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範天雷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看好戲。
逐漸變成了震驚,最後化為了難以置信。
他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是不是監控裝置出了問題。
“我的天……”
範天雷指著螢幕上那個依舊在飛速移動的光點,聲音都有些發顫。
“旅長……這……這不科學啊!”
“三個小時了!”
“他不但沒有慢下來,甚至……甚至還在加速!”
“他還是人嗎?!”
螢幕上,代表嚴華的光點,已經將代表雷電突擊隊其他成員的光點遠遠甩在了身後。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斷層。
那感覺,根本不像是同一個隊伍在進行武裝越野。
更像是一頭獵豹,在戲耍著一群慢吞吞的烏龜。
何志軍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科學?”
“特種兵的字典裡,就沒有科學這兩個字!”
“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打破常規,創造不可能!”
他盯著嚴華的資料,沉聲說道。
“以他目前表現出的心肺功能和耐力。”
“我敢說,就算是世界頂級的馬拉松冠軍,綁上他這一身裝備,也絕對跑不過他!”
範天雷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旅長,他……他快到火鳳凰的集訓基地了。”
“雷電那幫小子,現在離他最近的雷戰,都差了將近二十公里!”
“這差距……太誇張了!”
何志軍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這小子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範天雷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憂色。
“旅長,我有點擔心。”
“雷電這邊他剛接手,訓練還沒走上正軌。”
“火鳳凰女子特戰隊的選拔集訓,明天也要正式開始了。”
“兩支隊伍,兩套完全不同的訓練方案,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
何志軍沉默了片刻,放下了茶杯。
“你說的有道理,是有點倉促。”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軍區首長下了死命令,女子特戰隊的組建迫在眉睫,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來。”
“況且,我相信他。”
範天雷見狀,也不再多勸。
“好吧。”
“參訓的女兵們,預計明天上午九點,會全部抵達集訓基地。”
……
夜幕下的火鳳凰集訓基地門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崗哨前。
“站住!”
“甚麼人!”
負責守衛計程車兵立刻警覺起來,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厲聲喝道。
嚴華停下腳步,平穩了一下呼吸,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同志,自己人。”
士兵接過證件,用戰術手電照亮。
當他看清楚證件上的照片、姓名以及那個刺眼的軍銜時,身體猛地一震。
狼牙特戰旅,中校,嚴華!
這位,就是傳說中即將接管火鳳凰集訓的總教官!
士兵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肅穆,他猛地收回手電,啪地一下立正站好。
用盡全身力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他雙手將證件遞還給嚴華,聲音洪亮。
嚴華接過證件,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基地。
基地裡一片寂靜。
一排排木質結構的營房,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原始和粗獷。
嚴華走到一間營房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木質牆壁。
這裡的氣候潮溼,林子裡蛇蟲鼠蟻眾多。
住在這種房子裡,恐怕晚上睡覺都不會安穩。
“有點意思。”
“這是為了給那群女兵練膽用的嗎?”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便朝著基地的公共浴室走去。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涼水傾瀉而下。
嚴華面不改色地衝洗著身上的汗水和疲憊。
衝完涼,他隨便找了一間無人的空置單間,將自己的背囊和裝備放下。
隨後,他沒有休息,而是轉身走出了營房,開始仔細勘察整個基地的訓練設施。
障礙場、攀爬牆、戰術訓練場、泥潭……
每一處設施,他都看得無比仔細。
將整個基地都巡視了一遍後,嚴華再次拿出了衛星電話,撥通了範天雷的號碼。
“喂,範參謀。”
“我靠!你小子總算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範天雷誇張的叫聲。
“你再不打電話過來,我跟旅長都以為你跑到軍區外面去了!”
嚴華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問道。
“雷電那幫人,現在誰在最前面?”
“雷戰。”範天雷看了一眼螢幕上的資料。
“這小子還算有點骨氣,一直咬著牙在追,沒被甩開太遠。”
嚴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速度不錯。”
“不錯個屁!”
範天雷忍不住吐槽道。
“你小子是在誇他,還是在變著法兒誇你自己呢?”
……
兩個多小時後,一道渾身泥濘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出現在了基地門口。
雷戰。
他幾乎是憑藉著最後一絲意志力,才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
七十公里的極限越野,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嚴華站在營房前的空地上,靜靜地看著他。
“來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雷戰喘著粗氣,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嚴華。
“報告……雷電突擊隊,雷戰……抵達!”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樣子。
嚴華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用時四個小時零二十三分鐘。”
“比我預想的,快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他走上前,目光在雷戰身上掃過。
“這個速度,就算放在蛟龍一隊,也算是中上游水準了。”
聽到這個評價,雷戰的瞳孔微微一縮。
蛟龍突擊隊!
那可是海軍序列裡,最頂尖的特種部隊!
能得到這樣的評價,足以說明他的實力。
然而,雷戰心裡沒有半點喜悅,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
他看到嚴華伸出手,似乎想要扶他一把。
“不用!”
雷戰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挺直了腰桿,儘管雙腿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還沒那麼廢物!”
嚴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嘴角反而向上揚了揚。
有骨氣。
他喜歡有骨氣的兵。
“去吧。”
“浴室在那邊,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然後找個空房間好好睡一覺。”
“等所有人都到了,我再統一訓話。”
說完,嚴華便不再看他,轉身走回了黑暗中,繼續他那枯燥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