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熟悉的聲音讓他徹底清醒。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起身時仍覺頭暈目眩。
我睡了多久?他輕聲問妻子。
好久...秦淮茹迷糊回應,回來見你睡得沉,沒忍心叫醒。”
現在約莫半夜,要吃東西嗎?我去熱飯。”
她說著就要起身,被丈夫輕輕按回被窩。
別忙了,明天還上工呢。”陳愛民掖好被角,睡吧。”
聽著妻子均勻的呼吸聲,他躡手躡腳來到廳堂。
油燈照亮掛鐘——凌晨三點二十分。
竟睡了將近十個鐘頭。
廚房裡,姐妹倆留的飯菜整整齊齊碼在灶臺邊。
夜深人靜時分的廚房總免不了要鬧出大動靜。
這麼晚了還要生火做飯實在擾民。
陳愛民不忍心吵醒熟睡中的秦淮茹和秦京茹。
姐妹倆明天還得早起上班呢。
他索性放棄了熱飯菜的念頭。
翻出久未使用的紙筆,
他開始勾勒起服裝設計圖。
這個靈光一現的想法越琢磨越覺得可行。
與其跟風販賣常見的新式樣,
不如親手打造獨樹一幟的款式。
既能保證獨一無二,
又無需大費周章。
沉浸在設計中的陳愛民渾然不覺時光流逝。
待到晨曦微露時,
案頭已堆滿草圖。
醒來的秦淮茹發現枕邊無人,
揉著眼睛走出臥室,
只見丈夫正伏案疾書。
在畫甚麼呢?
走近細看才發覺是服裝設計。
你會設計衣服?
秦淮茹難掩驚訝。
面對妻子的詢問,
陳愛民和盤托出自己的構思。
秦淮茹的眼神從詫異轉為欽佩,
灼熱的目光讓丈夫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點手藝不值一提...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棒的!
秦淮茹緊握丈夫的手說道。
這時秦京茹打著哈欠出現:
大清早的這是在演哪出啊?
目睹姐姐姐夫膩歪的場景,
她早已見怪不怪。
我們這是在增進感情,
陳愛民笑著握住想要抽手的秦淮茹,
你快去洗漱吧。”
待妹妹離開後,
秦淮茹羞紅著臉捶打丈夫:
淨胡說八道!
陳愛民爽朗的笑聲在屋內迴盪。
白駒過隙間,
上班的姐妹倆已出門遠去。
陳愛民將連夜完成的設計圖仔細收好。
這些靈感迸發的作品雖暫無用處,
卻已將他腦海中的構想完美呈現。
陳愛民暫時還沒想好怎麼做。
梳洗完畢的陳愛民徑直去找了葉老爺子。
他一直記得葉老爺子承諾要給他引薦人脈的事情。
這次要開的是綜合性百貨商場,光賣服裝可不夠。
除了服飾之外,他還要經營各類精巧的小商品。
要找到穩定可靠的小商品貨源,專業的供應商必不可少。
葉老爺子先前就提過這事,現在只需當面說明,請他幫忙牽線即可。
來到葉宅門前,陳愛民整了整衣襟邁步而入。
只見葉老爺子早已捧著報紙在讀,年邁的他手持放大鏡認真看著,顯然有點老花眼了。
聽到腳步聲,葉老爺子立即放下放大鏡起身相迎: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都沒準備。”
陳愛民笑著回應:不用特意準備,我就是來請您幫忙介紹個人。”
介紹人?葉老爺子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不是已經成家了嗎?
兩人相視一愣。
陳愛民無奈道:您不是說有門路認識那些經營進口商品的商人嗎?我覺得您介紹的會更靠譜些。”
誰讓您介紹物件了!我和媳婦感情好著呢!陳愛民解釋道。
葉老爺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這事確實是他理解錯了,畢竟見過太多口口聲聲說愛妻子卻在外面亂來的人,雖然相信陳愛民的為人,但難免條件反射。
抱歉啊,一時沒聽清...
陳愛民本就沒在意,他來是為了正事:沒關係,那您說的供貨商......
葉老爺子笑著擺擺手:約人總需要時間嘛,人家又不是隨叫隨到。
這樣,我爭取明天約他見面,定下時間就通知你。”
陳愛民覺得在理,便點頭同意。
葉老爺子看了看時間還早,問道:要不要留下用個早飯?
