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落地的瞬間,整棟木屋再也支撐不住密集的火力掃射,轟然倒塌。
塵土與碎木沖天而起。
嚴華被氣浪掀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顧不上渾身的疼痛,立刻又從腰間摘下兩枚手雷。
“還治不了你們了!”
他看準一個火力最猛的方向,想也不想,直接拉開保險就扔了過去。
另一顆,則被他扔向了相反的方向,一個人多的地方。
轟!轟!
又是兩團電磁脈衝爆開。
趁著敵方火力出現短暫的停滯,嚴華連滾帶爬地躲進了倒塌木屋的廢墟里。
這裡剛好形成了一個射擊的死角。
外面的彈雨依舊在瘋狂掃射,但暫時打不到他。
嚴華靠在殘破的牆壁上,劇烈地喘息著。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這幫傢伙的火力配置,簡直不講道理。
他冷靜地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混亂中,他看到好幾支眼鏡蛇的戰鬥小隊。
開始從不同的方向,朝著他所在的這片廢墟包圍過來。
他們行動有序,互相掩護,顯然是專業的。
一個念頭,在嚴華的腦中閃電般劃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這套行頭。
眼鏡蛇的制式作戰服,加上這昏暗的環境和瀰漫的硝煙……
或許可以搏一把!
他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嚴華悄悄地移動到廢墟的另一側,盯上了一支正在靠近的四人小隊。
他屏住呼吸,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就在那支小隊即將路過他藏身的角落時。
嚴華動了。
他沒有發動攻擊。
而是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從陰影裡滑了出來,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小隊的最後面。
他微微弓著腰,學著前面幾人的姿態,端著槍,做出警戒搜尋的樣子。
四人小隊,變成了五人小隊。
前面的人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後,多了一個自己人。
嚴華的心跳在加速。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前面的人一回頭,或者用通訊器核對一下人數,他就徹底暴露了。
然而,並沒有。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片剛剛被炸平的廢墟。
嚴華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混進了一支敵人的搜尋隊裡。
他跟著小隊,在村子裡七拐八繞。
很快,這支小隊又和另一支小隊匯合了。
人數變成了八個。
領頭的那人打了個手勢,隊伍沒有繼續前進,反而調轉方向。
朝著嚴華最開始潛伏的那個角落,也就是他幹掉三個哨兵的地方,撲了過去。
嗯?
這是要去抄我的老家?
嚴華立刻放棄了繼續尾隨的想法。
再跟下去,就該發現那三具屍體了。
到時候他這個多出來的人,絕對是第一個被懷疑的物件。
他趁著隊伍拐彎的瞬間,身形一閃,再次沒入旁邊的黑暗中。
脫離了隊伍,嚴華沒有停留,而是繼續朝著河邊的方向摸去。
他找了一個絕佳的觀察點,藏身在一堆雜物後面,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河對岸。
此刻的大院,已經戒備到了極點。
無數探照燈的光柱,在院子內外來回掃射,將整個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院牆上,架起了好幾挺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院子裡人影綽綽,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嚴華甚至能感覺到危險氣息,從那個院子裡滲透出來,讓他面板都起了雞皮疙瘩。
是【危險預警】在示警。
看來,想混過那座唯一的石橋,是不可能了。
橋頭肯定有盤查。
自己這一身裝備,騙騙這些外圍的雜魚還行。
想騙過核心區域的守衛,簡直是天方夜譚。
怎麼辦?
嚴華的目光,落在了腳下那條不算寬闊,但水流有些湍急的小河上。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他藉著房屋的陰影,一點點地挪動到河岸邊。
冰冷的河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嘩嘩的聲響。
嚴華蹲下身,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對岸。
游過去。
這是唯一的辦法。
趁著夜色,潛入對岸。
時間,晚上十一點左右。
嚴華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再拖下去,月亮就要爬到頭頂了。
到時候,月光灑滿大地,這河岸邊可就沒甚麼陰影給他躲了。
必須儘快行動。
他不再猶豫,將身上的裝備再次檢查固定好,隨後整個人滑入了河裡。
河水有些刺骨,瞬間的寒意讓他精神一振。
嚴華沒有選擇游泳,那樣的動靜太大了。
他半蹲著身子,河水剛好沒過他的肩膀,只把腦袋露出水面。
他就用這樣一個極其耗費體力的姿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對岸挪動。
他的動作輕緩到了極點,整個人就像融入了這流淌的河水,沒有激起多餘的波瀾。
在夜色的掩護下,十分鐘後。
嚴華的雙腳,終於踩到了對岸鬆軟的泥土。
他沒有立刻上去,而是在岸邊的灌木叢裡又潛伏了片刻。
確認周圍沒有異常後,才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
他迅速閃身到一處更茂密的灌木叢後,單膝跪地。
將作戰靴倒轉過來,把裡面的積水全部倒乾淨。
溼透的鞋子會嚴重影響行動速度,還會留下明顯的水漬。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大院。
院牆是土夯的,大概兩米多高。
對於嚴華來說,這個高度不算甚麼。
但操蛋的是,牆頭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滿了各種碎玻璃碴子,在探照燈下閃著寒光。
這要是翻過去,手非得被紮成篩子不可。
更要命的是,大院正門口,赫然架著一挺M762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唯一的石橋方向。
嚴華的【危險預警】告訴他,那玩意兒裡面裝的,絕對不是普通子彈。
而是威力巨大的強化子彈。
這玩意兒要是突突起來,一輛輕型裝甲車都能給你打成零件。
院牆內外,還有一隊又一隊的巡邏哨兵來回走動,交叉巡邏,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強攻?那是找死。
翻牆?難度係數直接拉滿,暴露的風險太高。
嚴華眯著眼睛,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潛入的破綻。
就在這時,大院的後門忽然開啟了。
一隊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三三、兩兩的,稀稀拉拉,足有二十多個。
看他們前進的方向,是準備從後門繞到正門去加強防禦。
嚴華的眼睛瞬間亮了。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