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從何說起?
夜風捲著李勝的喘息,他攥緊拳頭說:許大茂那 ** ......
許大茂今天來找我麻煩了,他手裡攥著我過去的把柄,威脅說要是我不給錢,就去保衛處揭發我!李勝邊說邊死死拽住陳愛民的衣袖。
陳老闆,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快幫我想個辦法...
陳愛民無奈地搖頭:這事我能有甚麼主意?再說了,誰知道他抓著甚麼把柄...
李勝鬼鬼祟祟地往屋裡張望:能進去說嗎?外頭不方便...
看他這副模樣,陳愛民直接回絕:真不巧,我們正吃著飯。
要是不方便在外頭說,明天再來吧。”說著就要關門,嘴上客氣,心裡卻嫌這人來得不是時候。
李勝急忙攔住門:這事拖不得啊!他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說了個明白:許大茂獅子大開口要十五萬,我實在沒轍了...
陳愛民聽完反倒笑了:那你指望我怎麼幫?出錢還是出力?錢是別想了,之前給你的夠多了。
出主意更不可能,為不相干的人費這腦筋做甚麼?
李勝一臉錯愕,顯然沒料到陳愛民這般冷漠。
怎麼?還指望我安慰你?陳愛民看穿他的心思,嗤笑道,知道我為甚麼找你合作嗎?許大茂這人謹慎得很,要不是查到你那些爛賬,他會上鉤?
李勝頓時臉色煞白:原來你早知道...
打住!陳愛民打斷他,我可沒料到他只關一個月就放出來了。
要是關得久些,哪還有機會找你麻煩?
這話讓李勝恍然大悟——自己原本不在陳愛民的算計之內。
李勝萬萬沒料到許大茂這麼快就重獲自由,如今他被許大茂死死掐住了命脈。
眼下李勝已無暇他顧,只求儘快擺脫眼前的困境。
我到底該怎麼辦?!
要是他把那些證據交到保衛處,我就得步他後塵去勞改隊了!
陳愛民無所謂地聳聳肩,攤開雙手答道:這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要是沒別的事,我先去吃飯了。”
李勝還想說甚麼,卻見陳愛民地關上了大門,揚起的灰塵嗆得他直咳嗽。
此刻他終於明白,陳愛民壓根就沒打算伸出援手。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偏偏李勝腦子不夠靈光,否則當初也不會落得那般田地。
見求助無望,他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住處。
屋內,陳愛民剛坐下繼續用餐。
剛才來的是誰啊?秦淮茹好奇地問。
雖然聽不真切,但那陌生的嗓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陳愛民直言不諱地將事情原委道來。
所以他是來求你幫忙的?
得到肯定答覆後,姐妹倆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錢貨兩訖,我和他本就沒甚麼交情。”陳愛民扒著飯說。
這件事他打定主意不再插手——既沒必要為了個外人費心,更不值得為此動用關係。
回到家的李勝絞盡腦汁,卻始終找不到破局之法。
最終他絕望地發現,除了乖乖掏錢,竟別無選擇。
轉眼一週過去。
這些日子裡,陳愛民物色到了一處僻靜寬敞的宅院。
雖然需要改造,但周邊住戶稀少,正是理想的居所。
事實上,只要有個地方能讓陳愛民開新店就行。
不管這地方原來是做甚麼的,陳愛民都會毫不猶豫地拿下。
於是陳愛民直接買下了那塊地,接著就開始籌備裝置,同時安排房屋的裝修和改造。
因為事情實在太多,他得花很長時間才能全部搞定。
一週後。
李勝準備好了十五萬,等著許大茂來取。
許大茂這一週全靠那十塊錢硬撐。
改革開放後物價飛漲,他前三天就把錢花得差不多了,後四天完全是咬牙熬過來的。
他本來想提前找李勝要錢,可又怕丟面子——不能讓李勝看出自己已經身無分文,畢竟他還得從對方手裡拿一大筆錢。
要是先露了怯,後面肯定不好談。
就這樣,許大茂硬生生撐滿了一週。
第七天早上八點,他就迫不及待去敲門——餓了一整晚,他恨不得把屋裡的東西都啃了。
可惜除了那條破棉被,家裡連張床都沒有。
之前保衛處的人把他的床拖去賣了,他又沒錢買新的,只能睡在鋪了廢紙的地上,身上蓋著那條薄被。
看著這悽慘光景,許大茂越想越恨:只要拿到十五萬,他一定要報復陳愛民,還要買最軟的床、最厚的被子!
正想著,門開了。
抬頭見是李勝,許大茂立刻問道:考慮一週了,怎麼樣?是給錢,還是想進保衛處?
李勝臉色平靜:錢可以給,但你要保證拿到錢後銷燬所有證據。”
許大茂早有準備,掏出幾張紙晃了晃:東西在這兒,隨你撕還是留著——不過現在可不能給你。”說著又把紙塞回褲兜,錢都沒到手,誰知道你會不會翻臉?
