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更喜歡安靜地共進晚餐。
就這樣邊吃邊聊,氣氛融洽。
飯後,陳愛民告別三人,獨自返回百貨商場。
他確實沒撒謊——商場客流量明顯增加,每個時段都熙熙攘攘。
人流中總夾雜著幾個難纏的顧客,提出的要求讓服務員束手無策。
這時就該陳愛民出面周旋。
作為經營者,他不能簡單粗暴地趕客。
即便面對再無理的要求,也得維持開門迎客的姿態。
若貿然將人拉黑,難免會被有心人借題發揮。
他的應對總是充滿智慧:
當顧客執意要買缺貨的包包,他會耐心推薦替代款;
若對方仍不滿意,便謙遜致歉送客。
這就是他的經商哲學——從不以老闆自居。
服務業的核心在於服務,每位顧客都是衣食父母。
當看到老闆親自低頭致歉,多數人反而不好意思糾纏。
畢竟這年頭,肯放下身段的老闆實屬罕見。
正因如此,哪怕對商品不甚滿意,
老顧客們也樂意常來逛逛,順手消費些小物件。
這套方法唯獨陳愛民適用——
在普通顧客眼裡,服務員理應忍氣吞聲,
但老闆的誠意卻能化解怨氣。
回商場後,他立即豎起告示牌宣佈停業搬遷。
考慮到不少人不識字,還特意安排員工口頭通知。
聽聞要歇業整週,顧客們頓時慌了神,
生怕這家寶藏商場就此消失。
陳愛民不得不反覆解釋:
只是搬去新址,絕非倒閉。
整整一天都在安撫顧客的情緒。
夜幕降臨時,他拖著疲憊身子回到四合院。
發現許大茂正在屋前鬼鬼祟祟擺弄甚麼。
必經之路上,兩人猝不及防打了個照面——
許大茂竟驚得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往身後藏。
“你鬼鬼祟祟幹啥呢?!”
“跟個鬼似的沒點動靜!”
陳愛民原本懶得搭理許大茂。
可瞧見許大茂這副遮遮掩掩的做派,
反倒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手裡攥著啥見不得人的?”
許大茂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
梗著脖子嚷道:
“老子拿啥要你管?!”
“該幹嘛幹嘛去!”
陳愛民眯起眼睛。
直覺告訴他,
許大茂手裡準沒好事。
可惜那玩意兒被捂得嚴實,
愣是沒瞅清楚。
又試探著套了幾句話,
許大茂愈發慌得前言不搭後語。
陳愛民頓覺無趣。
橫豎這廝折騰不出甚麼花樣,
索性轉身回屋。
見陳愛民走遠,
許大茂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手裡捏著幾頁合同,
是那位大老闆給的。
說是合夥做生意必須簽字畫押,
免得日後扯皮。
許大茂留了個心眼,
藉口帶回來細看。
雖說識字,
可那些彎彎繞繞的條款,
拼在一起就看得雲裡霧裡。
屋裡光線昏暗,
他索性到門外研究,
偏巧撞上陳愛民。
方才險些露餡——
若叫這死對頭瞧見內容,
保不準就去保衛處舉報。
想到這兒,
許大茂仍心有餘悸。
他平復著劇烈的心跳,
決定還是縮回屋裡慢慢琢磨。
這要再被撞見,
可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許大茂盯著那份合同看了許久,卻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本就不是個機靈人,除了偶爾靈光一閃外,最大的優點就是謹小慎微。
可眼下這份合同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只隱約看出是和大老闆的合作協議。
思來想去,許大茂決定去找個明白人幫忙看看。
他攥著合同出了門,心裡七上八下的。
這份合同關係著他未來的財路,光是想象日後富足的生活就讓他心頭髮熱。
但要是不籤,眼下的窘境就能把他逼入絕境。
他咬牙花重金請了個專業人士。
那人仔細研讀後告訴他:合同條款很清晰,生意做成後利潤五五分成。”聽到這話,許大茂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他生怕大老闆在合同裡設套,好在一切正常。
簽完字後,許大茂的創業之路就此展開。
第一單生意他選了紙巾等日用品,本錢少風險低。
由於資金短缺,他不得不向大老闆借錢週轉,連跑腿都得親力親為。
每筆利潤都要分出一半,這讓他既心疼又無奈。
接連做了三單生意後,許大茂漸漸嚐到了甜頭。
日用品生意穩賺不賠,只要貨能到手就不愁銷路。
一單下來淨賺幾千塊,雖然要分給大老闆一半,但剩下的也相當可觀。
最初的謹慎早已拋到九霄雲外,現在的許大茂完全被金錢衝昏了頭腦。
陳愛民又能購置新物件了。
最近他正忙著將百貨商場遷至新址。
短短一週,整個商場就被他搬空了。
一週後,顧客們紛紛來到新商場。
不少人起初仍習慣性地走向舊址,
但很快便調整過來。
儘管停業整頓了一週,
陳愛民的百貨商場依舊門庭若市。
商場換了位置不假,
可吸引顧客的並非地段,
而是他多年積累的口碑。
他本人就是活招牌,
只需每日坐鎮商場即可。
某日,陳愛民如常回家時,
聽見院門外傳來窸窣聲響。
動靜有些大,驚擾了正在休息的秦淮茹。
他本想出門提醒,
卻發現是搬家工人在搬運許大茂的物品。
許大茂站在一旁,見陳愛民出來,
立刻得意洋洋道:我要搬出去住了!
