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應該不會吧。”
“今天這訓練量,已經到極限了,再加練,真要出人命了。”
“他雖然變態,但應該還是有分寸的。”
雷戰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腦子裡不斷回放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嚴華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都別瞎猜了。”雷戰沉聲說道。“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
“我感覺,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頭。”
說完這句話,雷戰也離開了食堂。
眾人聞言,也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被折磨得脫了層皮。
天知道明天,後天,還有甚麼地獄般的訓練在等著他們。
小蜜蜂坐在那,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今天受的這股窩囊氣,他咽不下!
“他媽的!”
“明天訓那幫女兵,老子要讓她們知道甚麼叫殘忍!”
“必須比這個姓嚴的還狠!”
……
雷電突擊隊的眾人憋著一肚子火,推開宿舍門,當場就愣住了。
宿舍變了。
不再是他們之前習慣的雙人間或四人間。
這是一個能容納八個人的大通鋪。
而那個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罪魁禍首,嚴華。
居然已經躺在了其中一張床鋪上,看樣子是準備睡了。
“我靠!甚麼情況?我們宿舍怎麼合成一個了?”哈雷第一個沒忍住,叫了出來。
“八個人擠一間?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小蜜蜂跟著抱怨,聲音裡全是火氣。
嚴華睜開眼睛,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
“這是我的安排。”
“從今天起,你們幾個人,就住在這裡。”
“方便我隨時檢查你們的內務,也方便我們增進一下‘團隊感情’。”
他特意在“團隊感情”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充滿了嘲諷的意味。
老狐狸環顧四周,嘆了口氣。
“好多年沒住過這種大寢室了,還真有點不習慣。”
嚴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出的話卻讓眾人差點背過氣去。
“住在一起多好。”
“省得你們半夜想不開,跑來偷襲我這個新隊長。”
這話一出,空氣都凝固了。
幾個脾氣火爆的隊員,拳頭都捏緊了。
這傢伙,是在公然挑釁!
元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火氣,換了個話題。
“隊長,你以前的部隊,也是這麼訓練的嗎?”
這話問得很有水平,既給了臺階,又帶著一絲探尋。
“對。”
嚴華的回答很乾脆。
他坐了起來,靠在床頭,眼神裡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追憶。
“我們那時候,比這狠多了。”
老狐狸眼神一動。
“我聽說過,蛟龍突擊隊,海軍最頂尖的利刃,名不虛傳。”
“沒甚麼頂尖不頂尖的。”
嚴華搖了搖頭。
“蛟龍和狼牙,只是軍種不同,職責不同罷了。”
“那可未必。”
一直沉默的雷戰,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不服氣。
“論實戰經驗,蛟龍突擊隊,確實比我們要豐富得多。”
這是事實,也是狼牙很多老兵心裡的一根刺。
嚴華看了雷戰一眼,沒有反駁。
“蛟龍內部,根據綜合實力,分為一隊、二隊和三隊。”
“只有最強的戰士,才能進入一隊,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哈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問道。
“隊長,那你執行過最兇險的戰鬥是甚麼樣的?給我們講講唄?”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嚴華身上。
包括雷戰和小蜜蜂。
他們雖然對嚴華一肚子意見,但對於真正的戰場故事,卻有著軍人本能的渴望。
嚴華沉默了幾秒。
“印象最深的,是伊維亞的撤僑營救任務。”
老狐狸的臉色微微一變。
“伊維亞……那不是在中東那個戰亂國家嗎?我記得那次行動,動靜鬧得很大。”
“嗯。”
嚴華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幽深。
“當時我們負責護送最後一批僑民撤離,結果遭到了叛軍的伏擊。”
“鋪天蓋地的炮彈砸下來,整個港口都是火海。”
“我的任務,是狙殺掉對方的炮兵陣地。”
閻王下意識地追問。
“你是狙擊手?蛟龍一隊的狙擊手?”
“是。”
嚴華吐出一個字。
雷戰立刻低喝一聲。
“都別插話!”
他死死盯著嚴華,他想知道,那場被列為最高機密的行動,到底有多慘烈。
嚴華沒有在意他們的打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一輪炮擊,我們護送的僑民和負責掩護的當地政府軍,當場就死了一百多人。”
“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哭喊。”
“後來,我打掉了他們的炮兵陣地。”
宿舍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嚴華平淡的敘述聲。
元寶顫抖著聲音問。
“那……那我們這邊……傷亡呢?”
嚴華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我們蛟龍一隊,去了八個人。”
“任務結束,活下來的,除了我們八個,還有不到十個當地政府軍。”
轟!
這個數字,讓雷電突擊隊所有人的大腦都一片空白。
他們設想過各種慘烈的場面,卻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近乎全軍覆沒的結局。
上百人,最後只活下來不到二十個。
雷戰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真的……有那麼慘烈?”
“慘烈?”
嚴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說不清意味的表情。
“那個詞,形容不了。”
“你沒法想象,上一秒還在跟你說話的戰友,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塊焦炭。”
“你也想象不到,抱著孩子哭喊的母親,在炮彈裡瞬間消失是甚麼樣子。”
“那場仗,沒法說。”
說完,他重新躺了下去,用後背對著眾人。
整個宿舍,再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閻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終於明白,上面為甚麼會把這樣一個煞神調到他們雷電突擊隊了。
跟經歷過這種地獄的人比起來,他們之前所謂的那些殘酷訓練,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小蜜蜂張了張嘴,之前滿肚子的火氣和不甘,此刻全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他小聲地問了一句。
“隊長……那我們以後……也會上那樣的戰場嗎?”
黑暗中,傳來嚴華有些飄忽的聲音。
“不知道。”
“我以前也沒想到,自己真的會去經歷槍林彈雨。”
嚴華的故事,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雷電突擊隊每個人的心頭。
這一夜,沒人睡得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