李勝氣得咬牙,卻不敢發作。
他深吸一口氣:我先把存摺給你,你再交證據,兩清。”
許大茂咧嘴笑了:這還差不多。”
李勝聞言臉色驟沉,果然許大茂大清早登門就沒安好心。
進來吧,正好在吃早飯。”李勝咬牙切齒地說道。
許大茂噗嗤笑出聲,看著對方鐵青的臉色,心裡說不出的痛快。
要不是李勝,他怎麼會落得身無分文還被勞改一個月?
這才像話嘛...
進屋後許大茂並不急著掏檔案,反而對房間評頭論足起來。
早飯呢?
急甚麼?李勝沒好氣道,先把東西給我,存摺你拿走,愛去哪吃隨你。”
許大茂往沙發一靠:花你的錢哪有吃你的香?不吃飽我可沒力氣拿檔案。”
面對 ** * 的威脅,李勝只能強忍怒火陪他用餐。
不到十分鐘就草草吃完的李勝,眼睜睜看著許大茂細嚼慢嚥拖了一個小時。
現在可以談正事了吧?
存摺呢?許大茂眯著眼,總得讓我驗驗貨吧?
李勝深吸一口氣,從箱子裡取出存摺甩過去。
許大茂翻看後,爽快地掏出那疊紙。
謝啦!他揚了揚存摺,下回見!
話音未落,人已衝出門外——他得趕緊把傢俱都置辦齊整。
房間裡空蕩蕩的,除了許大茂那床棉被和地上鋪著的紙,就只剩下光禿禿的牆壁和窗戶。
這寒酸的模樣讓許大茂心裡不是滋味,他迫切想找回一個月前的風光。
要重振威風,自然得去陳愛民的百貨商場大肆採購。
他暗自發狠,要讓陳愛民看看,即便蹲過勞改處,他照樣能東山再起。
此時的陳愛民正醉心於他的歌唱事業。
他發現城裡人的娛樂活動少得可憐——除了逛街吃飯,就只剩散步跑步。
實在無聊時,人們只能聚在一起閒聊遛彎。
這種單調的生活讓他萌生了一個念頭:建個能讓大家盡情歌唱的場所。
這個靈感來自他偶然看到的場景:有人沒事就愛在空曠處吼上幾嗓子。
雖然稱不上正經唱歌,但那些人舒展歌喉時的暢快模樣深深打動了他。
陳愛民決心打造一個隔音良好的歌唱空間,讓人們能在這裡釋放壓力。
他相中的大房子位置絕佳——周邊住戶稀少,最近的鄰居也隔著老遠,完全不用擔心擾民。
現在他要著手改造這棟五室兩廳的宅子:保留衛生間,把大房間用隔斷分成小包間。
每個包間只需容得下沙發、桌椅就行,再配上專業裝置和零食酒水,讓人們能邊唱邊聊。
陳愛民把全部規劃都寫在紙上,每天睜眼就泡在工地督促進度。
正因為全身心投入新事業,他已經很久沒去百貨商場了,有時連一天去一趟都做不到。
這天許大茂揣著剛取的一萬塊錢,氣勢洶洶地來到百貨商場。
他瘋狂採購日用品後,衝著店員嚷道:叫你們老闆出來!由於是熟客,店員認得這位和老闆相識的許先生,老實答道:老闆最近都不在店裡。”
抱歉,我們陳老闆現在不在商場。
您要是想見他,恐怕得改天再來。”
許大茂一聽這話,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甚麼叫改天?我看他是故意躲著不敢見我吧!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不明白許大茂為何如此激動。
他們只知道陳愛民確實很久沒來商場了,現在日常事務都由他們處理。
遇到棘手的問題,他們會把檔案送到陳愛民家裡,等他夜裡批閱完,第二天再取回來。
陳老闆真不在。”工作人員耐心解釋,您要是著急,可以提前電話預約,或者一週後再來。”
許大茂冷哼一聲:我見他還要預約?給他臉了!今天他要是不出來,我就把你們這兒——
話沒說完,他突然發現周圍多了幾個穿黑制服的精壯漢子。
這些人眼神凌厲,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許大茂頓時蔫了,嚥了口唾沫強撐道:怎、怎麼?你們還想動手?我可警告你們,敢碰客人一根手指頭——
工作人員打斷他:沒人要動手。
不過您要是真想 ** ,可得先過他們這關。”說著指了指那些保安,當然,如果只是說說而已,我們也不會為難您。
這些商品您還要結賬嗎?
工作人員全程態度恭敬,許大茂愣是找不到半點失禮之處。
雖說服務員的臉色不太熱情,但每個環節的接待用語都無可挑剔。
許大茂憋著滿肚子火氣,最後只能空手而歸。
平心而論,他倒不排斥在這家百貨公司購物——價格確實比別處實惠。
光是這回採購的貨品,就省下十多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