已經吃過早飯的陳愛民婉言謝絕,他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陳愛民的建築施工證很快就能批下來了。
他最近急著找個靠譜的包工頭,整天四處奔波像沒頭蒼蠅似的。
雖然葉老爺子人脈廣,找包工頭就是一句話的事,但陳愛民始終沒開這個口。
生意畢竟要自己做主,不能甚麼都依靠別人。
介紹人脈是迫不得已,畢竟他剛起步,認識的人有限。
但具體到找包工頭這事,只要自己能解決,他絕不假手他人。
轉了大半天,陳愛民在一家建築工廠停下了腳步。
這種廠子通常不接外包工程,風險太大。
推開生鏽的鐵門,只見工人們三三兩兩蹲在地上嘮嗑,看到他這個生面孔都愣住了。
你是走錯地兒了吧?有個工人扯著嗓子問。
沒走錯,陳愛民搓了搓手,我是來找工人的。”
工人們互相遞著眼色,領頭的光頭大漢噗嗤笑了:問俺們會不會蓋房子?哈哈!工棚裡頓時炸開鬨笑。
陳愛民耳根發燙,卻暗自鬆了口氣——可算找對人了。
之前碰壁太多次,這回他直接開門見山:有個活兒,你們接不接?笑聲戛然而止,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目光全都聚焦在陳愛民身上。
面對眾人的視線,
陳愛民坦然迎上。
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剛買了一塊地需要施工,但還沒找到承包方。”
如果你們願意接活,
每人能拿三百塊全款。”
管飯!
住宿沒辦法解決。”
工期三個月付三百塊,
合下來每月一百塊。”
要是超期,
我按每月一百補錢。”
提前完工也不扣錢。”
工人們聽得心頭髮熱。
三百塊啊!
平時接個工程,
月薪頂破天也就二十塊。
就算包乾價,
滿打滿算不過百元。
這價碼可真是頭回見。
更何況在場這些人,
個個都閒得發慌。
建築隊快垮了,
工資停了,
也沒人管事兒。
見大夥兒猶豫,
陳愛民又加碼:
可以預支四成工錢,
剩下的完工結清。”
這話一出,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工程能預支的可不多,
多數都是幹完才結賬,
有的甚至完工了都拿不到錢。
方才他們遲疑,
是覺得這事兒太蹊蹺。
突然冒出個人開三倍工錢,
聽著就像騙局。
這些年誰沒吃過虧?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以前遇到的騙子,
都是想哄他們白乾活。
陳愛民痛快答應預支,
反倒讓人放心。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陳愛民讓工人們等著,
批文下來就去工地開工。
交代完事情,
陳愛民回了四合院。
第二天中午,
他如約來到葉宅。
原本要在別處碰面,
但對方執意選在葉家。
陳愛民心知肚明——
那人想借機攀交情。
葉老雖認識對方,
卻不算熟絡。
這次顯然是有意為之。
於是陳愛民決定,三個人一起見面更合適。
他一邊琢磨著,一邊走向葉老爺子的宅院。
走進葉家大門後,陳愛民徑直入內。
剛進門,就看到客廳裡坐著個男人。
那人身材高瘦,面色略顯憔悴。
整個人看起來沒甚麼精神。
見到這人時,陳愛民先是一怔。
隨即主動開口道:我是陳愛民。”
男子見狀連忙回禮:我叫陳英,叫我小陳就好。”
陳愛民點點頭。
此刻客廳裡只有他們兩人,葉老爺子還在樓上。
小陳覺得氣氛有些僵硬,便沒話找話:
咱們都姓陳,說不定幾百年前真是一家呢。”
陳愛民只是笑笑,沒接話。
見對方反應冷淡,小陳更覺尷尬。
他又試著聊了幾句,但始終得不到熱絡的回應。
本來是想要活躍氣氛,結果卻讓場面更顯生硬。
最後他索性也不開口了。
就這樣僵持了約莫一刻鐘,葉老爺子才姍姍來遲。
陳愛民心裡明白,老爺子故意在樓上留時間給他和中間人交流。
可他一見到這個陳英,心裡就莫名排斥。
雖然無冤無仇,本能卻讓他不願與之多言。
他便靜靜等候老爺子現身。
葉老爺子本打算給他們更多獨處時間。
但管家來報說兩人都在乾等著,幾乎沒怎麼交談。
老爺子一聽這情形,立刻下了樓。
他笑呵呵地對小陳說:是小陳吧?
有日子沒見了。”
小陳沒想到老爺子還記得他,連忙欠身:
葉老風采依舊,實在可喜可賀。”
老爺子朗聲笑道:年紀是大了,不過心裡沒負擔倒也舒坦。”
這還得多謝我們家愛民,要不是他治好我這 ** 病,現在怕是連覺都睡不踏實。”
小陳聞言一怔。
他早猜到能讓葉老親自牽線,陳愛民必是受重視的後輩。
但聽到全名後,再看老爺子這般態度......
他確信這兩人之間毫無血緣關係。
甚至連遠親都算不上。
或許是因為陳愛民曾幫助過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的舉動才這般特殊。
短短几秒之內。
小陳腦海中已閃過無數念頭。
葉老爺子並未察覺小陳的心思。
只是隨口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