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兩個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狙擊陣地。
正是從埋伏圈裡死裡逃生的陳善明和徐天龍。
“善明!你們怎麼搞的?”
何晨光看到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有埋伏!龔箭和二牛都‘陣亡’了!”
陳善明喘著粗氣,一把搶過徐天龍的水壺,狠狠灌了一大口。
“對方火力太猛,是早有預謀的伏擊!”
嚴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四個。
都到齊了。
正好一鍋端。
他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腦中飛速計算著彈道和風速。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幾乎是一條直線。
不需要複雜的修正,追求的就是一個字,快!
他開啟喉間的通訊器,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各小組注意。”
“我已鎖定紅細胞剩餘四人。”
“聽我槍聲,立刻從正面推進,準備清場。”
“狙擊小組收到!”
“火力小組收到!”
“突擊小組收到!”
頻道里,隊員們的回應簡潔而有力。
所有人,都進入了最後的作戰狀態。
嚴華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緩緩吐出。
他的心跳變得平穩。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瞄準鏡裡那個小小的十字準星。
準星的中心,穩穩地套在了何晨光的頭上。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槍聲,在嘈雜的叢林中顯得微不足道。
噗。
遠處的狙擊陣地裡,何晨光的頭盔上猛地冒出一股刺眼的藍煙。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保持著臥姿瞄準的動作,一動不動。
“晨光!”
王豔兵大驚失色,完全沒搞清楚狀況。
“哪打的槍?!”
他下意識地想要翻滾尋找掩體。
噗。
又是一聲輕響。
王豔兵的翻滾動作戛然而止,他的胸口,同樣爆開了一團藍煙。
死了?
這就死了?
何晨光雖然身體不能動,但腦子還在飛速運轉。
這個距離……絕對超過了三百米!
而且槍聲這麼輕,對方用了消音器!
方向……是在我們後方!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後面!!”
陳善明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特,反應速度快到了極點。
他一把抓起何晨光的88狙。
想也不想就地一個翻滾,試圖脫離這個死亡陣地。
然而,他的動作在嚴華的瞄準鏡裡,被放慢了無數倍。
想跑?
嚴華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手指再一次穩定地扣下。
噗。
正在翻滾中的陳善明身體猛地一震,頭盔上藍煙升騰。
他臉上還保持著那種決絕和悍勇,眼神裡卻充滿了茫然和不可思議。
完了。
這是他“陣亡”前最後的念頭。
陣地裡,只剩下最後瑟瑟發抖的徐天龍。
他已經被這神鬼莫測的狙殺方式嚇破了膽,連槍都端不穩了。
噗。
毫無懸念的最後一槍。
紅細胞特別行動組,全員“陣亡”。
“目標全部清除,紅細胞團滅。”
嚴華在頻道里平靜地通知。
“各小組,開始清場。”
說完,他收起M24,抄著97式自動步槍,朝著狙擊陣地撲了過去。
當蛟龍一隊的眾人趕到時。
看到的就是紅細胞四人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場景。
陳善明摘下頭盔,一臉複雜地打量著這群突然出現的對手。
他們的裝備,他們的氣質,都和普通的藍軍部隊截然不同。
“你們是……藍軍的特種兵?”
他沉聲問道。
徐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算是吧。”
何晨光也站了起來,他沒有看別人,目光直勾勾地在人群中搜尋。
作為一個頂尖狙擊手。
他被人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裡,用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擊敗。
心裡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對那個對手的好奇。
“請問,剛才的狙擊手是哪位?”
他的語氣很誠懇,充滿了對強者的尊敬。
隊伍裡的醫務兵陸琛聞言,忍不住笑出了聲,調侃道。
“哎,你問的是哪個啊?”
“是開頭把你們壓得抬不起頭的那個,還是最後把你們一鍋端的那個?”
何晨光頓時愣住了。
“你們……有兩個狙擊手?”
這怎麼可能!
一個狙擊手就已經如此恐怖,他們竟然有兩個?
“最後的幾槍,是我開的。”
嚴華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他指了指身邊的李懂。
“開局和你們對射的,是我們的觀察手,李懂。”
他主動伸出手,自報家門。
“蛟龍一隊,嚴華。”
何晨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分的男人。
鄭重地握住了他的手。
“紅細胞,何晨光。”
一旁的陳善明在聽到“蛟龍”兩個字時,瞳孔驟然一縮。
“蛟龍突擊隊?”
“常年在海外執行實戰任務的那支蛟龍?”
嚴華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陳善明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所有的不甘和挫敗,瞬間化為了濃濃的敬意。
他猛地站直了身體,對著嚴華,對著所有的蛟龍隊員,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是敗者對勝者的尊重,更是軍人對強者的敬意。
嚴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臉色一肅,猛地轉過身。
“全體都有!”
“立正!”
“敬禮!”
唰!
所有蛟龍隊員,齊刷刷地向著已經“陣亡”的紅細胞眾人。
回了一個莊重的軍禮。
禮畢。
風吹過林間,帶著一股蕭瑟。
兩支隊伍就這麼對峙著,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最終,還是陳善明先打破了沉默。
他摘下頭盔,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輸了。”
“輸得心服口服。”
徐宏作為蛟龍的副隊長,軍銜和陳善明對等,他走上前,拍了拍陳善明的肩膀。
“演習而已,陳隊不必太往心裡去。”
“你們紅細胞的實力,我們也是認可的。”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不如說是發自內心的。
紅細胞的單兵素質確實強悍,要不是嚴華在。
蛟龍一隊就算能贏,也絕對不可能零傷亡。
陳善明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落寞。
“不,輸了就是輸了。”
“我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覆盤著這次短暫而慘烈的交鋒。
“我們太依賴情報,以為你們只是一支普通的藍軍偵察部隊,所以才敢這麼大膽地設伏。”
“結果,一頭撞上了鋼板。”
“作戰經驗,尤其是這種小規模特種作戰的經驗,我們和你們比,差得太遠了。”
他說得很誠懇,沒有半分找藉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