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戎玥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是一種可以為戰友付出一切,甚至不惜與全世界為敵的決絕。
她再也站立不住,身體一軟,癱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嚴華不再看她。
他轉頭對崔雪琪說道。
“走吧。”
崔雪琪被嚇得不輕,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快步跟上嚴華。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離開了酒店房間。
馮戎玥掙扎著爬到窗邊,看著樓下。
嚴華和崔雪琪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私家車,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她拿起加密電話,手指懸在趙老總的號碼上,卻久久沒有按下。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個男人,到底想幹甚麼?
他真的要一個人去闖眼鏡蛇的龍潭虎穴?
……
車內,氣氛壓抑。
崔雪琪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手心全是汗。
她幾次看向駕駛座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嚴華目視前方,淡淡地開口。
“嚴隊長……東洲共和國,不是倫瑟蘭。”
崔雪琪鼓起勇氣說道。
“我查過資料,那裡常年戰亂,地方武裝林立,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帶。”
“眼鏡蛇組織在那裡,有他們自己的專屬陣營,那就是他們的主場!”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顫抖。
“你把我交出去吧。”
“用我一個人,換回你六個隊員,這筆買賣,划算。”
嚴華瞥了她一眼,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但這並非唯一的辦法。”
他頓了頓,突然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在倫瑟蘭的能源研究所,我捅過白幽靈一刀。”
崔雪琪猛地瞪大了眼睛。
原來如此!
怪不得白幽靈指名道姓要找他!
這不是單純的綁架勒索,這是指名道姓的復仇!
嚴華沒再解釋,專心開車。
他用一部新的手機查詢了白幽靈給出的座標。
東洲共和國,洛魯加市。
一個以混亂和血腥聞名的小城市。
他沒有直接開往目的地,而是在距離洛魯加市幾十公里外的一個小鎮停下。
他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旅館,將崔雪琪安置在一個房間裡。
“待在這裡,鎖好門,除了我,誰叫門都不要開。”
嚴華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他來到旅館外,撥通了馮戎玥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我需要天鉞的情報支援。”
嚴華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的馮戎玥沉默了幾秒,然後用複雜的語氣回道。
“……好。”
“白幽靈給出的座標是洛魯加,但那裡肯定是陷阱,真正的關押地點,一定在別處。”
嚴華冷靜地分析。
“以座標為中心,幫我排查周邊所有可疑的據點。”
“收到。”
結束通話電話,嚴華找了個角落,靠在牆壁上,閉上眼。
他在等。
等天黑,等情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終於降臨。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馮戎玥發來的加密資訊。
“洛魯加西北方向,三公里處,有一個本地村莊。”
“根據天鉞最新的衛星情報和滲透人員的回報。”
“那個村莊,被不明身份的軍事力量完全控制了。”
“有軍車頻繁進出,戒備森嚴。”
“一週前,有三個本地人試圖靠近,被當場槍斃。”
嚴華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睜開。
就是這裡了!
“把衛星地形圖發給我。”
很快,一張詳細的地圖傳來。
嚴華只看了一眼,就將所有道路、建築、哨點的位置,全部刻在了腦子裡。
然後,他刪掉資訊,將手機卡取出來,連同手機一起,捏成了碎片。
他從戰術揹包裡,拿出一條黑色的頭巾,矇住口鼻。
一把鋒利的軍刀,綁在小腿外側。
幾顆高爆手雷,掛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消失在夜色裡。
他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穿過荒野,朝著三公里外的那個村莊摸去。
很快,村莊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巨大的探照燈如同利劍,在村莊外圍來回掃射,將一切都照得雪亮。
高高的圍牆上,架著機槍。
一隊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牽著兇悍的武裝狼狗,來回巡邏。
村莊中央,有一座戒備最森嚴的大院,門口甚至停著兩輛裝甲車。
這裡,果然是眼鏡蛇的老巢!
……
此刻,大院的指揮室裡。
一個壯漢,正暴跳如雷。
他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子,對著面前的手下破口大罵。
“兩百個人!整整兩百個精英!就這麼折在倫瑟蘭了!”
“你們誰能告訴我,那些夏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就是眼鏡蛇在東洲共和國的負責人,黑螣。
旁邊叫卡隆的校尉軍官,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
“將軍,為這點事,不值得動怒。”
“白幽靈大人不是已經把蛟龍特種大隊的人抓來了嗎?我們正好可以拿他們出氣。”
黑螣聞言,怒氣稍減,但臉色依舊陰沉。
“哼,白幽靈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卻把爛攤子丟給我。”
卡隆有些不解地問。
“將軍,我還是不明白,我們為甚麼要同意白幽靈的要求?”
“把那六個夏國士兵關在這裡,還要分派人手看管。而且……白幽靈自己為甚麼不來?”
黑螣冷笑一聲,眼中透出狡詐。
“你以為,白幽靈真的只是想用那六個兵,換一個女人?”
“他真正想要的,是那個叫嚴華的隊長。”
“而我想要的,可不止一個隊長那麼簡單。”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村莊外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包圍圈。
“我已經在這裡佈下了天羅地網。”
“那個嚴華,只要他敢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
卡隆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黑螣,喉嚨有些發乾。
“將軍,那個嚴華……真的會來嗎?”
“萬一他們夏國人不上當呢?”
“這裡畢竟是我們的地盤,他們孤立無援,就這麼一個人闖進來,跟送死有甚麼區別?”
黑螣聞言,轉過身,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卡隆。
“卡隆,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腦子還是這麼不開竅?”
他走到卡隆面前,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夏國人最講究的就是那個甚麼……戰友情!”
“他們把戰友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蠢得無可救藥!”
黑螣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別說裡面關著他六個兵,就算只關著一條狗,只要是夏國的狗,他都得來!”
“他不僅會來,還會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至於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