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少校嘴唇緊閉,顯然還想再扛一下。
旁邊的徐宏忽然插了一句嘴。
“基點的位置可以不說,那你們這次演習用的發射計算方式,總可以說吧?”
“我看你們的裝置,好像跟我們藍軍的不太一樣。”
這個問題問得非常刁鑽。
它繞開了最核心的“位置”問題,轉而詢問一個技術細節。
那個年長的少校幾乎是下意識地,為了反駁或者解釋甚麼。
眼神飛快地朝著窗外某個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動作。
快到幾乎無法捕捉。
但嚴華和徐宏,卻同時捕捉到了!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個方向,是基地後山的一處偽裝觀測站!
年長的少校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充滿了懊悔和絕望。
他知道,自己上當了。
“多謝配合。”
陸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舉起手裡的步槍,槍口的鐳射指示器在兩名少校的胸口上留下了兩個清晰的紅點。
“噗!噗!”
兩聲輕微的槍響。
兩名少校身體一僵,緩緩地靠著牆滑了下去,正式“陣亡”。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
嚴華站起身,語氣果斷。
“目標,後山觀測站!”
“收到!”
眾人齊聲應道。
陸琛卻沒有立刻跟上,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個訓練用的絆發雷。
熟練地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上佈置起來。
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在過道中央。
“給後面來打掃戰場的人,留個小驚喜。”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嘿嘿一笑,快步跟上了隊伍。
……
一號樓側面的陰影裡,佟莉和石頭正半蹲著,槍口警惕地對著不同的方向。
“隊長,你們可算出來了。”
石頭看見嚴華幾人貓著腰出來,長出了一口氣。
“再不出來,我都要以為你們在裡面跟紅軍聯誼喝茶了。”
“就你話多。”
佟莉的聲音冷冷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警戒方向。
陸琛最後一個從樓裡閃身出來,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壞笑。
“放心,我給後面跟過來的兄弟們準備了點‘土特產’。”
他比劃了一下。
“大大小小十來個,保證他們喝一壺的。”
石頭一聽就樂了。
“還是演習好啊,這要是真傢伙,你這一下,一號樓連帶那兩個少校,都得直接上天。”
話音剛落,後腦勺就捱了不輕不重的一下。
是佟莉收回來的手。
“閉上你的烏鴉嘴。”
“好了,都別貧了。”
嚴華打斷了他們的日常鬥嘴,攤開手裡的地圖,迅速在上面圈定了一個位置。
“找到他們的臨時發射基點了,在後山的一個偽裝觀測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
“我們時間不多,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端掉那裡。”
“出發!”
嚴華一聲令下,將手裡的手槍插回槍套,從石頭手裡接過了95式突擊步槍。
沉甸甸的觸感,讓他的眼神更加銳利。
五人小組立刻分成了兩個戰術隊形,以嚴華和徐宏為箭頭,陸琛和石頭在兩側策應。
佟莉則負責斷後警戒,五個人悄無聲息地插向基地深處。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036號導彈基地的全貌。
巨大的雷達天線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遠方。
一條條寬闊的水泥路將不同的功能區連線起來,巡邏的車輛不時駛過。
整個基地的規模,遠超他們的預想。
“我靠,這地方也太大了吧?”
陸琛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驚歎。
“這得駐紮了多少人?一個加強營都不止吧?”
連續行進了十幾分鍾,饒是體能最好的特戰隊員,也開始感到疲憊。
尤其是陸琛,他剛才在一號樓裡上上下下跑了好幾趟佈置詭雷,體力消耗最大。
“隊長……還有多遠啊?”
他喘著粗氣,感覺兩條腿沉得抬不起來。
“我這腿……快不是我自己的了。”
耳機裡突然傳來李懂冷靜的聲音。
“報告,根據地圖和目視測算,你們距離目標位置,直線距離還有大約三公里。”
三公里。
在平地上不算甚麼,但在這地形複雜、處處需要警戒的敵方基地裡,每一步都充滿變數。
就在這時,李懂的語氣突然一變!
“等等!”
頻道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莊羽有些急促的彙報聲。
“報告!觀察哨發現敵情!”
“十六名紅軍士兵,攜帶制式槍械,是兩個班的滿編編制!正朝著一號樓方向快速移動!”
嚴華的心猛地一沉。
這麼快就來了?
“他們去一號樓了?”
徐宏的眉頭緊緊皺起。
“難道我們暴露了?”
“別慌。”
嚴華的聲音依舊沉穩,迅速做出了判斷。
“我們進去的時候開了小範圍的訊號干擾裝置,現在他們通訊肯定出了問題。”
“這隊人,大機率是過來排查訊號故障的,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摸進來了。”
他對著耳麥下令。
“李懂,莊羽,盯緊他們。如果他們試圖進入一號樓,你們兩個,自行解決。”
“注意隱蔽,不要暴露觀察哨的位置!”
“明白!”
李懂和莊羽的聲音乾淨利落。
隨後,那個方向的語音訊道就徹底安靜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電流聲。
這沉默,比任何槍炮聲都更讓人心懸。
“那咱們得趕緊了!”
陸琛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萬一那兩個少校的‘屍體’被發現,再讓他們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留下的痕跡。”
“整個基地的警報就該拉響了!”
“到時候人家一個營的兵力拉出來圍剿,咱們可就真成了餃子餡兒了!”
“加速!”
嚴華低喝一聲,五人小組的速度再次提升,幾乎是在林帶和建築的陰影裡貼地飛行。
基地的巡邏兵力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密集。
在一個十字路口,一隊巡邏兵剛剛走過。
帶隊的少尉排長正跟旁邊的副排長羅宇閒聊。
“你說這幫藍軍的孫子,到底能藏哪兒去?跟地鼠似的。”
“演習導演部非要搞甚麼滲透斬首,這不是瞎折騰嗎?”
那個叫羅宇的副排長眼神卻很銳利,他沒有接話,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路邊的一片綠化帶上。
那裡的灌木叢,似乎有那麼一絲不正常的晃動。
是風嗎?
不對。
風的吹動,不是這樣的。
“排長。”
羅宇壓低了聲音,抬手指向那片綠化帶。
“那邊,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