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神情變得肅穆起來。
是啊，他們是蛟龍，是一個拳頭，缺了誰都不行。
嚴華繼續說道：“回去之後，我會寫一份詳細的演習報告。”
“你們每個人的功勞，你們在戰場上的每一次英勇表現。”
“我都會原原本本地寫上去，一分一毫都不會少！”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陸琛看著嚴華，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但又有些猶豫。
“隊長，那……周司令那邊……”
他擔心的是，嚴華這麼幹脆地拒絕，還讓劉老總直接打電話過來要人。
這等於是當面打了周司令的臉。
一位戰區總司令的面子，就這麼被駁了，以後會不會給嚴華穿小鞋？
嚴華當然明白他的擔憂，剛想開口說些甚麼。
“嗡——”
一陣強勁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臺掛著紅軍指揮部牌照的勇士越野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他們面前。
車門推開。
一隻鋥亮的軍靴重重地踏在地上。
緊接著，紅軍總司令周衛國，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肩上的將星在夕陽下，也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立正！”
嚴華低喝一聲。
蛟龍一隊全員瞬間挺直了身板，動作整齊劃一，對著周司令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首長好！”
周司令沒有回禮。
他甚至沒有看其他人一眼。
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隊伍最前方的嚴華，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壓力。
空氣，在這一刻都變得凝重起來。
周圍的隊員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周司令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龐大的，幾乎讓人窒息的威壓。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嚴華，卻身姿筆挺，面不改色。
他平靜地回視著周司令，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閃躲和畏懼。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周司令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嚴華。”
“你有甚麼話，想對我說嗎？”
這個問題，充滿了陷阱。
說有，說甚麼？解釋？道歉？那等於是在服軟。
徐宏和陸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嚴華。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嚴華再次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報告首長。”
“沒有。”
兩個字，乾脆利落，不卑不亢。
沒有解釋，沒有辯解，更沒有絲毫的退縮。
周司令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他盯著嚴華看了足足十幾秒，那張陰沉的臉，忽然毫無徵兆地綻開了一個笑容。
他笑了。
雖然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欣賞。
“呵呵……”
“好小子。”
周司令搖了搖頭，指著嚴華說道：“你小子，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敢當著面拒絕我的人。”
“有種！”
他轉過頭，對著那名一直低著頭的司機揮了揮手。
“小王，送他們回去。”
“送到藍軍指定的交接點，客氣點。”
“是！首長！”司機立刻應道。
周司令深深地看了嚴華最後一眼，甚麼也沒再說，轉身便上了自己的車，絕塵而去。
直到那輛車消失在視野盡頭，陸琛才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都快憋暈了。
眾人登上了前來接送的勇士越野車。
車內，徐宏湊到嚴華身邊。
憂心忡忡地低聲說：“隊長，你剛才那麼說，是不是把周司令給得罪狠了？”
“那可是一位戰區總司令啊……”
嚴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臉上的線條依舊緊繃，但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他淡淡地說道：“我是一名軍人。”
“我更是一名海軍。”
“我的司令，只有一個。”
……
紅軍的武裝直升機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穩穩降落在東海市機場的軍用停機坪上。
艙門開啟。
嚴華第一個跳下飛機，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身後，徐宏、陸琛、李懂等人依次魚貫而出。
演習中那股肅殺的氣氛，隨著直升機的遠去，也消散了不少。
不遠處，幾臺軍用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
一個穿著同樣作訓服，但臂章不同的上尉軍官，正靠在車頭。
看到嚴華，他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張開雙臂就迎了上來。
“可以啊你小子！”
“聽說你們把紅軍司令部給一鍋端了？”
來人正是蛟龍二隊的隊長，周隊。
他跟嚴華是同一批進入蛟龍大隊的，關係算得上熟絡。
嚴華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走上前去，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你訊息夠靈通的。”
“怎麼樣，最近在二隊待著，是不是都養出膘了？”
嚴華拍了拍周隊的後背，手上的力道不輕。
周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氣氛，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
徐宏趕緊帶著陸琛他們上前，主動跟周隊打招呼。
“周隊好！”
“好久不見，周隊！”
“周隊，你這……怎麼看起來好像憔悴了不少？”
徐宏的話，算是把場子給圓了回來。
周隊鬆開嚴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憔悴？”
“何止是憔悴，我他媽人都快沒了。”
他擺了擺手，招呼眾人上車。
“先上車吧，路上說。”
“你們的船，臨沂號，已經回港了，我送你們過去。”
眾人登上越野車，車子緩緩駛出機場。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周隊自己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嚴華，嘆了口氣。
“別提了。”
“這次演習，我們二隊負責駐守四號軍需倉庫。”
“結果，碰上了硬茬子。”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場慘烈的戰鬥。
“孤狼B組。”
“他孃的，那幫傢伙簡直不是人，跟鬼一樣，悄無聲息地就摸了進來。”
“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們一整個小隊，拼了老命，最後……最後只換掉了他們兩個人。”
周隊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和挫敗。
“全軍覆沒。”
“要不是導演部判定我們守住了關鍵物資，及時引爆了倉庫。”
“這次演習，我們二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車廂裡，陸琛和李懂他們面面相覷。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
孤狼B組？
他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就在不久前，他們蛟龍一隊，才剛剛把孤狼A組和紅細胞特別行動小組給打包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