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坐在一旁,緊張地攥著衣角,目不轉睛地盯著水面。
陳大哥,當心啊。”
這對陳愛民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穩紮穩打,時而收線時而放線,最後瞅準時機,左手抄網一兜——
嚯!好大的魚!隨著秦家兄妹的驚歎,一條足有七斤重的魚兒被收入網中。
秦京茹看著自己桶裡可憐的兩條小魚苗,羨慕地說:陳大哥真厲害,我釣了這麼多天就這點收穫。”
多練練就好了。”陳愛民微笑道。
看著姑娘甜美的笑容,他不禁心情愉悅。
此刻的秦家院裡,秦父正對著一張斷了腿的凳子發愁。”沒事,我修修還能用。”老人固執地說。
讓愛民幫您做張新的吧。”秦淮茹勸道。
正說著,陳愛民提著魚簍回來了。
秦母喜笑顏開地接過魚:這手藝真是沒得說!今晚加菜!
留著做鹹魚吧,您二老慢慢吃。”陳愛民邊說邊走向院裡,看到正在修凳子的秦父。
瞭解情況後,他爽快地說:我來幫您看看。”
陳愛民聽完,興奮地拍了下大腿:這有甚麼難的,我給您重新做張凳子。
我看家裡桌子也不行了,乾脆連桌子也一塊兒做吧!
秦父秦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從不愛佔人便宜,更不願麻煩別人。
不用不用,就一張破凳子修修就行,哪用得著做新桌子?小陳啊,你和小茹好好歇著就是。”秦父連忙擺手推辭。
這些天秦父秦母對女婿一家照顧得十分周到,陳愛民覺得做套桌椅根本不算甚麼。
這是我和小茹的心意,您二老就別推辭了。
要是不收下,往後我們都不敢回來過年了。”這話說得秦父秦母沒法再拒絕。
午飯後,陳愛民就開始認真挑選木料。
秦父平時就有收集木料的習慣,家裡的桌椅都是他自己砍樹做的,雖然做工粗了些,但勝在全是實木。
這白松儲存得真好,就用它來做桌椅吧!陳愛民摸著富有彈性的白松木料,看著身旁一臉自豪介紹木料的秦父。
這比普通白松結實多了,做出來的傢俱經久耐用。”
選好木料,陳愛民立刻動起手來。
給岳父岳母做的東西,自然要比市面賣的精緻許多。
他拿著刨子仔細打磨木材,墨線在原木色木料上劃出清晰的痕跡。
乖乖!就這手藝,起碼是個老師傅了!聽說秦家在做傢俱,村裡閒著的人都跑來圍觀。
瞧瞧這木料處理的,給自己家幹活就是用心。”
村民們盯著漸漸成型的桌椅直眼饞。
那些利落的墨線勾勒出的結構,配上傳統榫卯工藝,雖然沒太多雕花裝飾,卻比那些花裡胡哨的傢俱更適合秦家的堂屋。
以前大家都愛買雕花的桌椅,可這套簡簡單單的反而更好看。”雖然不懂設計美學,但村民們一眼就看出這套傢俱和農村房子的相配度。
還沒等上漆,鄉親們就圍著桌子轉個不停。
愛民,沒想到你還會這手藝!
往常這個點,陳愛民早就提著魚竿去河邊了。
今天釣友們左等右等不見人影,打聽後才發現他居然在家做木工。
好傢伙,你小子還有這本事?一位大叔站在陳愛民身後,看著他嫻熟地擺弄著各種傳統工具。
幾個釣魚人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愛民製作的桌椅,有人忍不住上前摸了摸。
這不算甚麼,都是基礎木工活。”陳愛民謙遜地說。
聽到這番話,幾個釣魚人又開始稱讚他的手藝。
別謙虛了陳愛民,你這水平在北辰市都算大師傅了。”
確實厲害,村頭王木匠做的都沒你好。”
一個即將結婚的年輕人看得心動不已。
這種簡約大方的設計,他在城裡都未曾見過,比傳統雕花傢俱更符合年輕人的審美。
陳愛民做木工的訊息很快傳開,村民們紛紛聚集到秦家圍觀。
在那個娛樂匱乏的年代,任何新鮮事都能引起轟動。
小陳手藝真不錯,難怪都說要學門技術。”有村民羨慕地說。
我要有這本事,早去城裡賺錢了。”秦勝利小聲嘀咕。
村裡懂木工的人不多,大多數人只會簡單修理。
凳子壞了就釘個釘子,有的連釘子都捨不得買,三條腿照樣用。
談話間,一張嶄新的四方餐桌已經完成。
陳愛民採用新中式風格,木材紋理清晰可見,再上道漆就能投入使用。
老秦家找了個好女婿啊!秦家大伯讚歎道。
大伯母拉著秦淮茹的手:小茹真有福氣,嫁了個這麼能幹的丈夫。”
秦淮茹望著陳愛民,臉上寫滿幸福。
她心裡明白,要不是賈家變故,自己哪有機會遇見愛民哥。
小茹,你大堂姐還單身呢,幫忙介紹個物件吧。
不要像愛民這麼優秀,有一半好就行。”大伯母懇求道。
她希望女兒能脫離面朝黃土的生活,過上城裡人的日子。
咱們是親戚,一定要幫這個忙啊!
