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囂張慣了的他還是梗著脖子:
沒錯!所以趕緊夾著尾巴滾!
又收到一波惡意值的陳愛民不再廢話。
轉身對一樓食客們高聲說道:
諸位打擾了!
就因為我訂了最後一間包廂,
這位自稱少東家朋友的先生非要我讓位。”
大家評評理,我該讓嗎?
簡單幾句話激起千層浪。
平日裡忍氣吞聲的普通食客們,
此刻紛紛拍案而起——
憑甚麼讓!還有沒有王法了!
總得講究先來後到吧!
“憑甚麼要讓?!”
“就是,管你是誰呢!”
李澤在一樓聽到眾人的喊聲,臉色頓時陰沉如墨。
他萬萬沒想到這些人竟敢如此頂撞他。
服務員也沒料到事態會發展到這般地步。
眼看自己一個人控制不住場面,
他急忙去請二樓包廂裡的大人物。
其實根本不用他去請,
二樓的隔音效果並不好,
一樓的喧鬧早已驚動了樓上。
不少人都走出來檢視情況。
“這到底怎麼回事?!”
二樓傳來一個讓陳愛民覺得耳熟的聲音。
他抬頭望去,
竟看到了站在二樓的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同樣意外在此遇見陳愛民。
兩人目光交匯,
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見李澤點頭哈腰地跑上二樓。
“葉老...您還記得我嗎?我是小隊長啊。
要是記不得我也沒關係,家父是李雍。”
提到李雍,葉老爺子總算有了印象。
“原來是你,李雍的兒子?”
李澤連忙點頭哈腰。
葉老爺子對他身份並不在意,
簡單寒暄後便問道:
“究竟發生甚麼事了?”
李澤覺得這是告狀的絕佳時機,
立刻回道:
“最近不是有上級領導要來視察嗎?
我們準備一起吃個飯,領導半小時後就到...
可現在就剩一個包廂了,我想和他商量讓個位置。
沒想到他...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這番話將責任全推給了陳愛民。
陳愛民始終一言不發。
葉老爺子深知陳愛民的為人,
自然不會輕信李澤的說辭。
他轉向陳愛民問道:
“事情真是他說的那樣?”
陳愛民搖頭道:
“當然不是。
明明是我先訂的包廂,他一上來就讓我開價轉讓。
我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做生意的,憑甚麼要讓?
拒絕後他又追下來,說這家店老闆是他朋友,
讓我識相點趕緊讓出包廂。
我這人優柔寡斷,
就想聽聽大家的意見,看該不該讓。”
話音剛落,
李澤就急不可耐地對葉老爺子說:
“他在撒謊!我哪有那麼無禮?葉老,咱們別跟他糾纏了,
領導馬上就要到了。”
聽到二字,
陳愛民冷哼一聲:
“原來某些人還知道甚麼叫無禮...”
李澤氣得牙癢癢,
若不是葉老爺子在場,
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哪會忍氣吞聲。
葉老爺子沉思片刻,
指向一直跟在陳愛民身邊的服務員:
“照他們所說,你當時在場?
那你來說說,他們倆誰在講真話?”
服務員聽到葉老爺子的問話,
李澤的表情瞬間變得遲疑不安。
陳愛民剛要開口解釋,李澤立刻扭頭狠狠瞪向服務員,眼中帶著警告。
葉老爺子敏銳地注意到李澤的小動作,突然重重咳嗽一聲。
李澤嚇得連忙轉回腦袋。
別怕,實話實說就行。”葉老爺子對服務員沉聲道,告訴我,到底誰在撒謊?
服務員攥著衣角掙扎片刻,終於指向陳愛民:這位先生說的都是真的。”
你找死是不是?!李澤暴跳如雷,指著服務員破口大罵,還想不想幹了?
葉老爺子一腳踹翻椅子,震得李澤渾身一顫。
想起這位老首長的鐵血作風,李澤頓時冷汗涔涔:葉老,我是說他們肯定串通......
閉嘴!葉老爺子怒喝,聽聽你說的甚麼混賬話!
李澤臉色慘白地咬住嘴唇,再不敢吭聲。
大堂裡看熱鬧的食客們暗自叫好。
這些普通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李澤這種仗勢欺人的傢伙。
不就是投胎投得好?憑甚麼對他們呼來喝去!
平息怒火後,葉老爺子對陳愛民誠懇道:等領導們到了,我押著他登門賠罪。
不過要委屈你們換到我的包間,我馬上就走。”
陳愛民會意地點點頭。
能讓葉老親自協調,來的必定是大人物。
他本就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何況對方給足面子。
不必麻煩,我們改日再來。”
說完便帶著驚魂未定的秦淮茹姐妹離開。
直到走出飯店,兩姐妹才敢小聲詢問:那位老先生是昨天的......
