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鄙夷地撇嘴：“當初吹得天花亂墜，結果全是慫包軟蛋！”
回應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這些工頭寧願認慫，也絕不願再掏半分錢。
許大茂見狀氣得太陽穴直跳：“以為裝死就能脫身？聽著！必須繼續替我辦事，否則我照樣能讓保衛處請你們喝茶！”
“證據都在我手裡——就說你們收了工程款卻偷工減料。
不信？咱們走著瞧！”
這群大字不識的工頭懵了：“憑啥？錢是你自願給的！我們又沒搶！”
等你們進了保衛處就全明白了。
話說到這兒，剩下的自己琢磨，也可以去跟陳愛民說說。”
許大茂撂下話轉身就走，他篤定那幾個包工頭還會來找自己。
當初給錢時他就留了後手——在商海沉浮多年，他早養成處處留心的習慣。
果然，幾個經驗老道的包工頭很快打聽出其中門道。
合同寫明先付款後施工，如今錢收了工沒動，許大茂要真追究起來，送他們進保衛處並非虛言。
幾人悔青了腸子，現在夾在陳愛民和許大茂之間進退兩難，愁得頭髮都要白了。
此刻的陳愛民正忙得腳不沾地。
百貨商場之外，服裝廠的生意越發紅火，訂單激增卻遇上產能不足。
雖然進口的自動對針縫紉機效率極高，但每臺幾千元的價格令人咋舌。
精明的陳愛民開始全國搜尋國產替代品——就像當初發現音響裝置那樣，他相信很多優質國產機器只是缺乏展示的舞臺。
家裡孩子還小，陳愛民不方便出遠門，只能在附近尋找工作機會。
他每天早出晚歸地忙著生意，起初沒察覺異常，後來發現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倆好像在鬧矛盾。
兩人似乎不想讓陳愛民擔心，當著他的面從不爭吵，但每次他回家時總能感受到姐妹之間的冷戰氛圍。
於是陳愛民找了個機會詢問秦淮茹：你們姐妹怎麼了？我看你和京茹好像都不怎麼說話。”
秦淮茹嘆了口氣：我也不想跟妹妹吵架，可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是她總不聽勸。”陳愛民意識到事情不簡單，追問道：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原來最近參加了好幾場婚禮後，看到同齡姑娘陸續結婚，秦淮茹好意催妹妹抓緊婚事。
但秦京茹當時心情不好，兩人越說越激動，最後鬧得不歡而散。
我是為她好，可她非說找不到合適的人就不結婚。”秦淮茹無奈地說，我提過好多次了，她每次都嫌煩。”
陳愛民勸解道：我知道你是好意。
但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是真沒遇到合適的？
哪裡是沒遇到？秦淮茹搖頭，她跟別人相處挺好，一提婚戀就躲開。
我是擔心啊...現在有我們照應著還好，將來我們不在了她可怎麼辦？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陳愛民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我明白，你是怕將來沒人照顧她。”
“但每個人都是 ** 的個體，我們沒法按自己的想法去塑造京茹。”
“她現在不願結婚生子，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你雖是她姐姐，也不能 ** 她做任何事。
若真這樣，你和那些逼迫她的父母有何分別？”
秦淮茹依然難以認同，堅持認為自己與秦京茹的家人不同。
“這怎能相提並論？我是真心為她著想，而她父母只想把她當作交易籌碼。”
陳愛民頷首道：
“我明白你們的出發點截然不同，你是出於關心才這樣做。”
“可無論初衷如何，你們採取的方式本質相同——都在 ** 她接受婚姻。”
秦淮茹沉默下來，垂首不語，偶爾傳來低泣聲。
陳愛民輕嘆一聲繼續道：
“你以為京茹不曉得好意？正因明白，她才倍感壓力。
若換作父母施壓，她早該翻臉了。”
“正因為你是她最親愛的姐姐，你的不理解才讓她更痛苦。”
“越親近之人的言語，往往越是沉重的負擔。”
這番話讓秦淮茹有所觸動。
丈夫說的確有道理，她本意不願給妹妹壓力，只是迫切希望對方獲得幸福。
“可我是真想看她組建美滿家庭。
她那麼喜歡孩子，該有自己的骨肉......”
陳愛民溫聲回應：
“我懂你的心意。
但幸福不止婚姻這一條路。
我們能如此美滿，是因彼此真心相愛。”
“像我們這樣的眷侶雖非絕無僅有，終究是少數。”
“你看隔壁許大茂家，三天一小吵五日一大鬧，你願京茹過這種日子嗎？”
秦淮茹欲言又止。
良久才囁嚅道：“畢竟許大茂只是個例......”
