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繼續說道。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
“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比你們還慫。”
“別說殺人了，我當時連殺只雞都手抖。”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這個如同魔神一般，把她們虐得死去活來的總教官，竟然也會害怕？
還不敢殺雞？
這……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嚴華看著她們驚愕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沒辦法。”
“你的身後，是你的戰友，是你的家人，是你需要保護的人。”
“你不衝上去，他們就可能有危險。”
“所以，就算心裡怕得要死，也得硬著頭皮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上了戰場，你沒時間去想那麼多。”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幹掉你面前的每一個敵人，然後活下來。”
他頓了頓。
“記住，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手底下，至今已經殺了近千名敵人。”
近千人。
這個數字，壓在車廂裡每個女兵的心頭。
她們面面相覷，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那抹揮之不去的震驚。
“近……近千人？”
譚曉琳比其他人更能理解這個數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重量。
那不是遊戲裡的一串數字。
那是近千條曾經活生生的人命。
“總教官……他不會是吹牛的吧？”
唐笑笑小聲地嘀咕著。
“這怎麼可能……一個人，怎麼可能殺那麼多人……”
“就是啊，電影裡都不敢這麼演吧？”
女兵們壓低了聲音，議論紛紛。
她們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這完全超出了她們的認知範圍。
另一邊，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臉色卻變得異常複雜。
哈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聲感慨。
“頭兒說的這個數……我估計都是往少了報的。”
副隊長雷戰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濃濃的敬佩。
“咱們所有人加起來的戰績，估計都趕不上頭兒的一個零頭。”
“所以，他才是隊長，咱們都只是兵。”
“都他媽的閉嘴！”
突然，老狐狸低吼了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他的眼睛有點紅，死死地瞪著哈雷他們。
“你們這群小兔崽子，懂個屁！”
“你們以為這是甚麼值得炫耀的戰績嗎？”
“那是近千條人命！”
“就算都是該死的敵人，那也是人！”
“殺一個人，就得在心裡背上一座山！”
“近千人，那是多大的一座山，你們想過嗎！”
“你們以為頭兒他心裡就好受嗎！”
老狐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巨大的悲憤，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全都低下了頭，臉上滿是愧色。
是啊。
他們只看到了隊長那輝煌到令人仰望的戰績。
卻忽略了這戰績背後，那足以壓垮任何人的沉重心理負擔。
女兵們也全都沉默了。
她們看著那個靠在車廂壁上，身形筆挺，面容平靜的男人，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老狐狸。”
嚴華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走了過來，拍了拍老狐狸的肩膀。
“我沒事。”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今天帶她們來，就是要讓她們見見血。”
“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不親手宰兩個敵人，她們永遠不知道戰場是甚麼樣。”
“她們也永遠成不了一個合格的特種兵。”
嚴華的目光轉向女兵們，聲音依舊平穩。
“放心，任務結束之後，她們的心理輔導工作，我會親自來做。”
“我保證，從我手裡走出去的兵，不光要能打，心理素質也必須是頂尖的。”
老狐狸看著嚴華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頭兒，我明白了。”
嚴華嗯了一聲，再次看向歐陽倩她們。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害怕，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誰都會有。”
“但是，害怕不能成為你們退縮的理由。”
“上了戰場，當你和敵人狹路相逢，你沒有時間去猶豫，去思考該不該開槍。”
“在你猶豫的那一秒，敵人的子彈可能就已經打穿你的腦袋了。”
“所以，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扣動扳機！”
“幹掉他！”
“然後，活下來！”
女兵們的心神被他所牽引，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握緊了手裡的鋼槍。
……
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了許久，最終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停了下來。
“全體下車！”
嚴華率先跳下車。
眾人迅速下車，一股山林特有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
不遠處，十幾名穿著迷彩服，荷槍實彈的緝毒警已經等候在那裡。
他們看到嚴華等人，鄭光明立刻迎了上來。
“嚴隊長，你們可算來了！”
鄭光明伸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嚴華伸手和他握了握。
“鄭副隊，路上耽擱了點時間。”
“情況怎麼樣？”
鄭光明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線報，那夥毒販大概會在一個小時後，從前面的山谷透過。”
“人數在二十人左右，火力很猛，據說還有重機槍。”
嚴華點了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轉過身，對著所有人下令。
“檢查裝備！”
“換上防彈衣和頭盔！”
“所有人，一級戒備！”
“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雷電突擊隊的隊員們動作嫻熟，不到一分鐘就完成了所有準備，持槍散開，警戒四周。
火鳳凰的女兵們雖然有些手忙腳亂。
但在嚴華的注視下，也都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齊。
嚴華看了一眼已經準備就緒的雷電突擊隊，然後對鄭光明說道。
“鄭副隊，這樣。”
“我帶我的人，先去前面探探路，把周圍可能存在的暗哨和威脅清理掉。”
“你帶著你們的人，還有女兵們，去預定的埋伏點，讓她們先熟悉一下地形。”
鄭光明一愣。
“嚴隊長，這山路不好走，要不我派兩個熟悉地形的兄弟給你們帶路？”
嚴華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用。”
“如果連這點野外滲透的本事都沒有，我們也不配叫特種兵了。”
說完，他不再廢話，對著不遠處的樹林，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雷戰、哈雷、閻王、老狐狸……
雷電突擊隊的所有隊員，幾乎在同一時間拉動槍栓，子彈上膛。
下一秒。
十幾道身影猛地竄了出去，瞬間就融入了前方那片漆黑的樹林。
跟在鄭光明身後的那些緝毒警們，全都看傻了眼。
一個個滿臉的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