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愛民默不作聲,老闆小心翼翼地開口:大老闆要在我們這兒下訂單嗎?除了布料問題,其他環節包您滿意!
陳愛民眯起眼睛問道:如果我提供布料呢?
老闆頓時瞪圓了眼睛,顯然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提議。
我是說,由我來解決布料,你們負責加工,這樣如何?陳愛民追問道。
老闆嚥了咽口水,忙不迭地答應: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只要您能弄來好料子,加工費我給您打折!
得到承諾的陳愛民放下心來。
只要加工沒問題,其他都不是事兒。
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先去談布料的事,等落實後再來商量加工費。”
老闆這才意識到陳愛民是認真的,他原以為對方只是隨口一說。
看著老闆驚訝的表情,陳愛民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服裝廠。
尋找紡織廠比想象中困難得多。
這些工廠通常都設在偏僻地段,應該是圖租金便宜。
幾經周折,陳愛民終於找到一家規模較大的紡織廠。
走進廠房,他看到工人們正在忙碌。”請問老闆在嗎?我想談筆生意。”陳愛民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在被眾人注視的不適中,一名工人開口問道:你找老闆甚麼事?
有生意要談,麻煩請他出來一下。”聽陳愛民這麼說,工人們便去辦公室把老闆叫了出來。
布商王老闆挺著個啤酒肚走出來時,陳愛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肚子要是擱孕婦身上,少說也得有六個月了。
你要跟我談生意?王老闆開門見山。
陳愛民點點頭:是我,現在方便嗎?
對方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陳愛民,目光裡滿是質疑。
這個年輕人穿著普通,怎麼看都不像能拿出大生意的樣子。
陳愛民不慌不忙,任由對方端詳。
他明白,決定權在對方手裡。
終於,王老闆勉強鬆口:行吧,到我辦公室談。”
穿過嘈雜的車間,來到辦公室門前,陳愛民愣住了。
這哪是辦公室,分明是個雜物間——快餐盒堆在桌上,茶杯漬結成垢,檔案紙張散落各處,還有幾個空飲料瓶滾在地上。
愣著幹嘛?進來坐啊!王老闆招呼道。
陳愛民硬著頭皮走進去,勉強在剛騰出的空位坐下。
正要開口,王老闆突然朝門外喊了個名字。
很快進來個工人,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
陳愛民見狀,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王老闆草草沖洗著茶杯,水漬都沒擦乾就開始泡新茶。”小夥子看著面生啊,不是本地人?
嗯,從外地來的。”陳愛民答著,目光卻黏在杯沿的茶垢上。
說吧,想談甚麼合作?王老闆吹開茶葉,直入主題。
“你們廠的布料是啥樣的?能看看成品不?”
陳愛民開門見山地問道。
布料廠老闆朝正在收拾工具的工人喊了一嗓子:“把樣衣拿來。”
工人二話不說就去取了樣品。
接過樣品的瞬間,陳愛民眼睛一亮。
原本他覺得這家簡陋的廠子出不了好貨,可手裡的布料徹底顛覆了他的預期——質地細膩,做工精良,不僅適合春秋裝,連冬裝內襯都能勝任。
摸著柔軟的面料,陳愛民越看越滿意。
“咋樣?我們廠的料子不賴吧?”
老闆叼著煙問道。
“確實不錯。”
陳愛民點頭,“月產能有多少?”
老闆眼中精光一閃,撣了撣菸灰:“只要價錢到位,要多少有多少。”
“那報個價?”
“兩塊錢一件。”
陳愛民的表情瞬間凝固:“你逗我呢?就這破布要兩塊錢?還論件算?”
老闆立刻板起臉:“剛不都驗過貨了?我們這是寧缺毋濫!要不是看你面善,這個價都拿不到!”
看著老闆理直氣壯的樣子,陳愛民氣極反笑:“剛才誰說‘要多少有多少’的?”
老闆被噎得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行情價就這樣!少一分都不行!”
陳愛民沒想到布料廠老闆連這種藉口都說得出口。
甚麼看他乾乾淨淨為人老實?