陳愛民默默點頭。
“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雖然我不主動惹麻煩,但也絕不會怕事。”
“要是他們還敢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不過今天確實對不住你們,本來想帶你們好好吃頓飯的。”
秦淮茹和秦京茹連忙搖頭。
“沒關係,換一家店吃也一樣。”
聽到她們的話,陳愛民笑了笑。
“那咱們去另一家飯館吧。”
離開飯館後,葉老爺子原本和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讓你這麼做的?!”
李澤嚇得冷汗直冒。
他並不知道葉老爺子和陳愛民相識,還以為對方只是不滿他的態度。
“葉老,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跟他說話,應該先解釋清楚的。”
“您消消氣……”
葉老爺子冷哼一聲。
“認錯就行,但跟我道歉沒用,明天你親自上門去跟人家賠不是。”
李澤驚訝地抬起頭。
他沒想到葉老爺子真要帶他去道歉,可陳愛民根本沒留地址啊!
這時,他突然反應過來——
“葉老,您……認識他?”
葉老爺子瞥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李澤這才明白葉老爺子為何動怒。
早知兩人有交情,他絕不會那般行事。
葉老爺子包間裡還有客人,不便久留,很快回去了。
李澤則去另一間包間等自己的客人。
飯後,陳愛民帶著秦淮茹和秦京茹回到四合院。
剛進院子,就碰見往後院走的閻解放和閻埠貴。
“你們是來找我的?”
陳愛民問。
秦淮茹姐妹覺得沒自己的事,便先回了屋。
待她們離開,閻埠貴開口道:
“解放今天買了肉,本想叫你們一起吃。”
“但看你們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還帶著飯菜香,想必已經吃過了吧?”
陳愛民點點頭,嘆氣道:
“別提了,吃頓飯折騰得夠嗆。”
閻埠貴疑惑:“出甚麼事了?”
陳愛民將飯館的遭遇說了一遍。
“本想帶她們吃頓好的,結果一樓沒座,又遇上領導要包間……”
閻埠貴和閻解放沒想到會這樣。
“別往心裡去,現在領導就愛去包間吃飯。
下次再請弟妹就是了。”
話雖如此,陳愛民心裡仍憋著口氣——
憑甚麼非得給領導讓包間?
要不是葉老爺子出面……
事情已成定局,再多爭執也無濟於事。
我們吃過飯了,你們先回吧。
多謝你們特意來請。”陳愛民客氣地說道。
閻埠貴連忙擺手:可別這麼說,要不是您幫忙,解放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他轉頭提醒兒子:解放,你不是有話要跟師傅說嗎?
閻解放這才開口:師傅,我就是想問問您屋裡缺甚麼。
最近掙了些錢,想給您添置些物件。”
這番心意讓陳愛民倍感欣慰。
不過他確實甚麼都不缺——光是賣魚的收入就抵得上普通人幾個月的工資。
你的心意我領了。”陳愛民拍拍徒弟的肩膀,等真有需要時再找你幫忙。”
寒暄幾句後,雙方在院子裡道別。
回到屋裡,正在收拾衣物的秦淮茹抬頭問道:這麼快就回來了?
解放買了些好菜,想請咱們過去吃飯。”陳愛民解釋道。
這孩子真懂事,你這徒弟沒收錯。”秦淮茹笑著說。
陳愛民得意地點頭:那是自然。
改天咱們也備桌好菜,請他們過來聚聚。”
說完正事,夫妻倆開始給秦京茹講解工作注意事項。
雖然不在同一個工廠,但基本規矩大同小異。
秦京茹聽得格外認真。
這份工作來之不易,她暗下決心要好好表現,不辜負姐姐姐夫的期望。
轉眼已是次日清晨。
三人一同出門時,秦京茹眼下掛著淡淡的黑眼圈——昨晚因興奮過度,輾轉反側到深夜才入睡。
在岔路口分別後,秦京茹朝著牛奶廠方向走去,陳愛民夫婦則繼續前往軋鋼廠,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開工還不到兩小時,李主任就走進車間拍了拍手。
同志們注意了,給大家介紹新來的小隊長~
陳愛民原本面無表情,卻在看清來人時神色微動。
廠裡調來哪個小隊長他本不在意,畢竟管不著他們車間。
可偏偏這麼巧,這位新隊長竟是昨日飯館遇見的那人。
陳愛民站在角落沒被發現。
等掌聲平息,新隊長清了清嗓子:感謝大家歡迎,今後我一定盡心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