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明眨了眨眼。
這丫頭說話居然有理有據、條理清楚。
看來在豬場待的那段時間,還真沒白學。
再看程建軍,直接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圍人看到這情景,也忍不住笑了。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看來程建軍又要灰溜溜地逃走了。
孟小杏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
就這麼讓程建軍走了,也太便宜他了。
她快步衝回屋裡。
就在大家不明白她要做甚麼的時候,她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她瞪著程建軍,不屑地喊道:“不就是考上個大學嘛!”
“有甚麼好得意的!”
“還說我五子哥不敢去考?”
“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吧,在這兒犯甚麼二!”
“我告訴你,要是我五子哥去了,哪還輪得到你在這兒顯擺!”
“對了……你剛才說考上的是京都師範大學是吧?”
“那你睜大狗眼看清楚,這是甚麼!”
說完,孟小杏“譁”
地一聲從背後抽出一個紅本子。
看到這紅本,眾人都愣住了。
聽孟小杏的語氣,再看這架勢……
這該不會是韓春明的錄取通知書吧?
難道他也參加了高考?
不僅圍觀的人驚訝,連程建軍心裡也是一緊。
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他死死盯住那個紅本子。
但仔細一看,他馬上發現那根本不是錄取通知書。
上面印著一個“聘”
字。
聘書?
難道韓春明換廠工作了?
可就算換了工作,只要不是錄取通知書就行。
估計是孟小杏這瘋丫頭想拿來唬他的。
想到這裡,程建軍冷笑一聲。
對孟小杏說:“孟小杏!你想嚇我也得動動腦子吧!”
“你怕是不知道,只有我手上這種才是錄取通知書吧?”
“隨便拿個東西就想冒充?”
“哈哈哈!”
孟小杏突然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我說過這是錄取通知書嗎?”
她笑得前仰後合,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程建軍面前。
“你睜大狗眼看清楚,這到底是甚麼!”
“是不是比你的錄取通知書更厲害!”
說完,她唰地開啟紅本子,直接亮在程建軍眼前。
程建軍定睛看去。
下一刻。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
隨即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住前方。
他像被釘在那裡,臉上浮現出撞鬼似的驚駭,聲音發著抖:“這……這不可能!”
程建軍簡直要瘋了!
那個紅色的小本子就攤在他眼前。
上面的字跡並不大。
因此周圍的人也看不清楚具體內容。
但見程建軍陡然變成這副模樣,
大家心裡都明白,
這本子裡的內容絕對非同小可。
一時間,眾人也顧不得甚麼了,
紛紛圍攏上前,伸著脖子去看那紅本子上的字。
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大爺,直接開口唸了出來:
“聘……聘書!”
“茲聘請……韓春明同志,為我校考古學系客座教授……任期自即日起生效。”
“燕……燕京大學!”
他還沒全部唸完,
原本喧鬧的人群驟然安靜了一瞬,
緊跟著,像炸開鍋一樣轟然 * 動起來。
這確實不是錄取通知書,
卻是一份聘書啊!
是聘請韓春明擔任大學客座教授的聘書!
而且聘請他的不是普通學校,
而是燕京大學——
全國最頂尖的高等學府。
在這個年代,連水木大學都略遜一籌,
更不用說程建軍考上的京都師範大學了。
沒錯,
程建軍是考上了京都師範大學,
但韓春明卻是直接被聘為燕京大學的教授。
兩人放在一起比較,
簡直是天壤之別、完全碾壓!
一時間,眾人既震驚不已,
又不由得對程建軍生出幾分同情。
這人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最近接二連三地丟臉出醜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想顯擺一下,
偏偏找上韓春明,
偏偏遇上這麼一出!
簡直是自取其辱!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和嘲諷,
愣在原地的程建軍漸漸回過神來。
“不可能!”
他指著孟小杏手中的聘書,一臉不信地嚷道:
“燕京大學怎麼可能聘請韓春明這種連高中都沒讀完的人當教授!”
“這絕對不可能!”
“你們這……肯定是偽造的!”
程建軍越說越肯定,
神情也漸漸恢復,甚至帶上幾分咄咄逼人。
聽他這麼一說,
圍觀的眾人也開始心生懷疑。
是啊,
一直聽說韓春明成績不怎麼樣,
高中沒念完就下鄉去了,
又沒參加高考,
燕京大學怎麼會聘他做教授?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儘管心中存疑,
大家也沒有貿然跟著程建軍一起質疑。
畢竟那聘書上還蓋著紅章,
而且這幾個月來看熱鬧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被韓春明打臉也不是一次兩次,
眾人都學聰明瞭。
在真相尚未明朗之前,誰也不願意直接站出來與韓春明作對。
於是,眾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孟小杏身上。
既然是她拿出那份聘書的,以她直來直去的性格,估計馬上就會開口解釋。
果然不出所料。
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孟小杏不由得一臉得意。
她揚了揚手上的聘書,衝著程建軍冷哼一聲:
“假的?你眼睛是看不見上面蓋的紅章嗎!”
