕,
既驚訝又擔憂。
這個老外還真是個炎國通,
連這些都懂。
看來……
他恐怕真有兩下子。
這下……
不好對付了。
這年輕人,能行嗎?
而就在眾人擔憂地看向韓春明時,
韓春明卻輕輕一笑,直接應道:“好啊!”
韓春明點頭時故意挑起眉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史賓格:“你準備拿甚麼當彩頭?”
鋪墊了這麼久,韓春明就等著史賓格鑽進圈套。
現在既然對方已經入局,他自然不打算輕易放過。
他刻意用輕蔑的眼神掃視史賓格,彷彿認定對方拿不出甚麼像樣的東西。
這神態果然刺激到了史賓格。
他感覺受到侮辱,熱血上湧,急忙伸手從隨身皮包裡摸索起來。
片刻後,他取出一個方型錦盒。
錦盒不大,剛好能被單手握住,但史賓格的動作卻異常謹慎。
他雙手穩穩托住錦盒,深吸一口氣才小心開啟盒蓋,隨後將開啟的錦盒微微傾斜向眾人展示。
見史賓格如此鄭重其事,圍觀人群紛紛踮腳張望。
“是小碗嗎?”
“像瓷杯!”
“這公雞圖案的瓷器,家家戶戶都有啊!”
“這洋人怎麼當寶貝似的?”
“不過……這物件看著確實不尋常。”
“具體特別在哪兒?”
“說不上來……”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多數人看不出其中門道,少數人雖察覺異常卻難以言明。
史賓格見狀,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傲意。
他輕蔑一笑,昂首宣告:“這是雞缸杯!出自你們炎明成化年間景德鎮御窯,採用五彩釉色與你們引以為傲的鬥彩工藝。”
說到此處,他故意停頓,帶著若有若無的譏笑掃視眾人,隨後搖頭嘆息:“可惜啊可惜……嘖嘖。”
這聲嘆息雖輕,卻像一記記耳光甩在眾人臉上。
他們面紅耳赤地攥緊拳頭,卻無力反駁。
身為炎國人竟要靠外國人科普祖傳技藝,這份難堪遠比直白的羞辱更令人刺痛。
眾人緊握雙拳,卻感到一陣無力。
一種潰敗的絕望籠罩著他們。
看著瞬間沉寂下來的場面,
史賓格臉上的得意再不加掩飾,
肆無忌憚地流露出來。
他大笑幾聲,不再理會眾人,
轉而望向韓春明,像得勝公雞般昂著頭,高傲地說:“我這個彩頭……怎麼樣!”
話音未落,他直接打斷韓春明開口的機會,
以挑釁的語氣繼續:“這雞缸杯,在炎國瓷器中,絕對算得上奇珍!”
“我就用它做彩頭!”
“如果我輸了,這雞缸杯白送給你!”
“但如果我贏了……”
史賓格貪婪地盯著韓春明手中的梅瓶:“你必須把你手上那隻梅瓶送給我!”
“並且……”
他故意停頓,
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才冷冷一笑,露出兇狠的獠牙:“明天,我們的電臺國際記者會將採訪你!”
“當著記者的面,你必須公開承認——”
“我,來自英倫國的泰夫·史賓格,才是世界上最瞭解炎國瓷器文化的人!”
193 鬥口?這人好囂張!
“當著記者的面,你必須公開承認!”
“我,來自英倫國的泰夫·史賓格,才是世界上最瞭解炎國瓷器文化的人!”
……
史賓格這兩句話落下,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眾人瞪大眼睛,
憤然、不甘、驚恐又無奈地望著神采飛揚的史賓格。
他的話已充分顯露出其囂張氣焰,
而面對這份囂張,
眾人卻感到無力反擊。
此前的雞缸杯已證明,這老外對炎國瓷器相當熟稔。
此時他敢說出這番話,內心的自信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