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另一側的制高點。
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男子正死死趴在地上,腦袋恨不得埋進沙子裡。
他叫安迪,瑞斯軍事資源集團的僱傭兵小隊長。
就在剛才,他身邊一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夥計。
腦袋被一顆從遠處飛來的子彈打爆了。
紅的白的,濺了他一臉。
那溫熱的觸感,讓他這個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兵,都感到一陣心悸。
“狗屎!這個狙擊手是鬼嗎!”
安迪趴在掩體後面,氣急敗壞地對著通訊器咆哮。
“他到底在哪兒!”
“頭兒,三點鐘方向,那棟最高的爛尾樓!他就在那兒!”
“維奧拉!”
安迪怒吼。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帶人去把那個該死的狙擊手給我幹掉!”
“讓他再這麼點下去,我們的人都要被他一個人給清光了!”
“收到。”
通訊器裡傳來一個清冷的女人回應。
維奧拉,安迪小隊裡唯一的女性,也是最致命的蛇蠍。
她看了一眼遠處那棟若隱若現的爛尾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她沒有自己衝上去。
而是隨手招來十幾個扎卡組織的武裝分子。
“你們,上去。”
她用槍口指了指那棟樓。
“找到那個狙擊手,殺了他。”
“誰能提著他的頭下來,賞金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那十幾個武裝分子瞬間眼冒綠光,嗷嗷叫著就朝李懂所在的爛尾樓衝了過去。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白撿的功勞。
維奧拉看著他們爭先恐後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群炮灰而已。
樓頂。
李懂聽著下方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不過,無所謂了。
徐宏他們已經衝進了廣場,自己最重要的掩護任務,已經完成。
現在,該送這些追兵一份大禮了。
他看著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武裝分子一腳踹開樓梯間的門。
然後,輕輕按下了手裡的引爆器。
“轟!”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整個樓道。
衝在最前面的七八個武裝分子。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狂暴的氣浪撕成了碎片。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將跟在後面的幾個人也掀翻在地。
樓道里,一片鬼哭狼嚎。
李懂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他利索地收起狙擊槍,一個翻身。
從天台的邊緣跳到了旁邊一棟樓延伸出來的橫臺上。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廣場的正面戰場,瞬間失去了最重要的狙擊掩護。
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另一邊。
“草!”
嚴華低罵了一句。
他剛剛打空了第六個突擊步槍彈匣。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現在的位置很差,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據守的掩體。
必須轉移!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前方。
視線盡頭,是一棟三層高的土黃色小樓。
根據腦海中浮現的危險預警,裡面有六個紅點,正百無聊賴地聚在一起抽菸。
嚴華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跑,是跑不掉了。
那就……殺穿過去!
他不再猶豫,將已經打空的突擊步槍往身後一甩,從大腿槍套裡拔出了他的速射手槍。
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棟三層小樓衝去。
“砰!”
緊閉的木門,被他一腳暴力踹開。
屋子裡,六個正在吞雲吐霧的武裝分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住了。
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舉起手中的槍。
嚴華動了。
“砰!砰!砰!砰!砰!砰!”
他幾乎沒有瞄準,完全是憑藉著肌肉記憶在射擊。
手裡的速射手槍,在瞬間噴射出致命的火舌。
八發子彈,六個目標。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伴隨著一個武裝分子的眉心中彈,仰頭倒下。
他們的臉上,還殘留著上一秒的錯愕與茫然。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快得讓人窒息。
嚴華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目光迅速在屋內掃過。
他一眼就看到牆角靠著的一把突擊步槍。
槍托有些破損,但看樣子還能用。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步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匣。
滿的。
很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追兵到了。
嚴華眼神一凜,沒有選擇從後窗逃跑,而是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
他猛地轉身,躲在了門後。
這裡是一條狹窄的巷道,寬度僅容兩三人並行。
簡直就是個天然的死亡通道。
“他在裡面!衝進去!”
“殺了他!”
門外,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在大吼。
一個武裝分子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
“砰!”
嚴華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那人的腦袋,頓時開了花。
“噠噠噠噠!”
外面的武裝分子被激怒了,開始瘋狂地朝著門內掃射。
木屑橫飛,牆皮剝落。
嚴華冷靜地靠在牆後,靜靜地等待著。
他在等一個時機。
等他們換彈匣的間隙。
槍聲,停了。
就是現在!
嚴華猛地從門後閃身而出,手中的突擊步槍發出了怒吼!
“噠噠噠噠!”
熾熱的彈雨,瞬間覆蓋了整個巷道口。
剛剛衝到門口,正準備換彈匣的幾個武裝分子,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
他們擠在狹窄的巷道里,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嚴華面無表情,冷靜地扣動著扳機,進行著短促而精準的點射。
每一顆子彈,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巷道里,很快就鋪滿了屍體。
後面的人想衝,卻被前面倒下的同伴擋住了去路。
前面的人想退,卻被後面的人死死頂住。
他們擠成一團,在絕望中,被嚴華一個一個地點名。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短短几十秒內,二十多名武裝分子。
就這麼憋屈地死在了這條不足十米長的巷道里。
嚴華的擊殺數,已經悄然突破了八十人。
槍聲,終於停了。
巷道里,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
嚴華靠在斑駁的土牆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讓他的體力也消耗巨大。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浸溼了衣領。
腦海中的危險預警,已經從剛才的漫天紅點,變成了零星的幾個。
巷子外面,那群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扎卡武裝分子,此刻全都嚇破了膽。
他們躲在掩體後面,看著那條堆滿屍體的巷子,就好像在看通往地獄的入口。
“那……那裡面到底是甚麼怪物?”
一個年輕的武裝分子聲音顫抖,牙齒都在打顫。
“他還是人嗎?”
“我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
“誰愛去誰去!”
“快!快呼叫支援!讓那幫僱傭兵來!”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們被殺怕了。
徹底地,被嚴華一個人,殺怕了。
他們開始互相推諉,爭吵,誰也不願意成為下一個衝進去送死的倒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