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明一看母親和二哥他們也紛紛望過來，就知道他們肯定已經商量好了，大哥只是代表發言。
他點了點頭，示意大哥繼續。
“呵呵，”
韓春松笑了笑，現在他對這個弟弟甚至有點敬畏，得到默許後才客氣地說道，“大家也不是逼你去考，只是這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你從小聰明，不試試就太可惜了！”
“是啊！”
韓春生也在一旁附和。
韓春松滿臉堆笑地奉承道：“春明！你這麼聰明，只要去考試，肯定能考上！”
“將來上了大學，當了幹部，咱們家該有多風光！”
自從韓春明幫他轉正之後，他便成了韓春明最忠實的擁護者。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表情都和韓春松、韓春生想得差不多。
等韓春生說完，見大家都盯著自己，等著他表態，韓春明這才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
“行！既然大家都在，我也跟大家說個事兒！”
韓春明知道，光靠嘴說恐怕很難說服大家，尤其是老太太——從她的眼神裡，還是能看出希望自己去考大學的。
想了想，他決定把維修鋪的事情擺在檯面上，跟家裡人攤牌。
畢竟連二姐都瞞了這麼久，家裡人也早就起疑了，再瞞下去，對她來說也太為難。
說到這兒，韓春明停頓了一下，見大家都被吸引住了，才繼續緩緩說道：
“我最近趁著食品廠工作不忙，找了幾個朋友，一起開了個維修鋪。”
“維修鋪？”
一聽這話，大家都驚訝地望向他。
誰都沒想到，韓春明不聲不響，竟搞出這麼個大動靜。
這麼大件事，他居然一直瞞著。
大姐韓春雪忍不住嘀咕：“好你個春明！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們就算了，連媽也瞞！”
“就是！”
大嫂也跟著附和。
不過，話雖這麼說，仔細想想，大家又覺得韓春明這個決定其實也不錯。
畢竟他的維修技術，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利用空閒時間賺點外快，也挺好的。
想到這裡，眾人又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春明，你那維修鋪生意怎麼樣啊？”
“開在哪兒啊？”
“叫甚麼名字？”
“賺錢嗎？”
大嫂問得最起勁。
如今她廠裡效益也不太好。
她聽說韓春明這段時間經常往家裡帶東西，還時不時給老太太幾十塊錢。
老太太每次去看孫子，也總提著吃的、玩的。
出手跟從前簡直天差地別。
她早就打定主意：要是真賺錢，自己也厚著臉皮去幫幫忙，分點錢。
反正自己廠裡閒得很，時間多的是。
等大家問得差不多了，韓春明抬了抬手，淡淡地回答：
“叫超越維修鋪。”
“地點嘛，一共有四個鋪子。”
“東南西北四個城區各一個。”
“最後……確實挺賺錢的。”
最後一個字落下。
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仍沉浸在震驚中難以回神。
過了許久，才聽見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份沉寂。
二哥韓春生為人最是耿直，訥訥地開口：“他剛才說……是叫‘超越維修鋪’？”
“是那個專門修收音機和電視機的‘超越維修鋪’嗎？”
他這一問，眾人臉上的不可思議更加濃重。
大姐低聲接話：“四個鋪……那肯定沒錯了！”
大嫂嚥了咽口水，激動地說：“超越維修鋪啊！這金字招牌，居然是春明一手創出來的！”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咱們老韓家這是要興旺了啊！”
她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
確認了這一事實，二哥韓春生立刻湊到韓春明面前，問道：“春明，你那鋪子……還缺人手不？”
“是啊是啊！”
大姐和大嫂也順勢圍了上來。
“超越維修鋪”
這塊招牌太響亮了，讓他們都心動不已。
韓春明對這樣的反應早有準備。
他笑了笑，等幾人滿懷期待地望過來，才緩緩說道：“缺人倒是缺，不過缺的是會修收音機和電視機的人。”
“哥哥姐姐嫂子姐夫，要是誰有這門手藝，儘管來幫忙。”
幾人起初聽說缺人還一臉欣喜，聽到後半句，表情頓時僵住，只能訕訕地笑。
大嫂仍不甘心，追問：“春明，我們都這年紀了，哪還學得會那些精細活呀？你就沒有輕鬆點的活兒，給安排安排？”
