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光影閃爍時,陳愛民的身影出現在頂層走廊。
作為影院管理者,他常借夜間觀影考察運營狀況。
頂樓三個放映廳已亮起兩處光束——
一個正播映開場序曲,另一個故事已過半程。
為觀察觀眾真實反應,他避開中場放映廳,選擇了剛開幕的影廳。
昏暗光線下,陳愛民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許大茂。
雖隔著朦朧光影,兩個老相識仍立刻認出了彼此。
目光相觸的剎那,雙方同時別過臉,心底暗啐:
真夠晦氣的!
陳愛民強壓著不快在後排落座。
中間偏後的位置視野最佳,此刻整齊排列的簡易座椅上散佈著零星觀眾。
他原本設想打造階梯式觀影區,但頂層建築結構限制了改造可能,最終只能配備帶扶手的連排座椅。
每個座位左側暗藏玄機——
凹槽設計兼顧水杯放置與零食收納,麻花等小食安靜躺在圓桶裡。
這些貼心細節承載著陳愛民的堅持:
觀影本該是全身心的享受。
陳愛民的設計深受眾人喜愛。
他靜靜等待著觀眾們的反應。
影廳裡的人們時而歡笑,時而落淚。
觀眾的情緒完全被劇情牽動,隨著主人公的悲喜而變化。
電影后半段尤為感人,甚至能聽到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實際上陳愛民對這部 ** 題材並不感興趣。
故事講述女主角歷經身心折磨,雖與男主終成眷屬,
卻最終雙雙殉情的悲劇結局。
在陳愛民看來,這從頭到尾都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他向來對這類悲劇電影無感,認為與自己的理念不合。
但考慮到影片的市場熱度,還是決定引進。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很明智。
上映後觀影人數持續攀升,不少觀眾要求加開日場——
畢竟夜間出行受限的觀眾不在少數。
當時電影消費堪稱奢侈:
一張票幾元錢,加上零食和服務費,
人均消費近十元。
雖然物價上漲,
但這筆開銷對大多數人仍在可接受範圍內。
散場時,小葉的紙巾早已用完,
許大茂的衣襟也被淚水浸溼。
但許大茂實在無法理解女友的感動——
在他眼中,這部劇情漏洞百出:
女主笨拙遲鈍、言語刻薄,
頻頻連累男主,最終釀成悲劇。
他認為男主若非遇見女主,
根本不會遭遇不幸。
太感人了,拍得真好...
聽著小葉的讚歎,
許大茂雖不認同卻明智地保持沉默。
經驗告訴他,此刻爭辯只會自討苦吃。
電影結束,該回家了。
許大茂眼珠一轉,笑著問小葉:
要不今晚來我家小酌幾杯?
小葉慌忙站起來擺手:
這都幾點了,家裡人知道非得罵死我不可。”
許大茂咂了咂嘴,不死心地勸道:
趁現在還不算太晚,偷偷來嘛。”
我那兒有瓶好酒,你肯定沒嘗過。”
小葉猶豫了。
她確實很少喝酒。
那...就喝一小口,她遲疑道,喝完我馬上回家行嗎?
許大茂立刻眉開眼笑:
隨你甚麼時候走都行,就想讓你嚐嚐新買的酒。”
有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不遠處的陳愛民聽得直反胃。
他太清楚許大茂的為人了。
這些甜言蜜語不過是為了騙小姑娘上鉤。
等兩人離開後,陳愛民問工作人員:
剛才那對男女去哪兒了?
好像下樓了。”工作人員回答。
陳愛民交代了幾句工作安排,便追了出去。
他知道許大茂最終會回四合院,所以並不著急。
倒是擔心小姑娘不聽勸告。
等他慢悠悠回到四合院時,許大茂家已經亮起了燈。
屋裡隱約傳來談笑聲。
陳愛民徑直回了自己家。
一進門就找秦淮茹商量:
幫我想個辦法。”
總不能讓我一個大男人直接去敲門,讓姑娘小心點吧?
這不得把人嚇壞了。”
陳愛民說完後,秦淮茹先是痛罵了許大茂一通。
原來秦京茹也險些落入許大茂的圈套,這人的騙術幾十年如一日,連花樣都不帶換的。
每次想起這事,秦淮茹都恨不得揍許大茂一頓。
這事交給我來處理吧,我以女人的身份去勸她,應該更容易說動。”秦淮茹提議道。
陳愛民卻有些遲疑:就怕許大茂已經在她面前說我們壞話,要是她先入為主...
我明白你的顧慮,秦淮茹嘆息道,但不管她信不信,我都得去提醒。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好姑娘被那個人面獸心的傢伙騙了。”
見妻子如此善良,陳愛民既感動又自豪:放心,我會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你有主意了?秦淮茹好奇地問。
記得我剛才說許大茂請她喝酒的事嗎?見妻子一臉茫然,陳愛民解釋道:以他的作風,肯定會等姑娘喝醉後下手,再把責任推給酒後亂性。
我們只要在她醉倒時把人帶走就行。”
秦淮茹擔憂道:可這樣她會不會誤會我們?
