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帶上蔡曉麗和濤子。
畢竟，經過維修鋪這段時間的鍛鍊，他們已從食品廠辭職。
全身心投入維修鋪的工作。
有他們三人，再加上一名少年學徒，前期應能應付過來。
但這樣一來，總店這邊就有些緊張了。
濤子離開尚可應對，王路如今的技術已不遜於濤子。
又有少年學徒幫忙。
日常維修事務應能應付。
但接待、送貨、收錢記賬等工作，蔡曉麗一走便無人接手。
韓春明讓韓春燕前來，正好填補這個空缺。
韓春燕這邊。
下定決心後，便從棉衣廠辭了職。
棉衣廠已難以為繼，倒閉是遲早的事。
關於工人的去向，眾說紛紜。
有傳言稱將直接下崗，也有說法是要併入國棉一廠。
棉衣廠已啟動相關機制。
願意主動離職、將工作關係轉出的員工，可領取一筆一次性補償金。
政策出臺已有數日，但無人願意主動離職。
畢竟，有人抱著一線希望，若是併入國棉一廠，或即便下崗，集體爭取或能獲得更多補償。
但韓春燕已不在意這些。
果斷辭職，領取了補償金。
次日，便隨韓春明來到維修鋪。
站在“超越維修鋪”
前，韓春燕既激動又忐忑。
維修鋪辦得風生水起，韓春明又將重擔交給她，她擔心自己難以勝任。
然而，蔡曉麗和濤子對韓春燕十分尊重。
一口一個“燕姐”
，迅速拉近了距離。
尤其是蔡曉麗，態度親切、心思細膩、嘴甜人暖……
很快便讓韓春燕放鬆下來。
她迅速進入狀態，開始學習記賬。
韓春燕頭腦靈活，一學便會。
很快便正式接手維修鋪的管理與財務工作。
而蔡曉麗和濤子則前往西城區的分店，進行開業前的最後籌備。
韓春明回到四合院時，被孟小杏纏住了。
韓春明的大姨已返回鄉下。
此前韓春明答應為孟小杏和孟小棗安排工作，因此二人留了下來。
如今，孟小棗已安排妥當。
雖說是做些類似保姆的活兒，招呼客人。
但每個月，關小關都會給她二十五塊錢！
這實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孟小杏心裡羨慕極了。
她後悔當初一聽是照顧人的活兒，就嫌棄地拒絕了。
當然，她並不知道，就算她當時願意去，韓春明也壓根看不上她。
不過，這件事也讓她心裡有了更高的期待。
連平時總被她欺負的妹妹孟小棗，都能找到薪水這麼高的工作，
以她孟小杏的本事，五子哥肯定會介紹更好的吧。
她這麼想著，一開始心裡美滋滋的，就等著好訊息傳來。
可一連幾天過去，卻遲遲沒有動靜。
孟小杏等不及了。
這天見韓春明過來，她立馬就纏了上去。
其實韓春明早就想好了怎麼安排她，也已經聯絡妥當。
但故意晾了她幾天，想磨磨她的急性子。
既然她主動問起，韓春明就告訴她，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能帶她去。
孟小杏一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她拉著韓春明追問個不停。
韓春明告訴她待遇：每月工資二十七塊五，每月還能休息五天。
不用伺候人！
年底還能分豬肉。
當天還能吃大餐，豬肉管飽。
孟小杏聽得眼睛發亮。
工資比小棗的高！
還不用做保姆！
年底還能分豬肉。
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工作啊。
她迫不及待地要韓春明現在就帶她去。
但韓春明拿出一份承諾書，說這個地方不好進，要求也嚴，必須簽字才能安排。
承諾書裡寫的是上班必須準時、遵守紀律之類的內容。
另外，入職前得先交三十塊錢押金。
做滿三個月才能退，否則不僅押金不退，還要扣一個月工資。
孟小杏對城裡找工作毫無概念，一聽那麼好的待遇，光想著工資和豬肉了，根本沒多想。
在她看來，這麼好的工作，別說做三個月，就是三年、三十年她也願意啊。
於是她接過承諾書，爽快地簽了字。
又軟磨硬泡找韓春明借了三十塊錢。
第二天，韓春明帶她去了義利食品廠。
一聽說是在食品廠工作，孟小杏笑得合不攏嘴，趕緊交了押金，辦好入職手續。
接著就有人帶她去工作的地方。
既然是食品廠，孟小杏心想，不是進車間，就是做搬運，那樣就能隨時偷吃麵包了。
她一路美滋滋地想著。
走了一段路才發現，已經出了食品廠的廠區。
再往前，是一片低矮的木棚。
