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嚴華。
指揮中心外,隱隱約約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裝備的碰撞聲。
他知道,嚴華的後援已經到了。
整個凌雲組的大本營,已經被徹底包餃子了。
再掙扎,已經毫無意義。
米志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沒錯。”他承認了,“我是故意的。”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和嚴華對上,這一次,裡面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棋逢對手的審視。
“所有人都知道盆地是絕地,所有人都認為我不會選這裡。”
“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挑戰的,就是這種不可能!”
米志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驕傲。
“我知道你嚴華厲害,上面把你吹得神乎其神。”
“我也知道,你肯定會想盡辦法找我的指揮部。”
“所以,我在這裡設下了一個局,一個專門為你準備的局。”
他看著嚴華,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把最精銳的部隊,埋伏在周圍的山上,只要你敢帶隊衝進來,我保證,讓你有來無回!”
“我這是在挑戰我自己,也是在挑戰你,嚴華!”
聽完米志軍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嚴華沉默了,看著米志軍,眼神裡沒有欽佩,也沒有憤怒,反而帶著古怪。
那感覺,就像一個大學教授,在聽一個小學生唾沫橫飛地論證“太陽為甚麼會繞著地球轉”。
荒謬且無聊。
過了好一會兒,嚴華才緩緩開口。
“米志軍。”他的語氣很平淡。
“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或者說,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重要了?”
米志軍臉上的驕傲,瞬間凝固。
嚴華沒理會他的表情,繼續說道。
“挑戰我?為我設個局?”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
“我說,哥們兒,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咱們只是在演習,一場很普通的對抗演習。”
“我來是為了完成任務,檢驗我們蛟龍的訓練成果。”
“你呢?”
嚴華向前一步,逼近了米志軍,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
“你把這場演習,當成了你的個人秀場,把我當成了你臆想中的宿敵。”
“你不覺得,這樣很幼稚嗎?”
“我們之間,根本就沒有可比性,因為,我從來沒把你放在眼裡。”
最後這句話,輕飄飄的,卻比任何重話都更有殺傷力。
米志軍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煞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孤注一擲,在嚴華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語面前,被擊得粉碎。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嚴華是棋逢對手,是將遇良才。
可到頭來,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人家,根本沒拿他當盤菜,這比直接淘汰他,還要讓他感到羞辱!
“你!”米志軍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強忍著怒火的項曉明,終於憋不住了。
“你甚麼你!”
項曉明一個箭步衝上來,指著米志軍的鼻子就開噴。
“米志軍,我以前還覺得你是個角色,現在看來,你就是個棒槌!”
“反其道而行之?挑戰不可能?你放的甚麼屁!”
項曉明是真的氣壞了,說話都帶著火星子。
“兵法是讓你靈活運用,不是讓你瞎搞!”
“把大本營放在絕地,這不是甚麼反向思維,這就是純粹的愚蠢!是拿兄弟們的命開玩笑!”
“你知不知道,如果這是在真正的戰場上,就你這個決定,整個凌雲組都得給你陪葬!”
“到時候,你連骨灰都剩不下!”
項曉明的怒斥,字字句句,都像是鞭子,狠狠抽在米志軍的臉上。
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項曉明還不解氣,繼續說道。
“還挑戰嚴華?你配嗎?我告訴你,就你這點水平,連我都比不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米志軍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瞪著項曉明。
“你比不上?”
米志軍怒極反笑,笑聲裡充滿了譏諷和不屑。
“項曉明,你算個甚麼東西?你不就是跟在嚴華屁股後面的一個小跟班嗎?”
“沒有嚴華,你連我的指揮部進都不敢進來!你有甚麼資格在我面前犬吠?”
他故意把話說得很難聽,就是為了刺激項曉明。
“你以為你贏了?那是嚴華贏了,不是你!”
“你不過是沾了他的光,一隻狐假虎威的哈巴狗!”
米志軍湊近項曉明,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有這個功夫跟我叫囂,不如回去好好想想。”
“想想怎麼才能不被你身邊這個人,把所有的功勞都搶走。”
這些話,惡毒至極。
項曉明本就是個暴脾氣,哪裡受得了這種挑撥和侮辱。
“窩草,米志軍!”
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二話不說,一把就扯掉了自己身上的戰術背心,狠狠地摔在地上。
“來!”項曉明赤著上身,露出一身結實的肌肉,他指著米志軍,眼睛裡全是血絲。
“別踏馬耍嘴皮子!是爺們兒,咱們就用拳頭說話!”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我就不姓項!”
他這是要單挑!
嚴華眉頭一皺,剛想開口阻止,沒想到,米志軍的反應比他還快。
在項曉明脫掉上衣的瞬間,米志軍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的光。
他心底的屈辱、不甘和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宣洩口。
打架?他怕過誰!
“好啊。”米志軍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笑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也開始解自己身上的裝備。
一邊解,一邊看著項曉明,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項曉明,你可能忘了,在我進特戰隊之前,我是全國散打冠軍。”
他將自己的外套也脫了下來,隨手扔在一邊。
露出了同樣精悍的上身,身上幾道猙獰的傷疤,更添了幾分悍氣。
“跟我玩拳頭?你還嫩了點。”
米志軍扭了扭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看了一眼旁邊一臉無奈的嚴華,故意大聲說道。
“嚴隊,既然項組長這麼有興致,你可不能掃興啊。”
“正好,你來給我們當個裁判,怎麼樣?”
“也讓大家看看,你天鉞部隊的啟明組組長,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