“輕鬆點的活兒？”
韓春明果斷搖頭，“那還真沒有。”
接著，他似有所指地嘆道：“一個小維修鋪，廟小，供不起大佛啊。”
這話一出，意思再明白不過。
大嫂聽得臉上頓時一陣尷尬，低聲說：“這樣啊……”
她一邊說，一邊朝丈夫韓春松使眼色，想讓他幫腔。
韓春松顯然也有些心動，目光在弟妹間流轉，正想開口——
“咳！”
一聲輕咳打斷了他。
一直沉默的韓母這時抬起了頭。
在眾人的注視下，這位整晚沒怎麼說話的老太太終於開了口。
“好了好了，話都說明白了，都散了吧。”
她揮了揮手，語氣帶著幾分嘆息。
“散了？”
幾人都是一愣。
大嫂忍不住說：“媽，我們還在跟春明商量事呢！”
“商量事？”
老太太瞥她一眼，“大媳婦兒，你這還叫商量嗎？”
“春明已經說了，缺的是懂技術的人。”
“你這，技術都不會！還想幹輕鬆的活兒分錢！”
“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既然把話說開了。
老太太也就毫不遮掩了。
她清了清嗓子，用手指一個個點過眾人：“你們啊！真有本事的話，就自己去找事情做！”
“再不行！讓春明給你們出主意也可以！”
“但這樣直接逼你們弟弟給你們既輕鬆又賺錢的活兒幹——”
“這和吸血有甚麼兩樣！”
“這事……你們想都別想！我第一個不同意！”
說完，她昂起頭，目光依次掃過韓春明的大哥、大嫂、大姐、大姐夫和二哥。
幾人聽了，都紛紛低下了頭。
韓春明微微一笑，看了老太太一眼。
朝她鞠了一躬：“您老人家真是英明！”
“那個……”
韓春明也轉過身，對眾人說道，“媽剛才說得夠清楚了！我就不多說了！”
“老實說，我這兒確實有不少路子。
等明年，哥哥姐姐們要是有甚麼想法，我一定全力支援！”
“但維修鋪這個事……是我和朋友一起合夥的……”
說到這兒，他不再往下說了。
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房間。
屋外，眾人低著頭。
臉上火辣辣的，十分難為情。
過了好一陣，他們才圍到老太太身邊，笑嘻嘻地解釋起來。
彷彿根本沒打過韓春明維修鋪的主意。
“不對啊！”
韓春生忽然想起甚麼：“我們今天主要目的不是勸春明好好複習，參加高考嗎？怎麼甚麼都沒說，就跑題到這上面來了。”
“唉！”
大哥韓春松接話，“都這樣了，還勸甚麼勸！”
“就是！”
大姐韓春雪揚著頭，“我算看出來了，春明這小子，心思活絡得很！就算讓他去當幹部，他也不一定願意呢！”
“誰說不是呢！”
“不過，能掙到錢就行了唄！”
“唉！”
韓母嘆了口氣，緩緩為這次家庭會議畫上句號：
“各有各的路，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春明自己的路，讓他自己去走吧！”
169 高考前的準備
前院韓家的家庭會議剛結束。
後院程家。
程建軍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準備出門了。
這次外出，他對外說是出差。
其實是請了一段長假。
去他大姨家，專心看書備戰高考。
關於恢復高考的訊息，
因為程建軍的父親訊息靈通，
他比其他人知道得更早一些。
但他誰都沒告訴，
而是第一時間悄悄開始準備。
自從那次知青聚會之後，
程建軍的顏面徹底掃地。
在四合院裡，他再也不敢正眼面對韓春明，
生怕韓春明把聚會上他下跪叫“爺”
的事抖出來。
為了報復，
這次高考在他看來是最好的機會。
雖然不確定韓春明會不會參加高考，
但他有信心，只要參加，自己一定比韓春明考得好。
韓春明雖然機靈過人，但在讀書這件事上，程建軍始終覺得自己比他更勝一籌。
眼下，在他看來，能在高考中勝過韓春明，才是最好的方式。
即使之前輸過幾回，只要考上大學，畢業後就是吃公家飯的幹部，比起韓春明這樣的普通工人，地位要高得多。
翻身做人上人，似乎並不遙遠。
程父程母對這個打算全力支援。
因為程建軍曾經進過治安局，為了不引起閒話，他們特意讓他保持低調，安排他去大姨家悄悄複習，等到高考結束、通知書到手之後，就算有人再拿舊事出來說，也動搖不了甚麼。
就這樣，程建軍悄悄離開四合院，投入到緊張的備考中。
與此同時，住在後院的蘇萌也正滿懷激動。
上大學一直是她的夢想，如今機會來了，她當然不願錯過。
她興奮地翻出自己高中的課本，又想到韓春明：“對了，一定要拉上春明一起考！”
自從上次知青聚會後，蘇萌主動緩和與韓春明的關係，雖然還沒回到從前那樣，但至少有了好轉。
只是最近聽說關小關回來了，而且常和韓春明在一起，這讓蘇萌又心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