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小子。”大老闆晃著酒杯搖頭,抓走的可不止是人,還有貨。
知道這批貨值多少嗎?
許大茂遲疑地伸出兩根手指:兩萬?
開甚麼玩笑!大老闆嗤笑道,要就值這點錢,能給你們開這麼高的價?實話告訴你,整整十萬!要是順利出手,利潤還能翻番。”
許大茂頓時變了臉色:我可賠不起!要錢沒有!
慌甚麼。”大老闆又給他滿上,找你出來就是說這個事。
我看你是塊料,之前沒把話挑明,現在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
好好聊聊,說不定往後就是合夥人了。”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讓許大茂動搖了。
見大老闆舉杯相邀,他遲疑片刻,終於端起酒杯輕輕一碰。
清脆的碰撞聲裡,新的合作就此敲定。
大老闆瞧著許大茂毫無懼色,心裡愈發欣賞。
他要找的就是這種有膽識的人。
若是許大茂畏首畏尾,這合作也就沒必要繼續了。
酒過三巡,咱們該談正事了。”大老闆開門見山。
他們乾的勾當見不得光,一旦被保衛處逮住,少說也得在勞改所待上十幾年。
所以行事必須萬分小心。
大老闆先把這行的風險掰開揉碎講了個透。
覺得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又說起其中的暴利。
這招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許大茂心知肚明。
可聽到合夥人能拿十倍於從前的分成時,他還是心動了。
一單生意就能讓他翻身。
哪怕每單隻賺幾千塊,日子也能過得相當滋潤。
要是真成了合夥人,躋身上流社會指日可待。
許大茂光是想想就熱血沸騰。
橫豎都是冒險,與其當個跑腿的馬仔,不如做合夥人來得划算。
到時候找人代運貨物,風險轉嫁給別人。
就像劉海中那樣,即便東窗事發也牽連不到自己。
見許大茂答應得爽快,大老闆會心一笑。
這行當最缺的就是敢闖敢幹的狠角色。
兩人推杯換盞間,很快敲定了合作框架。
談到出資時,許大茂面露難色。
剛花三千塊置辦家當,如今兜裡連一百都湊不齊。
大老闆見狀擺擺手:資金不是問題。”
他早攢下幾十萬家底,眼下更看重的是許大茂這股子狠勁。
要是你不出錢,那就得幹活兒,要是啥都不肯出,我要你這個合夥人有啥用?
許大茂一聽這話,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趕緊拿起酒瓶給老闆斟滿一杯。
您放心,能出力的地方我絕不含糊,大夥兒不都是為了掙錢嘛。”
老闆滿意地點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識相的手下。
甚麼合夥人,不過是哄許大茂的漂亮話,說到底還是老闆和夥計的關係。
成,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這場談話持續到深夜,後來乾脆挪到家裡接著聊。
等談完出來,許大茂走路都帶著風——老闆把生意門道都教給他了,發財還不是早晚的事?
這會兒劉海中正蹲在保衛處受罪呢。
四合院為此專門開了大會,主題可不是救人,是警告街坊們別學他為了錢鋌而走險。
陳愛民下班回來就被拽去開會。
瞧見一大爺大模大樣坐在主位,他張嘴就刺:現在早沒了一大爺二大爺,您還端著架子坐這兒,真當自個兒是土皇帝呢?
一大爺漲紅了臉辯解:胡說甚麼!這位置空著也是空著...
那正好,陳愛民截住話頭,您既然不稀罕這位置,換我來坐?
見一大爺臉色發青,陳愛民心裡痛快多了。
他累死累活幹一天,這老東西專挑他下班時開會,擺明是找茬。
人敬一尺,他敬一丈;人要犯賤,他必奉還——陳愛民向來把這道理踐行得透徹。
“照你這麼說,你就是貪戀一大爺這個位子嘍?既然你捨不得,那我可得去找保衛處的人好好聊聊了…”
陳愛民的話直戳一大爺痛處。
一大爺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早就不算甚麼一大爺了。
改革開放後,甚麼一大爺二大爺的名頭統統作廢。
要是讓保衛處知道他們還搞這套老規矩,少不了要被請去談話。
一大爺這把年紀可丟不起這個人。
二大爺劉海中現在還在保衛處關著呢。
作為曾經的院裡一把手,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行行行,讓你坐就是了。”
一大爺咬著牙對陳愛民說,“不過你該不會就是衝著這個位子來的吧?”
