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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125章 被氣死的宋仁宗·趙禎

2025-12-28 作者:蘇顧止

【宋仁宗·趙禎時期】

天幕下,看到李鴻基在挖了太宗、真宗的陵寢之後,又朝著自己的永定陵走去,宋仁宗·趙禎也是連忙驚慌道:

“滾!”

“立刻給朕滾!”

“朕警告你,不得靠近朕的後世陵寢!”

“否則,朕勢必生生世世不與你干休!”

然而,天幕上的李鴻基依然不聞不問地走到他的陵寢前,然後開始講述他的事蹟。

同樣先是對仁宗朝政績的肯定:廢除“連坐”,限制酷刑,減免賦稅,設立“寬恤民力司”.........

看到這些,趙禎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血色。

是,他做到了!

他減免賦稅,寬恤民力,他擴建福田院、居養院,設“惠民藥局”,創“漏澤園”,立“慈幼局”.........

一項項善政被列出,趙禎的眼中有了光彩。

這些,都是他實打實的仁政!他收養棄嬰,安葬無主屍骸,為貧民義診.........他真心想做個仁君!

“陛下聖德!”

韓琦含淚道。

之後是重視農桑,推廣新式農具,引種占城稻,修水利工程.........

范仲淹、包拯、歐陽修等名臣輩出.........

寬容納諫,包拯犯顏直諫亦能容.........

完善科舉,創“糊名謄錄”,使寒門有路.........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他引以為傲的政績。

然而,趙禎神色依然沒有絲毫放鬆,因為李鴻基還沒有說他的過。

緊接著,光幕畫面一轉。

慶曆年間全國賦稅較真宗朝反增三成.........河北路農戶年均納糧五十石,佔收成六成.........

寶元二年淮南大旱,人相食.........朝廷仍在強徵夏稅.........

宿州三千農戶棄田逃亡.........楚州再現“人相食”.........

“不.........不可能.........”

趙禎喃喃道,他減免賦稅了啊!他下旨賑災了啊!

光幕繼續展示:“均輸法”名為平準,實為盤剝.........強行攤派,折變時肆意壓低農價.........

土地兼併登峰造極.........宰相晏殊在應天府佔田千頃.........名將狄青在開封周邊置田八百頃.........

景佑三年統計,占人口不足一成的官紳,竟佔據四成耕地.........開封府七成自耕農淪為佃戶,承受五成至七成的地租.........

“陛下.........”

文彥博欲言又止,這些事,他們都知道,但.........

重修開寶寺塔,徵發民夫五萬.........修建永昭陵,動用工匠二十萬.........陝西路農戶年均服役六十日.........京東路“三丁抽二”.........

“朕的陵寢.........二十萬工匠.........”

趙禎渾身發抖,他知道修陵耗費大,但.........二十萬?這些工匠,要服役多久?他們的家人.........

接著,更殘酷的畫面出現了。

慶曆三年,山東王倫起義,轉戰四州,高呼“官吏貪暴,民不聊生”.........

同年,湖南桂陽監瑤民為抗鹽茶專賣而起義.........

慶曆七年,貝州王則起義,建“安陽”政權,需文彥博率重兵鎮壓.........

景佑年間的福建抗茶稅.........兩浙鹽民暴動.........寶元年間的江西佃農抗租.........皇佑年間的廣東鹽販武裝.........

“民.........反朕?”

趙禎茫然了,他自認仁德,自認為民,怎會遍地烽火?

富弼低聲道:“陛下,這些叛亂,確有其事.........但都被平定了.........”

“平定了.........”

趙禎苦笑,平定了,就代表沒有嗎?百姓為何要反?若不是活不下去.........

然後,光幕又展示了更讓他難堪的畫面。

對西夏,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三戰三敗.........

“慶曆和議”,歲賜絹、銀、茶.........

“三戰三敗.........”

趙禎閉上眼睛,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他重用范仲淹、韓琦等名臣,卻還是敗了.........最後只能歲幣求和.........

范仲淹“慶曆新政”,欲“修武備”、“減徭役”.........被一朝廢棄.........

禁軍缺額三成,訓練如同兒戲.........軍費佔財政七成,養兵百萬而不能戰.........

“冗兵.........冗費.........”

趙禎喃喃道,這些問題,他知道,他想解決.........但.........真的難以解決。

光幕繼續揭露,官員數量暴增,恩蔭濫授,祭祀賞賜無度......