剛走近，一股臭味就撲面而來。
抬頭一看，木棚下面是一個個磚頭和木頭搭的圍欄。
圍欄裡，是一頭頭大肥豬。
這時，從裡面走出一個穿工服、渾身豬糞味的工人。
是一位阿姨。
大約五十歲上下。
她手中拎著一桶豬食。
瞧見孟小杏，
便將桶往她跟前一撂。
“新來的對吧？”
“去！把這桶豬食餵給中間那欄小豬！”
“我……餵豬？”
孟小杏一時愣住。
118 養豬是個磨人的活兒
孟小杏怎麼也沒料到，
她進食品廠的工作竟然是養豬。
這與她先前的期待，簡直是天差地別。
看著眼前那桶豬食，她臉上不由露出嫌棄的神情。
“怎麼？你一個靠關係進來的人，還挑三揀四的？”
孟小杏面前那位阿姨見她這副模樣，撇嘴冷笑。
她雖不清楚孟小杏的來歷，
但被分來這裡的，多半是靠人安排進來的臨時工。
這位阿姨可是正式在編的正式工，
只因為其他活兒幹不好，又嘴碎話多，得罪了廠領導，才被調來養豬。
別說孟小杏是個臨時工，
就算是正式工，
她也照樣敢說。
孟小杏聽了她的話，
心頭一凜。
這阿姨，一看就不好惹。
再說，人家也沒說錯，自己確實是靠關係進來的。
五子哥安排她進來，
想必還託了人情。
雖然是在養豬，
可畢竟是在城裡。
而且，一個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比在公社掙工分要多好幾倍。
剛又交了三十塊押金……
孟小杏雖然有些冒失，
但掂量了一番，還是想明白了。
餵豬就餵豬吧！
先幹一陣子再說。
實在不行，也得幹滿三個月，把押金拿回來。
這樣也好對五子哥韓春明有個交代。
對於韓春明，孟小杏是相當敬重的。
這段時間，她聽說了不少關於他的事，
知道如今二姨家能過得這麼好，全靠這位五子哥。
這麼一想，孟小杏對著那阿姨咧嘴笑了笑。
“行！阿姨，您歇著！我去喂！”
說完，她麻利地提起那桶豬食走向豬欄。
“我當然要歇著！”
“這破地方！都喊了那麼久，才派個人來！”
那阿姨理直氣壯地嘟囔。
見孟小杏開始餵豬，她又尖著嗓子指揮：“你個丫頭！記得別一次全倒進去！”
“分幾次喂！喂得勻一點！”
“養豬就像養孩子！”
“哦，瞧你那土裡土氣的樣兒，估計還沒嫁人！”
“我跟你說這些幹嘛！”
“總之你好好喂！要是喂不好，我立馬叫人攆你走……”
聽著這一連串刺耳的話，孟小杏隱約感覺到，
以後她最大的困難可能不是餵豬，而是應付這個說話難聽的阿姨。
就憑這張嘴，孟小杏也沒把握能佔上風。
往後的日子，怕是難熬啊！
……
豬場外。
韓春明饒有興致地看著孟小杏在豬場裡餵豬的場景。
他身旁站著一位約莫四十歲、頭頂微禿的男子。
若是豬場那位阿姨在場，定能一眼認出，這位正是食品廠後勤事務主任。
這個豬場隸屬於後勤事務中心名下。
禿頭主任面露困惑，望向韓春明。
他實在想不通，既然是韓春明的親戚，為何偏偏被安排到這裡。
以韓春明如今在食品廠的地位，只要他願意打點關係，絕對能為孟小杏找到更好的崗位。
既然如此安排，那隻能說明，這位名叫孟小杏的親戚，怕是得罪了這位在食品廠名聲在外的韓師傅。
韓師傅礙於情面不好推辭，才出此下策。
否則，斷不會如此安排。
想通這一層，主任心裡便有了譜，知道往後該如何孟小杏了。
那自然是要多關注、嚴加管教、時常訓誡！
畢竟...也是的一種表現嘛！
理清這些關節後，主任趕緊向韓春明表態示好，藉機拉近關係。
雖說他好歹是個科級幹部，按級別本該是韓春明奉承他才對。
但如今的韓春明早已不僅是廠長眼前的紅人。
據說連廠長都對他的背景頗為忌憚。
更何況，韓春明在廠裡不僅深受領導器重，在同事間的人緣也是一等一的好。
全廠上下提到小韓師傅，沒有一個不佩服的。
這樣一來，別說他一個後勤主任要討好，就是廠辦、人事、供銷科這些實權部門的科長見了韓春明，也都得客客氣氣地奉承著。
韓春明見禿頭主任這般態度，便猜到他肯定是想岔了。
不過想岔了也好。
他本來安排孟小杏來豬場，就是想磨磨她的性子。
要是能改過自新自然最好。
要是改不了，只怕他少不了要被豬場那位阿姨痛罵一頓。
畢竟那位阿姨可是食品廠公認的嘴強王者！
據說曾創下不重樣罵人幾個小時的紀錄。
巔峰時期更是一人對罵八人，把對方罵得幾乎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