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嚴華蜷在沙發上,胸口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他死死攥著剛從醫院取回來的藥瓶。
瓶身冰涼的觸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電視螢幕上,電影《紅海行動》的劇情正推向高潮。
蛟龍突擊隊的裝甲車在戰火紛飛的街頭橫衝直撞。
隊員在血與火中倒下,平民在槍口下哀嚎。
那股慘烈的氣息,透過螢幕,直衝嚴華的天靈蓋。
“操!”
他忍不住低罵。
一股無名火混著劇痛,從胸腔直竄上來,瞬間引爆了情緒。
為甚麼?
憑甚麼英雄要流血,好人要受難!
他猛地想站起來,卻被心臟處傳來的劇烈絞痛死死按回沙發。
完了。
又犯了。
他手指一鬆,白色的小藥瓶“啪嗒”掉在地板上,藥片滾了一地。
視線開始模糊。
耳朵裡嗡嗡作響。
客廳的燈光扭曲成一團混亂的色塊。
身體的控制權正在被一點點抽走。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最後一個念頭是。
媽的,下輩子,老子一定要有個好身體。
……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把嚴華的意識從混沌中拽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不是自家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
而是佈滿管線和鉚釘的金屬機艙內壁。
他正靠在冰冷的艙壁上,身體隨著機身的劇烈顛簸而搖晃。
甚麼情況?
我不是……心臟病犯了?
他猛地低頭。
作訓服。
沙漠迷彩。
嶄新,硬挺,帶著硝煙和機油混合的古怪味道。
腳下蹬著一雙厚重的軍靴,褲腿被扎得利利索索。
戰術手套包裹著雙手,指關節處有硬質防護。
這身行頭,也太專業了吧?
嚴華徹底懵了。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一塊黑色的軍用電子錶。
正顯示著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日期和座標。
。
北緯13°,東經43°。
這不是我家樓下。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
沒有熟悉的悶痛。
呼吸順暢得不像話。
他試著深吸一口氣,肺部擴張,充滿了力量感。
再也沒有那種被無形大手攥住心臟的窒息。
病……好了?
混亂中,他摸到胸前口袋裡有個硬邦邦的卡片。
掏出來一看。
一張軍人身份卡。
照片上,是一個剃著寸頭,眼神銳利的年輕男人。
有點眼熟。
等等。
這不就是年輕個七八歲的我嗎?
照片下方,一行列印的小字清晰無比。
姓名:嚴華。
部隊:海軍陸戰隊蛟龍突擊隊。
職務:狙擊手。
蛟龍突擊隊?
狙擊手?
嚴華的腦子“嗡”地一下,幾乎要宕機。
他環顧四周。
機艙裡坐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硬漢。
同樣的迷彩作訓服,同樣的精悍氣質。
他們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檢查手裡的武器。
那流暢的動作,那熟悉的槍械型號,95式步槍,高精度狙擊步槍……
每一個細節,都和他剛剛在電影裡看到的畫面,分毫不差。
一個離譜到極點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滋長。
我……我不會是……
穿越了?
還特麼是穿進了《紅海行動》的世界裡?
成了蛟龍突擊隊的一員?
“我靠!”
嚴華沒忍住,脫口而出。
旁邊一個正在擦拭匕首的隊員聞聲。
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幾分探究。
那人臉上一道淺淺的疤,從眉骨劃到臉頰,平添了幾分煞氣。
是徐宏!
嚴華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認出了對方。
電影裡那個性格有點衝動,但實力頂尖的機槍手!
“怎麼了,第一次上艦,緊張?”
徐宏的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
嚴華心跳漏了一拍,趕緊收回目光,胡亂地點點頭。
“沒,沒有,就是……有點暈機。”
這理由爛透了。
特種兵會暈機?
說出去誰信啊!
果然,徐宏嘴角撇了撇,沒再搭理他,繼續低頭保養他的寶貝匕首。
嚴華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捋一捋,必須捋一捋。
首先,我穿越了,從一個病秧子,變成了一個頂尖的特種兵。
心臟病沒了!
這是天大的好事!
簡直是買一送一,不,是直接送了個SSR滿級賬號啊!
其次,我穿進了《紅海行動》。
這意味著,我對接下來要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瞭如指掌。
伊維亞共和國政變,撤僑任務,解救人質,對抗扎卡……
這劇本,我熟啊!
想到這裡,嚴華非但沒有害怕。
反而有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前世,他因為身體原因,軍旅夢碎,只能在螢幕前看著軍人熱血沸騰。
現在,老天爺給了他一個機會。
一個真真正正,扛起鋼槍,保家衛國的機會!
這波,必須得抓住!
直升機開始下降,穿過厚厚的雲層。
下方,一片蔚藍色的海域豁然開朗。
一艘灰白色的巨大戰艦,靜靜地停泊在亞丁灣的港口。
艦身上,鮮紅的國旗和軍旗迎風飄揚。
054A型導彈護衛艦,臨沂艦!
嚴華的心臟,隨著戰艦輪廓的清晰,開始劇烈跳動。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病痛。
而是因為激動,因為熱血,因為一種即將投身於偉大事業的使命感。
他握緊了拳頭。
手心裡,全是汗。
他知道,直升機一旦降落,蛟龍突擊隊就會接到那個載入史冊的緊急任務。
一場慘烈至極的硬仗,馬上就要開打了。
而他,嚴華,不再是觀眾。
他是局中人。
是那個,將要扣動扳機的狙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