為彌補虧空,濫鑄銅錢,含銅量降至六成......

發行交子卻無準備金,引發物價飛漲......

新增“經制錢”、“總制錢”,“和買”變強徵......

“朕......朕不知道......”

趙禎虛弱地辯解,他知道財政困難,知道要加稅......但具體如何,他確實沒有深究......

隨後是趙禎最致命的過錯,范仲淹主持的慶曆新政,方一年零四月,便被以“朋黨”之名盡數罷黜......

向保守權貴低頭,讓改革流產,讓積弊更深......

開的惡例,讓後續王安石變法舉步維艱......

是北宋由盛轉衰的真正罪魁......

“不......不是這樣......”

趙禎掙扎著想坐起辯解道:

“新政......新政是......”

他想說,新政引發黨爭,朝局動盪,他不得已才......但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因為光幕展示的,是千百年後的定論,歷史已經判定——他扼殺了北宋中興的最後希望。

最後,李鴻基的最終判決來了。

“今據青史為證,以蒼生為念,對宋帝趙禎之過,行最終判決!”

“第一刑:破陵鞭屍,以儆效尤!”

“第二刑:剝其袞服,示其本相!”

“第三刑:罪碑鎮棺,遺臭萬年!”

“行刑!”

伴隨著李鴻基的審判,數十名力士用巨斧砸開陵墓石門......地宮被闖入......

棺槨被開啟......他的遺骸被抬出......

“剝去這身偽飾!”

袞服被解下,通天冠被摘下......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具普通的枯骨。

“看清楚了!諸君都看清楚了!”

李鴻基的聲音傳來:

“脫下這身偷來的龍袍,摘掉這頂搶來的冠冕,所謂的‘天子’,所謂的‘官家’,所謂的‘官裡’,究竟是甚麼?”

“不過枯骨一堆!”

“他與你們餓死在道旁的父母,有何不同?”

“他與你們戰死沙場的同袍,有何不同?”

“他比你們多一隻眼睛?還是多一顆頭顱?”

“沒有!甚麼都沒有!既無神異,亦非天授!他們之所以高高在上,非因天命,而是因為我等曾跪得太久!”

光幕上,圍觀的百姓爆發議論:

“兒啊.........你看見沒?皇帝.........皇帝老兒.........他、他死了也是這樣?跟村頭餓死的張老漢.........沒啥兩樣啊!”

“原來.........都是騙人的.........隊長總說皇帝是紫微星下凡,放他孃的狗屁!這明明就是一副骨頭架子!”

“我就說嘛!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比誰高貴!”

“他們頓頓吃肉,俺們吃糠咽菜,憑啥?就憑他們穿上了那身衣裳?”

“還‘仁宗’?我呸!他要是真仁,我祖上能活活餓死?都是裝出來的!”

“以前見個縣太爺都腿軟,現在看著皇帝骨頭,反倒不怕了.........”

“原來.........咱們怕的一直是那身衣服,不是裡面的人.........”

每一句話,都像刀子紮在趙禎心上。

軍中文書捧上青石板,李鴻基提筆寫下判詞:“仁名惑世,姑息養奸;積弱肇始,罪在千秋!”

“將此罪碑,置於其棺槨之內!讓他枕著這十六字,永世不得超生!”

一口簡陋的松木棺材......遺骸被放入......

“深埋九尺,不樹不封!”

泥土掩埋了薄棺......地面恢復平整,與周圍荒地無異......

“啊——!!”

垂拱殿內,趙禎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隨即趙禎掙扎著想下榻,卻無力跌倒,被內侍扶住。

“不......不......不可能......”

趙禎喃喃道,眼中佈滿血絲:

“朕是仁宗......朕是仁君......後世怎會如此評價朕......怎會如此對待朕......”

“陛下息怒......”韓琦等人跪倒在地。

但趙禎已聽不進去了,他看著光幕上自己的遺骸,那具被草蓆包裹、被薄棺深埋的枯骨......

那是他嗎?

那個被萬民稱頌的仁宗皇帝?

那個開創盛治的一代明君?

“為甚麼......為甚麼......”

趙禎淚流滿面:

“朕減免賦稅......朕興修水利......朕寬容納諫......朕收養棄嬰......朕做了那麼多......為甚麼......為甚麼還是這樣......”