分明是把他當成待宰的肥羊。
陳愛民可不打算當 ** 。
即便手頭寬裕,
他也絕不同意兩塊錢一件樣品的報價。
這價格實在離譜。
他要的是長期合作。
照這個價錢,
不僅賺不到錢,
還得倒貼老本。
這麼虧本的買賣,
陳愛民才不會做。
他放下樣品,
開門見山道:
咱們直說吧,
我只要基礎布料,
根本用不著這麼高價。
給個實價,
合適就成交,
不合適我立馬走人。”
布料廠老闆頓時犯了難。
陳愛民的果斷讓他措手不及。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報價不滿意立刻走人,
絕不留戀。
可價格報低了怕吃虧,
報高了又怕談崩。
廠裡生意冷清,
難得有人上門,
他實在不想錯過。
說來也怪,
明明布料質量不差,
卻總是門可羅雀。
偶爾來幾個客戶,
也說不上幾句話就離開。
老闆始終想不通緣由。
若陳愛民知道他的困惑,
定會坦言相告:
你這辦公室實在太髒了!
若不是陳愛民耐性好,
早該扭頭就走。
陳愛民不急不躁地等著。
他知道對方在盤算。
時間他有的是。
半晌,
老闆突然問道:
小夥子,
能說說你要這麼多布料做甚麼嗎?
準備做生意,
這些布料要送去服裝廠加工,
做成成衣出售。”
老闆眼睛一亮:
這麼說要長期合作?
不出意外的話,
確實如此。
現在能給個實在價了嗎?
老闆再次陷入糾結。
一次性買賣還能抬抬價,
長期合作就得另當別論了。
不想讓陳愛民感到難堪。
單次合作賺的是單次的利潤。
長期合作就完全不同了。
能夠保證每年都有穩定的進賬。
眼下他們布料廠的處境其實已經相當危險。
如果能有一筆固定收入,
廠子就能避免倒閉的危機。
看著陷入沉思的布料廠老闆,
陳愛民一點兒也不著急。
他非常滿意那些樣品。
如果質量不過關,早在老闆開出兩塊錢一件的價格時,他就該轉身離開了。
那簡直不是把他當 ** ,
而是當成待宰的肥豬。
所以若不是確實看中了樣品的品質,
他早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現在對方正在權衡利弊,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答覆。
又過去了五分鐘。
“這樣吧,不如你先說說你能接受的價錢。”
老闆想來想去,覺得不能由自己先開口。
報高了不合適,
報低了又不甘心。
與其自己為難,
不如把問題拋給陳愛民。
聽到老闆的話,陳愛民毫不遲疑:“一件八毛。”
老闆差點氣得吐血。
他料到陳愛民會壓價,但沒想到會這麼狠。
這哪是對半砍,
簡直是要他的命!
緩了好一會兒,
他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在開玩笑吧?”
陳愛民一臉不解:“我看著像在開玩笑嗎?”
老闆瞪大眼睛:“不是玩笑?那你憑甚麼壓到八毛?這價格你去哪兒找?!”
他一口氣發洩完,
陳愛民卻依然平靜:“你這兒不就有?”
“別跟我繞彎子,八毛你照樣有賺頭。”
“利潤是少了點,可我的訂單量大。”
“每個月我都會要不少貨,要是能長期合作,你們的收入也能穩定。”
老闆心在滴血。
八毛一件,就算量大,也賺不了多少。
加上工人工資,
到自己手裡的所剩無幾。
“不行,太低了!至少一塊錢一件!”
陳愛民冷冷一笑,搖頭拒絕:
“一塊錢太貴。
我本來想壓到六毛的。”
“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你不接受就算了。”
老闆真覺得自己快吐血了。
他從沒見過這麼狠的買家——
幸好被砍價的不是別人。
陳愛民的砍價本領一定會讓旁人驚歎不已。
這本事確實厲害得沒話說。
布料廠老闆與陳愛民周旋許久,最終敗下陣來。
樣品以每件八毛的價格成交。
從明天起至月底,他們需先交付三百件樣品。
若質量過關,下個月開始每月供貨量將增至三千件。
如此龐大的訂單量令布料廠老闆相當滿意。
臨別時,布料廠老闆捂著心口感嘆:下次可別再跟我議價了,剛才我這心跳都快停了。”
陳愛民聞言微微一笑,並未多言。
解決了布料供應商,陳愛民立即轉向服裝加工廠。
他找到最初聯絡的那家廠子,開門見山道:布料已經談妥,現在需要報價——你們加工費要多少?
服裝廠老闆詫異於他閃電般的談判速度,饒有興致地反問:拿下布料廠花了多少錢?那兒的要價可不便宜。”
確實不低,陳愛民巧妙繞開話題,所以你們的加工費是?
他深諳商業機密的重要性——每家布料廠的報價因人而異,八毛的底價絕不能外洩,否則對方很可能循著線索搶貨源。
見陳愛民守口如瓶,服裝廠老闆只得報價:純加工的話,每件一塊二。”
太貴,陳愛民皺眉,能否再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