秦淮茹暗自苦笑。
城裡人怎麼會願意娶長相普通的農村姑娘呢?但面對大伯母的期盼,她只能說:說媒這種事我不在行。”
這樣啊...也是。”大伯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忽然又想到甚麼。
秦淮茹的大伯母笑呵呵地問道:淮茹啊,你們四合院那些小夥子有想結婚的嗎?城裡人條件應該都不錯吧?
秦淮茹雖然想讓姐妹們嫁得好,可想到院裡那幾個奇葩男人,不禁暗暗嘆氣。
特別是許大茂那種人,介紹給姐妹簡直就是往火坑裡推。
我剛嫁過去沒多久,跟院裡男人們都不熟。”她抿嘴一笑,要不您去找張媒婆問問?她經驗豐富著呢。”
大伯母覺得有理,記下張媒婆的聯絡方式就喜滋滋地離開了。
旁邊一群大媽見狀立刻圍上來,都想去打聽訊息。
另一邊,陳愛民剛給傢俱刷完漆,等著它自然晾乾。
見鄉親們眼巴巴地望著他,就像沙漠旅人見到綠洲似的。
鄉親們要是家裡有東西壞了,儘管拿來修。”他爽快地說,不過要是定製新物件,可得收點工錢。”
一個小夥子迫不及待地問:愛民哥,給我打個結婚用的全套傢俱要多少錢?
不佔大夥便宜。”陳愛民笑道,管頓飯就行,但得有酒有肉。”
這話讓現場頓時沸騰起來。
村民們你推我擠地往前湧,秦父趕緊維持秩序:別擠別擠,排好隊一個個來!
年輕力壯的秦正義搶到了第一位,拉著陳愛民就往家走:嫂子!京茹妹子!晌午都來我家吃飯啊!
他特意招呼了秦淮茹姐妹,明眼人都看得出陳愛民對小姨子格外照顧。
京茹,走吧。”秦淮茹挽起妹妹的手。
秦京茹呆呆地說:姐夫真厲害,不光手藝好,那方面也......
哪方面?
沒、沒甚麼......秦京茹紅著臉支吾道,我是說姐夫性格好。”
來到秦正義家,只見滿地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傢俱。
陳愛民拿起木料就開始修補,不一會兒就把幾個瘸腿板凳修得穩穩當當。
新補的木料嚴絲合縫,完全看不出修補痕跡。
愛民,你這手藝真是沒得挑,快看這櫃子修的。”秦正義滿臉欽佩地望著煥然一新的衣櫃。
陳愛民將受潮膨脹的抽屜和鬆動的櫃門都修整妥當,再重新刷漆後,整套傢俱如同新置辦的一般。
秦正義看得心裡直髮癢,恨不能立刻拜師學藝,可惜陳愛民壓根沒有收徒的打算。
整整一日未歸的陳愛民讓秦母在廚房忙活時忍不住嘮叨:你這老好人,女婿是來過年團聚的,倒天天在外面幫人幹活。”秦父訕訕地笑道:小陳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嘛。”說著便催促老伴:今晚多燒幾個好菜犒勞孩子。”
知道要犒勞還愣著?秦母瞪了老伴一眼,趕緊買菜去,年夜飯不要準備啦?秦父連忙揣著錢出門。
寒冬臘月裡,綠葉菜可比肉食稀罕。
村裡家家戶戶都在炕屋存了些新鮮蔬菜,這一趟採買讓秦父收穫頗豐。
老秦,你家女婿把我家傢俱修得跟新的一樣,哪能收你菜錢!大伯一見秦父就推辭。
兩口子不由分說塞了滿滿一袋子青菜,一溜煙躲回屋裡,生怕秦父執意付錢。
這般情形在村裡接連上演,要麼免費相贈,要麼象徵性收個零頭,倒叫秦父又窩心又好笑。
待他歸來時,布袋早已沉甸甸地超了預期。
怎麼買了這麼多?秦母望著堆積如山的蔬菜一臉詫異。
聽罷原委,婆媳二人笑逐顏開。”還是我閨女有眼光,找了個好女婿!秦母對陳愛民越發滿意,挽起衣袖幹勁十足:茹丫頭幫媽搭把手,今晚可得整桌像樣的團圓飯。”
灶間炊煙裊裊持續到日暮。
待陳愛民踏進家門時,八仙桌上已擺滿佳餚。
紅燒肉泛著油光,清蒸魚飄著鮮香,糖醋排骨醬 ** 人,秦母親手盛了碗熱氣騰騰的米飯:累一天了,快趁熱吃。”陳愛民捧起酒杯,在滿桌溫馨中敬向岳父母:爸媽,我敬您二老。”燈火可親的團圓夜,久違的暖意在他心頭盪漾。
那天深夜,陳愛民和秦父推杯換盞,直到村頭公雞破曉才停歇。
秦母和秦淮茹倚在門邊,捂著耳朵看他們點燃菸捲,伸長手臂引燃鞭炮。
刺啦作響的 ** 聲驚醒了沉睡的秦家莊。
臨行前,秦父秦母給女婿女兒塞了滿滿一袋山貨,都是託人精心準備的。
三輪車上綁著咯咯叫的公雞母雞,底下還墊著舊報紙。
秦母將兩隻圓滾滾的小豬崽遞到陳愛民懷裡:養豬要是不懂,就捎信來問。”
這小豬是陳愛民特意要的,虧得他平日樂於助人,秦父才能尋來。
陳愛民掂著沉甸甸的豬崽笑道:媽費心了。”秦父卻皺眉:城裡哪能養這個?不如做成烤乳豬。”秦母也勸:放老家養大再給你們送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