見他特意炫耀,陳愛民只覺無聊,
敷衍地應了聲:哦,所以呢?
這態度讓許大茂氣得發抖,
卻又無可奈何——
他既打不過陳愛民,
生意更遠不及對方紅火。
忽然,許大茂心生疑惑:
陳愛民究竟賺不賺錢?
明明客流量這麼大,
卻從未見他揮霍。
除了日常豐盛的飲食,
幾乎不見其他開銷。
這其中必有蹊蹺。
見許大茂突然 ** ,
陳愛民皺眉道:還有事嗎?
沒有就讓工人安靜些,我先走了。”
許大茂急忙攔住他:
你就不好奇我為甚麼搬家?
這與他的預想截然不同——
本以為陳愛民會羨慕嫉妒,
誰知對方毫無波瀾,
連生氣的情緒都沒有。
我為甚麼要好奇?
陳愛民覺得莫名其妙。
許大茂愛搬哪兒搬哪兒,
與他何干?
難不成還想跟著他做鄰居?
許大茂的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陳愛民依舊神色平靜,這讓許大茂更加惱火。
他咬牙切齒地撂下狠話:等著瞧吧!你的生意絕對做不過我。
等我換個地方東山再起,早晚把這四合院買下來,讓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陳愛民懶得理會這番幼稚的威脅。
許大茂這人雖然有些小聰明,卻總是做些糊塗事。
就像現在這樣毫無意義的叫囂——事實擺在眼前,陳愛民已經買下了四合院,而許大茂還在做著白日夢。
陳愛民深知賺錢不易。
每天在百貨商場辛勤工作,用心服務每一位顧客,才攢下這份家業。
除了必要開支,他從不亂花錢。
唯獨對妻子秦淮茹例外,只要是妻子想要的,他從不猶豫。
可偏偏秦淮茹最捨不得花錢。
看著丈夫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她總是精打細算。
夫妻倆就這樣互相體諒著,日子越過越好。
隨著百貨商場生意蒸蒸日上,陳愛民不得不增派人手。
漸漸地,他發現店裡開始出現一些行為古怪的顧客。
這些人的要求越來越離譜,態度也愈發惡劣。
更蹊蹺的是,他們對商品資訊一概不知,卻對挑刺格外在行。
陳愛民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但並未聲張。
他囑咐員工保持冷靜,遇到棘手情況就請他出面處理。
幸好大多數顧客都通情達理,有時還會幫著店員說話。
為了安撫受委屈的員工,陳愛民特意提高了大家的薪資。
然而就在這時,百貨商場爆發了一起嚴重糾紛。
一位十七八歲的年輕女顧客氣勢洶洶地指責道: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這件衣服上有香水味,分明就是被人穿過的!你們怎麼能把二手衣服當新品賣?
陳愛民趕到現場時,正好聽見這兩句對話。
最近類似情況實在太多,陳愛民聽完女孩的話依然很鎮定。”您好,我是商場負責人,能詳細說說發生了甚麼嗎?
女孩見到陳愛民明顯怔了一下,隨即說道:既然你是老闆,那我就直說了。
這件衣服買回去後發現沾著香水味,明顯是被人穿過又賣給我的!你們現在是想抵賴嗎?
一旁的工作人員愁眉苦臉地解釋:我們真沒穿過這件衣服,可能是您拿回去時不小心沾上的。”
甚麼意思?你們是說我在訛詐?女孩頓時火冒三丈。
眼看爭執要升級,陳愛民趕緊打圓場:抱歉,這位同事不太會說話。
事情需要核實,能把衣服給我看看嗎?
女孩氣呼呼地把衣服遞過來。
陳愛民仔細聞了聞,眉頭漸漸皺緊。
衣服上殘留的香水味濃重且集中在袖口處,確實是被人穿過的痕跡。
有誰穿過這件衣服?陳愛民嚴肅地質問員工。
絕對沒有!工作人員連連擺手,這位顧客昨天才買走,當時也沒提出異議......
女孩聞言漲紅了臉:我昨天買回去沒立即穿,今天要洗時才發現香水味,這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