陳愛民搖頭苦笑：
“是不多見，但婚姻不幸的比比皆是。
許多人結婚只為世俗期許——養兒防老，延續香火。”
“可京茹現在的生活難道不幸福嗎？即便日後我們離去，還有兒女照應。
她早已不是當初的小姑娘了。”
“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我們該做的是尊重。”
秦淮茹終於被說服。
她向來明事理，只是自幼被灌輸結婚生子方得圓滿的觀念。
自從與陳愛民相伴，她懂得了：幸福，未必需要婚姻來成全。
秦淮茹發自內心感激丈夫的幫助，正是他的開明態度讓她逐漸擺脫了傳統思想的束縛。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我現在就去找京茹談談。”
看著妻子輕輕點頭後，陳愛民轉身走向秦京茹的住處。
輕叩房門後，屋裡傳來警惕的詢問：哪位？
是我。
現在方便聊幾句嗎？陳愛民溫聲回應。
突如其來的造訪讓秦京茹心頭一跳，她慌忙整理情緒起身開門。
怎麼突然來找我？秦京茹倚著門框問道。
陳愛民眼中帶笑：為你姐姐的事，也為我們很久沒好好聊聊了。
工作太忙冷落了你們，是我的疏忽。”
淮茹已經理解你的想法了，現在我想知道，你真正是怎麼想的？
少女的臉頰頓時泛起紅暈，低頭擺弄衣角：就是...覺得單身挺好。
姐姐總說結婚生子才能幸福，可我覺得現在就很好。”
陳愛民安靜聆聽，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你光笑不說話，是贊成我的想法嗎？秦京茹鼓起勇氣抬頭。
我在認真思考你的話。”陳愛民輕聲說，原本以為你抗拒婚姻本身，但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能和我聊聊真實想法嗎？
沉默良久，秦京茹攥緊衣袖：我說實話的話...你要答應不告訴姐姐。”
我保證。”陳愛民鄭重頷首，尊重你的意願是最基本的。”
其實...少女深吸一口氣，我還是嚮往婚姻的，但希望找個像姐夫這樣的伴侶。
看你們恩愛和睦，我怕自己遇不到這樣的人，寧願孤獨終老也不想將就。”
陳愛民沒料到秦京茹單身的原因竟是這樣，他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見陳愛民神色尷尬，秦京茹急忙補充道：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更不是想和你怎麼樣。
我只是欣賞你這類人...
話說到一半，她自覺越描越黑，索性閉口不言。
看著她窘迫的模樣，陳愛民笑著解圍：我懂，你是羨慕我們夫妻恩愛，希望將來也能找到這樣的幸福。
要是遇不到合適的，寧可單著？
秦京茹怔住了——他竟完全說中了自己的心思。
當年她確實暗戀過這位姐夫，全因這個男人太過完美。
但後來她明白，那不是愛情，只是對美滿婚姻的嚮往。
認清這點後，秦京茹開始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可惜現實令人失望——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更少有人能像陳愛民這樣體貼包容。
看透這點後，她徹底斷了成家的念頭。
姐姐秦淮茹卻不這麼想。
在她看來，找不到好物件可以理解，但根本不想結婚絕對不行——這正是姐妹爭執的根源。
姐夫，你贊成我的想法嗎？秦京茹緊張地追問。
別人的看法她不在乎，唯獨在意陳愛民的認可。
這些年來，他的開明思想總讓人耳目一新。
陳愛民遞過紙巾，溫聲道：我尊重每個人的選擇。
只要考慮清楚，不後悔就行。
去和你姐好好談談吧，我已經和她聊過了。”
“她或許不懂你的心思，但你始終是她最疼愛的妹妹。”
“只要你們好好談談，讓她明白你的心意，她肯定不會 ** 你的。”
秦京茹抹著眼淚點頭，情緒平復些後，陳愛民便讓她們姐妹倆單獨相處。
姐妹間的私事他不便插手，特意給兩人留出空間。
房間裡，她們靜 ** 著，誰都沒先開口。
約莫五分鐘後，兩人竟同時出聲，這份默契讓她們相視一笑。
“你先說…”
“還是你先說吧…”
推讓幾句後，秦淮茹柔聲道：“愛民都和我說了，這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不該只顧著自己想法。”
“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該總指手畫腳…”
秦京茹連忙接話：“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那天我不該衝你發火。
這些天我也在糾結怎麼開口…”
“咱們就說開吧，我也有錯，早該和你交心的。”
“不是誰都能遇到姐夫這樣的好男人，我試過…但後來覺得，現在這樣一個人也挺好。”
秦淮茹怔了怔，兩人促膝長談近兩小時。
隔壁書房裡，陳愛民正逗弄著學步的雙胞胎。
孩子們搖搖晃晃地撲向他，咯咯笑個不停。
他放下檔案，全心陪著孩子玩耍——雖然工作堆積如山，但他堅信與孩子的時光錯過不再來。
當姐妹倆挽著手走出房門時，陳愛民笑著打趣：“總算和好了？這些天家裡安靜得我都不習慣了。”
“原以為你們只是鬧點小矛盾，沒想到事情鬧得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