你不是說就算被誤解也要提醒嗎?陳愛民溫柔地看著妻子,反正我又不會少塊肉,只要你相信我就夠了。”
這話讓秦淮茹瞬間紅了臉。
最近陳愛民總愛冷不丁說些情話,每次都讓她招架不住。
“好了,別耍貧嘴了。
咱們甚麼時候再過去?別等會兒去晚了啥都趕不上了。”
秦淮茹催促道。
陳愛民爽朗一笑:“放心,我有數。
要是那姑娘酒量差,最少也得等一刻鐘。
酒勁兒沒那麼快上來,除非喝得太急太猛。”
“這酒後勁大著呢。”
“就算這樣,想等姑娘醉得迷糊了,”
“少說也得半個鐘頭。”
“許大茂這人謹慎得很,不會見著姑娘喝酒就急著動手。”
“他肯定得再灌那姑娘幾杯。”
“所以不用著急,慢慢來。”
秦淮茹對陳愛民很信任。
聽他這麼保證,便點點頭放下心來。
另一頭,
許大茂確實在灌姑娘酒。
沒想到這姑娘酒量格外好。
許大茂原以為三杯就能放倒她,
結果四杯下肚,
姑娘除了臉頰微微泛紅,
竟毫無醉態。
要知道這可是烈性茅臺,
普通人兩三杯就該上臉了。
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嗎?小葉注意到許大茂神色有異。
許大茂勉強擠出笑容。
他心情能好才怪!
可這話又不能明說,
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
沒想到你酒量這麼好...
小葉害羞地低頭:
家裡人不讓喝,但長輩們都愛喝酒。”
過年時我喝趴過三個親戚呢!
許大茂聽得臉色發白。
這酒量比他預想的還厲害。
不過反倒讓他有了新主意。
真的假的?該不是騙我吧~
要不說比試比試?
看看到底誰更能喝?
小葉頓時來勁了:
肯定是我啊!
別看個頭小,我可從沒輸過!
許大茂眯著眼笑:
我喝的酒比你走的路還多。”
你肯定喝不過我。”
兩人就此拼起酒來。
雖然小葉確實能喝,
但畢竟經驗不足。
三瓶茅臺下肚後,
她開始頭暈目眩。
許大茂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許大茂沒料到小葉的酒量竟如此驚人。
要知道,他可是在無數酒桌上練出來的海量。
能讓他喝到頭暈目眩,足以證明這小丫頭不簡單。
他隨手將酒瓶撂在一旁,抱起醉醺醺的小葉走向床鋪。
女孩眼神 ** ,已經神志不清。
正當許大茂準備有所動作時,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誰啊?!大半夜的找死嗎?
許大茂煩躁地扯松領帶,對持續的敲門聲充耳不聞。
直到敲門變成砸門,他才怒氣衝衝地甩開外套吼道:啞巴了?報個名號能要你命是不是!
藉著酒勁,平日疑神疑鬼的他竟一把拉開房門——走廊空無一人。
正懷疑自己眼花,陳愛民和秦淮茹卻如同幽靈般出現在眼前。
見鬼了...許大茂使勁揉搓眼睛,醉酒的大腦艱難分辨著虛實。
直到陳愛民開口質問:屋裡藏了人吧?他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立即用身體擋住門縫:管好你們自家炕頭去!
陳愛民冷笑:敢做不敢認?趁早把那姑娘送回去。”
許大茂突然咧嘴一笑,酒精染紅的眼裡閃過癲狂:我明白了...你小子是眼紅我吧?
“你以為我是嫉妒你每天換女朋友才來阻撓你的吧…”
“告訴你,就算你眼紅也沒用!我這魅力你可比不了!”
“你就守著秦淮茹過一輩子吧…”
陳愛民聽得直皺眉。
這番話漏洞百出,他都不知從何反駁起。
“真不知道你怎麼會覺得我羨慕你。”
“我媳婦賢惠,馬上還要添丁進口,日子美著呢。”
“天天換姑娘多累啊,有我媳婦一個就夠了。”
陳愛民特意把話說得明白。
倒不是故意撒狗糧。
就怕秦淮茹往心裡去。
雖然她可能壓根不會多想。
但愛情本就是自私的。
秦淮茹對他有佔有慾很正常。
他不也一樣?
能讓媳婦安心的話,多說幾句又何妨。
秦淮茹眼含淚花望著丈夫。
兩人濃情蜜意地對視著。
許大茂臉色鐵青。
最煩陳愛民這副德行。
明明每次都是自己佔上風,
可對方總擺出勝利者的姿態,
氣得他肝疼。
“裝甚麼正人君子!要不是你媳婦在場,你敢這麼說?”
“懶得跟你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