陳愛民咧嘴一笑:“哪能啊?就是想嚐嚐當一大爺的滋味。
放心,就借你的板凳坐坐,又不會少塊肉。”
全院大會正開著,街坊鄰居都到齊了。
一大爺最好面子,被這麼多人盯著看,如坐針氈,只得起身讓座。
陳愛民往椅子上一靠,其實他對這個位置壓根沒興趣,純粹是想找茬。
一大爺站在旁邊,黑著臉說:“今天叫大夥來開會,想必都知道為甚麼事吧?”
陳愛民立刻嗆聲:“你叫我們來開會,自己不說明白反倒讓我們猜?再這麼打啞謎, ** 脆回去睡覺算了!”
許大茂插嘴道:“易師傅雖然不當一大爺了,你也不能這麼沒大沒小吧?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忘了?”
陳愛民直接翻了個白眼。
他正憋著火呢,許大茂還往槍口上撞。
“喲,聽你這意思,你知道開會內容?那你說說看?”
一大爺趕緊打斷兩人爭執。
雖說有人幫腔是好事,但今天主要是批評劉海中的行為。
劉海中交代是受了許大茂唆使。
一大爺是信的——他和二大爺相處幾十年,太瞭解這人了。
劉海中這人平時沒個正形,動不動就打罵自家孩子,滿嘴髒話,活脫脫一個粗鄙之徒。
但他從不隨便冤枉人,既然他說是許大茂介紹的,那準沒錯。
一大爺尋思許大茂沒被抓,八成是證據不足。
他得提醒大夥兒留個心眼,別被有心人給糊弄了。
雖說一大爺最愛面子,可跟院裡人處了這麼多年,總歸有些情分。
該說的話不說,搞不好大夥兒都得進保衛處。
今兒叫大夥兒來,主要是說說二大爺劉海中的事。”一大爺清了清嗓子,雖說他現在不是二大爺了,可咱們相處這麼多年,他的教訓得引以為戒。”
陳愛民來了興致:哦?怎麼個戒法?
劉海中啥德行大夥兒都清楚。”一大爺正色道,雖說平時粗魯,可借他個膽也不敢幹違法的事,準是被人忽悠了。”
這話就差報許大茂身份證號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許大茂,許大茂心裡直罵街,面上卻穩如老狗:我也這麼覺得。
他指定是被人騙了又不敢說實話,才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前些日子我倆剛吵過架。”
院裡頓時炸開了鍋,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許大茂倒不慌,反正沒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
靜一靜!一大爺扯著嗓子喊,我就是給大夥兒提個醒,掙錢的門道多了去,可別為這點錢把自個兒搭進去。
想想家裡的老婆孩子!
這話說到大夥兒心坎裡去了。
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要真進去了,這一家老小可咋整?
家底兒一下子能摺進去一半。
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見眾人紛紛點頭。
一大爺心裡踏實了。
看來自己說話還是管用的。
眼前這場面。
讓他想起當年當一大爺的時候。
那時候。
每月至少要開一次會。
總結各家各戶的情況。
現在可不行了。
改革開放以後。
大夥兒都忙得腳不沾地。
甚麼一大爺二大爺的。
更不用每月彙報家長裡短。
一大爺覺著這規矩不該廢。
就是現在沒了這些老例兒。
街坊鄰居才越來越生分。
陳愛民歪在椅子上。
坐沒個坐相。
陳愛民瞅著許大茂滿不在乎的樣兒。
冷笑著甩過去一句:
許大茂,易中海的話你聽明白沒?
許大茂沒料到陳愛民突然點他。
臉一沉:
幾個意思?
陳愛民吊兒郎當地回:
字面意思唄,一大爺說提防有人使壞。”
你怎麼看?
在場誰都聽出來了。
這分明是拐著彎說許大茂就是那個使壞的。
誰也沒想到陳愛民突然發難。
許大茂火氣直往天靈蓋衝。
又硬生生壓住。
咬著牙回道:
少在這兒陰陽怪氣。”
一大爺說得在理。”
大夥兒是該擦亮眼,別讓某些老闆給涮了。”
保不齊有人明面是老闆。”
背地裡淨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掙那麼多錢來路不明。”
你說是不是啊,陳大老闆?
眼瞅著倆人要掐起來。
一大爺趕緊打圓場:
都少說兩句!今兒是說劉海中的事兒。”
到底是一個院的。”
我剛打聽了。”
保衛處說最少判十五年。”
考慮到歲數大。”
賠錢能減刑。”
你們怎麼看?
院裡人一聽要掏錢。
全都裝聾作啞。
誰也不是傻子。
這事兒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
總不能讓他們出血吧?
劉海中掙錢又沒分給他們。
憑啥現在要他們填窟窿?
一大爺看這情形。
心裡跟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