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寸心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嚴華話鋒一轉，“能不能進，機會在每個人手裡，路也在每個人腳下。”
“看你們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底。”
他拍了拍葉寸心的頭盔。
“努力吧，小姑娘。”
“我一定會堅持下去的！”
葉寸心攥緊了拳頭，衝著他的背影大喊。
嚴華笑了笑，沒有回頭，徑直走向了剛剛抵達終點的譚曉琳。
譚曉琳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嚴華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她。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臂上，能感覺到面板滾燙的溫度。
“脫水了。”
他皺了皺眉，衝著雷戰喊道。
“雷戰，水！”
雷戰立刻將自己的水壺遞了過來。
嚴華擰開瓶蓋，扶著譚曉琳，將水壺遞到她嘴邊。
“別喝太快，小口喝。”
冰涼的清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譚曉琳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她靠在嚴華的臂彎裡，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謝謝你……”
“沒讓我當眾出醜。”
作為教導員，如果第一個倒下，那她的臉就丟盡了。
嚴華鬆開手，確認她能站穩後，才退後一步，保持著距離。
“你是教導員。”
“我不能讓你出醜。”
雷戰湊到嚴華身邊，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調調。
“我說，隊長……這教導員的體能……是不是有點……那啥啊？”
“這才二十公里呢，就差點歇菜了。”
“讓她來當教導員，是不是有點趕鴨子上架了？”
譚曉琳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又氣又急。
“我前段時間因為理論學習，體能訓練落下了！”
她撐著身體站直，不服輸地看著雷戰。
“我會追上來的！”
嚴華的視線從譚曉琳倔強的臉上掃過，語氣沒甚麼起伏。
“堅持下來，就是尊重。”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甚麼，只需要對自己負責。”
他的話不重，卻讓譚曉琳心裡那股火氣慢慢平息下來。
是啊。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跟誰賭氣，也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她是為了成為火鳳凰的一員。
陸陸續續地，剩下的女兵們也都抵達了終點。
河邊的淺灘上，哀鴻遍野。
大部分人一到終點，就直接癱在了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只有葉寸心、曲比阿卓等少數幾個人，還勉強保持著單膝跪地的軍姿，劇烈地喘息著。
反觀雷戰和元寶他們，雖然揹著比女兵們重得多的裝備，卻依然站得筆直。
呼吸雖然急促，但遠沒有到崩潰的邊緣。
差距，一目瞭然。
嚴華看了一眼手錶，冷漠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全體都有。”
“休息五分鐘。”
“五分鐘後，武裝泅渡！”
“甚麼？！”
“還來？！”
“武裝泅渡？穿著這一身，揹著這玩意兒？”
女兵們一片譁然，剛剛才燃起的一點點希望，瞬間被澆滅。
這根本不給人活路啊！
譚曉琳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
“總教官！”
“她們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現在武裝泅渡，太危險了！”
嚴華瞥了她一眼。
“危險？”
“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到了極限，就放你一馬嗎？”
他指了指河對岸。
“橡皮艇和救生員都已經就位，我不會讓她們死，但也不會讓她們舒服。”
“報告總教官！”
人群裡，何璐舉起了手，聲音焦急。
“歐陽倩和田果她們……生理期，不方便下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隊伍角落裡的兩個人身上。
田果和歐陽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在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下，身體本就極度不適，再下到冰涼的河水裡……簡直不敢想象。
嚴華的目光掃過她們，沒有任何溫度。
“我這裡沒有不方便。”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只有兩個選擇。”
“下水，或者，退出集訓。”
“自己選。”
空氣死一般地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嚴華，這個男人，簡直就是個沒有感情的魔鬼。
“時間到！”
嚴華的吼聲打破了沉寂。
“不想退出的，立刻下水！”
葉寸心咬著牙，第一個站了起來，眼神裡全是豁出去的狠勁。
“不就是下水嗎！誰怕誰！”
她拖著沉重的裝備，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河裡。
曲比阿卓緊隨其後，默默地跟了上去。
有人帶頭，剩下的女兵們也陸陸續續地站起來，咬著牙，互相攙扶著，走向河邊。
放棄？
她們付出了這麼多，怎麼可能在這裡放棄！
田果和歐陽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痛苦和掙扎。
“我不放棄！”
田果哭著喊了出來，她抓著歐陽倩的手。
“倩倩，我們一起！死也要死在水裡！”
何璐走到她們身邊，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我陪你們，我在旁邊看著你們。”
三個人手拉著手，走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最後一批女兵也下了水。
岸上，還站著兩三個女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還是沒能邁出那一步。
嚴華看都沒看她們一眼，只是冷冷地吩咐。
“醫護兵，帶她們回基地，登記淘汰。”
他轉過身，看向自己的隊員。
“雷電突擊隊，下水！”
“是！”
元寶一邊解著揹包一邊問。
“隊長，咱們這負重……不取下來嗎？這得沉底吧？”
雷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廢甚麼話！讓你下你就下！想搞特殊？”
元寶委屈地癟了癟嘴，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說說”。
然後老老實實地揹著包跳進了水裡。
雷電突擊隊早有準備，雖然負重更多，但入水之後，動作標準有力。
很快就遊在了最前面，和後面掙扎的女兵們拉開了巨大的距離。
河道不過百米寬。
但對於已經油盡燈枯的女兵們來說，這百米，就是天塹。
“救命……我腿抽筋了！”
“我不行了……要沉下去了！”
絕望和恐慌，在冰冷的河水裡迅速蔓延。
就在這時，有人發現，那些如同魔鬼般的男教官。
雷電突擊隊，竟然也全副武裝地跟她們一起下了水。
不僅如此，河面上還有幾艘皮划艇來回穿梭。
上面坐著的是荷槍實彈的狼牙隊員，身邊放著專業的救生裝置。
他們不會讓她們死。
但也絕不會讓她們好過。
“都別慌！”
何璐用嘶啞的嗓子大吼。
“調整呼吸！抱緊你們的裝備，那是你們的救生圈！一百米！咬咬牙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