“沒想到吧!”
“呵呵,別說你了,連我和我二姨都沒想到呢!”
“昨天我們可是親眼見到兩個老頭,說是燕京大學的校長和副校長,親自把聘書送到我五子哥手上的!”
“當時我五子哥還不願意接,還是我二姨勸了幾句才收下的。”
孟小杏說完,轉頭對韓春明訕訕一笑:
“五子哥,你昨天雖然叫我別張揚,可今天這情形,我是在幫你說話,不算亂說吧!”
韓春明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這丫頭的思路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不過說都說了,眼下這場面對他來說也不是壞事。
另一邊,有人聽了孟小杏的話,忽然想起甚麼,低聲說道:
“哎,你這麼一說,我昨天早上出門買豆汁的時候,還真碰到兩位穿著體面的老人家,在衚衕裡問韓家怎麼走。”
“沒錯,其中一個手裡確實拿著個紅本子!”
前院另一戶人家也附和:“是不是一高一矮?我昨天在井邊打水,看到他們從春明家出來,還以為是親戚呢。”
“我也看到了……”
越來越多人跟著應和。
隨著眾人的回憶,大家心裡的懷疑逐漸消散,只剩下震驚。
而程建軍身子一軟,“啪”
地跌坐在地上,滿臉絕望。
這麼多人作證,他已經無法質疑。
可是……怎麼可能?
韓春明……成了燕京大學的教授?
這世界……瘋了嗎?
他的眼神充滿驚駭與不可置信,種種疑問在腦海中翻騰。
一次次打擊堆積在一起,讓他緊繃的意識終於崩潰。
“啊!”
坐在地上的程建軍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猛地跳了起來。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眼神渙散。
“哈哈哈——!”
他發出一陣令人發毛的冷笑。
韓春明被對方指著,那人咧開嘴,笑得近乎癲狂:“哈哈哈!我贏過你了!”
“韓春明……我終於贏你了!”
“你輸了!”
“你是小狗!”
“汪汪汪,是小狗……”
“這……”
周圍看的人見到這場景,一個個都呆住了。
這情況……
難道是徹底瘋了?
有人立刻伸手拉住他。
“程建軍!你發甚麼瘋!”
正想勸他幾句。
程建軍猛地回頭,一口咬在那人手上。
接著齜牙咧嘴地瞪著他:“咬……咬死你!”
“汪汪汪!”
說著,就像瘋了一樣張牙舞爪撲過去。
到了這個地步,再遲鈍的人也看明白了。
程建軍,
是真的瘋了!
.
176 蘇奶奶後悔莫及!
確認程建軍瘋了以後,周圍人費了好大勁才把他綁起來。
被捆住的程建軍更加瘋癲不堪。
大家看得既震驚,又有點可憐他。
沒過多久,程父程母趕了回來。
在鄰居幫忙下,把程建軍送進了精神病院。
天快黑時,醫院傳來診斷結果:
程建軍患了失心瘋,已經完全失去理智,需要長期治療。
能不能恢復,全看天意。
聽說程父程母當場崩潰。
鄰居們聽說後,也只能嘆氣。
雖然有點同情,但說得最多的還是那句“自作自受”
!
整個過程都有人親眼所見。
要不是程建軍拿著通知書來嘲笑韓春明,
孟小杏也不會拿出那份聘書;
沒有那份聘書,
他也不至於被打擊成這樣。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這事很快傳開,在四九城引起轟動。
一時間,除了對程建軍這種小人的指責,
還有很多人對那個沒上過大學、卻被特聘為燕京大學客座教授的青年充滿好奇。
燕京大學啊!
雖然在民國時就有特聘客座教授的傳統,
但看看歷史上那些受聘的人,
哪個不是後來的大人物?
這個傳說中的年輕人,到底有甚麼過人之處?
一時間,議論紛紛。
當然,這都是後來的事了。
程建軍瘋掉的當晚。
收到訊息後,韓家的氣氛有些沉重。
韓母神情複雜,幾次想說甚麼,卻又咽了回去。
韓春明看在眼裡,明白老太太不只是顧及鄰里情面,更擔心程家會把這筆賬算到自己頭上,給他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