他想起了那些年,慶曆新政時,范仲淹、富弼、韓琦等人雄心勃勃,要改革,要變法......但他怕,怕黨爭,怕動盪,怕......

他選擇了穩定,選擇了妥協,選擇了......

“朕錯了嗎......”

趙禎茫然道:

“朕只是想......想讓天下太平......想讓百姓安寧......”

“陛下沒有錯!”

文彥博高聲道:

“陛下仁德,天下皆知!後世反賊汙衊,不足為信!”

“不足為信?”

趙禎慘笑指著天幕道:

“那天幕展示的......那些百姓的議論......那些......都是真的嗎?”

趙禎看向群臣:

“你們告訴朕......慶曆年間的賦稅......真的比真宗朝還高三成嗎?”

群臣沉默。

“河北路的農戶......真的要納糧五成嗎?”

沉默。

“淮南大旱時......朝廷真的還在強徵夏稅嗎?”

沉默。

“朕的永昭陵......真的動用了二十萬工匠嗎?”

沉默。

趙禎明白了,這些,都是真的。

趙禎忽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以仁治國......結果百姓活不下去......不宜苛擾......結果官吏變本加厲......朕的仁......朕的仁啊......”

他笑得淒厲,笑得絕望。

突然,趙禎止住笑聲,掙扎著站起,指著天幕怒吼:

“李鴻基!”

這一聲怒吼,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你憑甚麼?你一個千百年後的反賊,憑甚麼審判朕?憑甚麼掘朕陵墓?憑甚麼將朕深埋荒山?”

“朕是仁宗!是四十年的仁君!是萬民稱頌的明主!你一個趁亂造反的流寇,也配評價朕?”

“你說朕賦稅沉重......朕減免了!你說朕勞役繁重......朕減免了!你說朕土地兼併......朕下旨限制了!你說朕軍事敗績......朕重用范仲淹了!”

“朕做了!朕都做了!為甚麼還要這樣對朕?!”

趙禎越說越激動,竟咳出血來:

“你說朕姑息養奸......朕不姑息,難道要大開殺戒嗎?那還是仁君嗎?”

“你說朕扼殺改革......新政引發黨爭,朝局動盪,朕不叫停,難道要看著朝廷分裂嗎?”

“你說朕遺禍後世......朕給了天下四十年太平!四十年啊!多少百姓在這四十年間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這些,你看不見嗎?!你的眼裡,只有朕的過,沒有朕的功嗎?!”

趙禎的怒吼聲中充滿不甘:

“是!朕有錯!朕沒能徹底解決冗官冗費!朕沒能收復西夏!朕沒能阻止土地兼併!但朕盡力了!朕真的盡力了!”

“朕每天批閱奏章到深夜......朕虛心納諫,就算被包拯唾沫噴到臉上也不生氣......朕減免賦稅,哪怕國庫空虛......朕興修水利,哪怕耗費巨大......”

“朕這一生,問心無愧!”

趙禎轉向光幕,眼中燃燒著最後的怒火:

“而你李鴻基!你做了甚麼?你除了造反,除了殺人,除了掘人陵墓,你還會甚麼?”

“你說朕的仁是假的......那你的仁呢?你掘朕陵墓,鞭朕屍骨,這就是你的仁?”

“你說朕遺禍後世......那你的‘華國’呢?能延續幾年?能給百姓幾天太平?”

“朕告訴你——就算你掘了朕的陵墓,朕的仁名還在史書上!朕的盛治還在後人心中!千年之後,人們提起仁宗,還是會說那是個好皇帝!”

“而你李鴻基......除了暴虐,除了殘忍,除了掘墓鞭屍......還會留下甚麼?”

罵到最後,趙禎也是罵累了,罵不動了,癱坐在榻上,大口喘氣,淚水無聲滑落。

“陛下保重......”

群臣跪地,泣不成聲。

趙禎擺擺手,虛弱地說:

“傳朕......最後一道旨意......”

“第一......停止永昭陵工程......就地......深埋即可......不要......不要勞民傷財......”

“第二......傳位太子......告訴他......為君者......當真心為民......莫要......莫要像朕......徒有仁名......”

“第三......若後世真有李鴻基這等反賊......莫要......莫要學明朝......要......要真心改革......莫要......姑息養奸......”

說完,趙禎一口鮮血吐出,本就病重的他,徹底被氣死。

“陛下!陛下!”

垂拱殿內哭聲一片,御醫連忙上前診治,最終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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