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顆子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關曉峰的耳廓飛了過去!
子彈蘊含的動能帶起一陣勁風,颳得他耳膜生疼。
關曉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幾乎是在子彈飛過的同一瞬間,他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超越了大腦的思考。
一個極限的側身撲倒,整個人竄了出去,瞬間隱蔽到了一處掩體後面。
“狙擊手!全體隱蔽!尋找狙擊手位置!”
關曉峰躲在掩體後,對著耳麥發出了怒吼。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槍,只要再偏一公分,他的腦袋就已經開花了。
好快的槍!好毒的彈道!
關曉峰迅速判斷出,對方是個絕對的頂尖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他對著耳麥,冷冷地說道。
“所有人注意,不要冒頭!對方的目標是我。”
“我來當誘餌,你們負責鎖定他的位置!”
又是一道沉悶的槍響,劃破了雪山的寧靜。
子彈旋轉著,撕裂空氣,帶著灼熱的氣浪,精準地射向關曉峰剛剛站立的位置。
但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就在嚴華開槍的前一秒,關曉峰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子彈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一種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直覺,讓他猛地向側方一個翻滾。
子彈深深地嵌入了他腳邊不到三厘米的雪地裡,濺起一小撮冰冷的雪花。
關曉峰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
又差一點!這傢伙的槍,簡直跟長了眼睛一樣!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翻滾的勢頭不減,身體直接竄進了旁邊一片茂密的松林。
“小崽子!”關曉峰低聲咒罵了一句,心中的高傲被徹底點燃了怒火。
被人用狙擊槍當猴耍,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順著林間的地勢一路向下狂奔,專挑那些有積雪和溪流的地方走。
冰冷的溪水沒過他的作戰靴,刺骨的寒意讓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流水可以掩蓋他的足跡,複雜的叢林環境可以為他提供天然的掩護。
對方再厲害,也不可能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木,精準地鎖定一個高速移動的目標。
跑出去了大概幾百米,關曉峰猛地剎住腳步。
他閃身躲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面。
迅速將自己龐大的身軀蜷縮起來,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興奮。
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感。
他開始冷靜地分析起來。
從第一槍到第二槍,中間隔了至少有十幾秒。
這個時間,足夠一個老練的射手完成很多事了。
但對於頂尖狙擊手之間的對決來說,這個時間,太長了。
這說明甚麼?說明對方使用的,很可能不是SKS這種連發狙擊槍。
而是一把需要手動上膛的栓動狙擊槍!
想到這裡,關曉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栓動狙?拉一下槍栓,退彈殼,再推彈上膛,重新瞄準。
這一套流程下來,就算手速再快,也需要一個時間差。
而這個時間差,就是他反敗為勝的機會!
“想跟我玩貓捉老鼠?”
關曉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變得愈發危險。
“老子今天就讓你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他要用自己做賭注,把那個藏在暗處的傢伙,徹底釣出來!
短暫的隱蔽之後,關曉峰猛地從灌木叢中竄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繼續朝著山下狂奔。
他甚至故意暴露在幾片相對開闊的區域,將自己的後背,毫無保留地賣給了對手。
他在賭!賭對方的下一發子彈!
只要對方開槍,他就有信心在子彈命中自己之前,判斷出大致的射擊方向!
然而,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第三顆子彈,來了!
來的比他預想的,快了不止一倍!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的!
灼熱的氣流甚至燎掉他幾根頭髮,留下焦糊的味道。
關曉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自信和冷笑,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這麼快!根本不符合栓動狙的射擊間隔!
難道他判斷錯了?對方用的也是連狙?
可如果是連狙,第一槍和第二槍之間,為甚麼會隔那麼久?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
“副隊!聽到回話!”關曉峰躲在一塊岩石後面,對著耳麥壓低了聲音嘶吼。
“你們到底有沒有發現狙擊手的位置?”
耳麥裡傳來副隊長焦急的聲音。
“組長!沒有!我們把那片山頭都快用望遠鏡翻爛了,根本找不到人!”
“他就像個幽靈!”
關曉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出道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詭異的對手。
對方的每一槍,都遊走在他的生死邊緣。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這是一種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強大自信!
關曉峰第一次,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對手,生出了忌憚。
他不敢再動了,他知道,自己每一次移動,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成為對方的槍下亡魂。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舉起手中的SKS狙擊槍。
透過八倍鏡,他開始一寸一寸地,仔細搜尋對面那座巍峨的雪山。
……
岩石後面。
嚴華趴在雪地裡,身體紋絲不動,宛如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沒有開第四槍。
他知道,關曉峰已經成了驚弓之鳥。
連續三槍的極限壓迫,足以摧毀這個男人的高傲。
現在,關曉峰肯定像一隻瘋狗一樣,在瘋狂地尋找他的位置。
這個時候開槍,風險太大。
一旦暴露,他將面臨破曉組所有人的集火。
雖然這是虛擬戰場,但嚴華不想輸。
他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山林間再也沒有響起任何槍聲。
只有呼嘯的寒風,在訴說著這裡的肅殺。
嚴華依舊蟄伏著,他的耐心,比最老的獵人還要好。
他清楚,關曉峰也在等。
等他失去耐心,等他主動暴露。
兩個頂級的狙擊手,在此刻,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心理較量。
比的,就是誰更能沉得住氣。
誰先動,誰就輸!
嚴華的目光,始終透過瞄準鏡,死死地鎖定著關曉峰藏身的那塊岩石。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一個黑洞洞的瞄準鏡,正從岩石的縫隙中,緩緩地掃了過來。
目標,正是他所在的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