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帶著包括凱倫在內的兩名僱傭兵,還有六個紅巾軍士兵。
呈戰鬥隊形,朝著卓亦凡等人的方向逼近。
“他們過來了!”
掩體後面,阿銳緊張地喊道。
“打!”
卓亦凡一聲令下。
“噠噠噠!”
僅剩的幾把步槍再次開火,子彈瘋狂地潑灑向逼近的敵人。
然而,澤諾等人只是幾個靈活的戰術規避,就輕鬆躲開了大部分彈雨。
緊接著,冰冷而精準的反擊,便接踵而至。
“砰!砰!”
又是兩槍。
兩名保衛隊員應聲倒地。
“砰!砰!”
又是兩槍。
又有兩名保衛隊員身體一軟,沒了聲息。
卓亦凡的身體毫髮無傷,可他的心卻在滴血。
轉眼之間,他身邊就只剩下了阿銳,和一個面板黝黑的黑人小哥。
三個人,背靠著掩體,彈匣已經快要打空。
絕望,籠罩在他們頭頂。
就在這時。
一個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身後響了起來。
“需要幫忙嗎?”
這道平靜的話語,在槍林彈雨的背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卓亦凡三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他們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那人靠在牆上,作戰服被鮮血浸透,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也沾滿了血汙和硝煙的痕跡。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靠!”
“嚴哥?!”
卓亦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嚴華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跟瑞斯集團的主力周旋嗎?
怎麼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還……還搞成這副鬼樣子?
“你怎麼……”
卓亦凡的話還沒問完,就被嚴華抬手打斷了。
“回頭再說。”
嚴華的嗓音有些沙啞,但異常鎮定。
他的目光越過卓亦凡的肩膀,看向外面步步緊逼的敵人。
近在咫尺。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俯身從一名犧牲的保衛隊員身上,拿起了一把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
滿的。
他握著槍,朝著掩體邊緣走去。
剛走兩步,他的身形卻猛地晃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倒。
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嚴哥!”
卓亦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滿臉都是擔憂。
“你撐得住嗎?”
嚴華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時,那股眩暈和虛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鋒利。
下一秒。
他猛地側身,從掩體後探了出去。
手臂穩定得像焊在牆上。
“砰!”
“砰!”
他一口氣,連開八槍。
槍槍致命!
外面,正呈戰鬥隊形逼近的凱倫等人,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個剛剛還在惋惜炮灰的白人僱傭兵凱倫,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錯愕的那一刻。
他身邊另一名僱傭兵,胸口炸開一團血花。
剩下的六名紅巾軍士兵,也應聲倒地,無一倖免。
八槍。
八條人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阿銳和那名黑人小哥,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外面滿地的屍體。
又看了看那個只是探出去幾秒鐘就收回來的身影。
這就……
解決了?
剛才還把他們十幾號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精英僱傭兵……就這麼被八槍給秒了?
這是人能打出來的槍法?
這他媽是槍神吧!
卓亦凡也是滿臉的震撼,他看著嚴華,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咳……咳……”
解決了敵人,那股強撐起來的悍勇之氣瞬間洩掉。
嚴華再也站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起來。
冷汗,混著血水,從他的額頭不斷滑落。
“嚴哥!”
卓亦凡終於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檢視他的情況。
“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嚴華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沒事……”
“中了四槍而已。”
“……”
卓亦凡、阿銳、黑人小哥,三個人同時石化。
而已?
中了四槍……而已?!
你管這叫而已?!
卓亦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別管我。”
嚴華緩了一口氣,繼續用微弱但清晰的語調說道。
“瑞斯集團的主力……被我引到第三據點了。”
“那裡……有我給他們留的禮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憊的弧度。
“應該……夠他們喝一壺的。”
說完,他的眼皮就開始打架,顯然是快要撐不住了。
卓亦凡立刻明白了所謂的“禮物”是甚麼。
是詭雷區!
嚴華竟然憑一己之力,拖住了對方的主力,還把他們引進了陷阱!
“走!”
卓亦凡不再猶豫,一把將嚴華背到自己背上。
“去地下廠房!快!找Rachel和陳博士!”
“阿銳,你和拉曼開路!”
“是!”
阿銳和那名叫拉曼的黑人小哥立刻端起槍,一左一右護在卓亦凡身側。
警惕地向著廠房方向退去。
……
與此同時。
工廠的另一側。
冷鋒拖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的白人,走到了一個角落。
角落裡,何建國正靠著牆壁休息。
看到冷鋒,他愣了一下。
“冷鋒?你抓了個活的?”
他看了一眼那個不斷掙扎,嘴裡發出“嗚嗚”聲的白人,正是瑞斯集團的大人物,雷諾。
何建國眉頭一皺。
“怎麼不一槍斃了他?留著過年啊?”
“嚴華說的。”
冷鋒的回答言簡意賅。
“這傢伙,有大用。”
聽到是嚴華的安排,何建國臉上的疑惑立刻就消失了。
“行,老嚴說的肯定沒錯。”
他掙扎著站起身,手上的傷口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們現在去支援他?”
冷鋒看了一眼雷諾,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傳來的槍響。
“先把他送回廠房,這傢伙不能丟。”
“走!”
何建國點了點頭,瘸著一條腿,跟上了冷鋒的腳步。
……
“Rachel!陳博士!快!救人!”
卓亦凡揹著已經昏迷的嚴華,一腳踹開地下廠房的大門,嘶吼著衝了進去。
片刻之後。
當冷鋒和何建國拖著雷諾趕到時,廠房內已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手術室。
嚴華躺在一張長桌上,上身的作戰服被剪開,露出精壯但佈滿傷痕的胸膛。
四處觸目驚心的槍傷,正在向外滲著血。
Rachel醫生正戴著手套,拿著鑷子,專注地從他的傷口裡夾取彈頭。
陳博士和幾個工人則在一旁打著下手,遞送紗布和消毒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