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
隨著姜遙平靜的指令下達，“普羅米修斯”這頭蟄伏的鋼鐵巨獸，第一次向整個凡塵界睜開了它的眼睛。
指揮中心那面巨大的星圖光幕之上，代表凡塵界的龐大模型，瞬間被無數細密的資料流所覆蓋。不再是過去那種基於靈氣脈絡的模糊感知，而是一種基於靈子物理法則的、無處不在的絕對觀測。
東域的每一座山川，每一條河流，每一座坊市，都以資料的形式，被精準地標註在光幕之上。
“天眼系統上線，全域靈子波動監控啟動。”
“目標鎖定：道統盟集結軍團。”
“正在分析其行軍路線、人員構成、能量層級……”
謝淵站在主控臺前，雙手在光幕上飛速操作，他那副靈氣眼鏡的鏡片上，資料流的重新整理速度已經超越了人眼能夠捕捉的極限。
“普羅米修斯”的恐怖算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海量的情報被實時抓取、分析、整合，然後以最直觀的方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僅僅在“普羅米修斯”啟動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後，一道刺目的紅色警報，毫無徵兆地在星圖的東域邊境線上炸開。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空間撕裂反應！】
【東域聯合防禦法陣第一節點，‘鐵壁關’，能量反應瞬間消失！】
“甚麼？”
陸元第一個失聲。
鐵壁關，由東域三大宗門聯手佈設，耗費了無數資源，號稱能抵擋化神期強者全力一擊而屹立不倒的雄關，怎麼可能瞬間消失？
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星圖上，第二道、第三道紅色警報接連亮起。
【警告！‘鎖龍江’禁制被強行突破！】
【警告！‘雲夢澤’迷蹤大陣被暴力破解！】
一條條由東域各大宗門構築的、足以抵擋尋常修士軍團數月之久的堅固防線，在光幕之上，如同脆弱的泡沫般，一個接一個地被戳破。
它們甚至沒能起到絲毫的阻滯作用。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超乎想象的推進速度給鎮住了。
“這不可能！”那名脾氣火爆的長老，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就算是道統盟的精銳，也不可能……不可能這麼快！”
星圖上，那支代表著入侵者的紅色箭頭，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撕裂了東域的外圍防禦，長驅直入，直指腹地。
“普羅米修斯”將那支先鋒部隊的影像放大。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造型猙獰的巨大戰舟。戰舟之上，站著數百名身穿統一制式道袍的修士，每一個，都散發著元嬰期的恐怖波動。
一支完全由元嬰修士組成的先鋒軍！
道統盟這一次，顯然是動了真格。
整個東域的秩序，在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面前，瞬間崩潰。無數中小宗門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股龐大的威壓碾過，山門破碎，弟子四散奔逃。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東域蔓延。
天工宗的通訊法陣，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無數求救訊息所淹沒。
然而，姜遙只是平靜地注視著光幕，她的計算核心在“普羅米修斯”的加持下，瘋狂運轉，試圖從這混亂的局面中，找出對方的破綻。
她不相信有甚麼力量是無敵的。
“重新分析對方的能量構成！”姜遙下達指令，“精度調整到靈子級，我要知道他們每一次攻擊的能量模型！”
“是！”謝淵立刻執行。
“普羅米修斯”的算力被進一步壓榨，天眼系統的觀測精度再次提升。
這一次，他們終於捕捉到了關鍵。
在那艘黑色戰舟的最前方，一道模糊的人影靜靜站立。他每一次出手，都並非簡單的靈力轟擊，而是在調動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
那是一種言出法隨的力量。
他只是輕輕一指，鐵壁關那複雜的防禦法陣，其底層的法則結構就被瞬間改寫，從而導致整個法陣從內部自我瓦解。
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鎖龍江的禁制便自行失效。
“是……是法則之力！”謝淵的聲音裡充滿了駭然，“小師妹，對方……對方有一個能直接操控法則的強者！”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能夠直接操控法則，那只有一個可能。
化神期！
玄機子猛地站了起來，他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個模糊的人影，一股難以置信的驚駭，從他這位化神大能的身上散發出來。
“不對……不僅僅是化神初期……”
玄機子的聲音乾澀無比。
就在這時，“普羅米修斯”的分析結果，終於跳了出來。
一行血紅色的、彷彿在滴血的大字，佔據了整個光幕，也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警告！目標能量層級判定：化神後期！】
【警告！靈子波動強度超過資料庫閾值上限！正在嘗試匹配……匹配失敗！】
【結論：未知化神後期大圓滿強者！】
轟！
這個結論，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化神後期大圓滿！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距離“飛昇”只有一步之遙的、活著的傳奇！
這種級別的存在，已經有數千年沒有在凡塵界真正出手過了。他們每一次閉關，都以百年、千年為單位，只為參悟那最後一步的玄機。
誰也想不到，道統盟為了對付一個天工宗，竟然會請出這樣一尊古老的神只！
“完了……”
一位長老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
絕望。
一種徹骨的、無法抗拒的絕望，瞬間籠罩了整個指揮中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任何法寶，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那已經不是戰爭，而是天罰。
就在此時。
一股無形的、浩瀚磅礴的威壓，跨越了千萬裡的距離，彷彿無視了移動要塞的所有防禦，直接降臨到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指揮中心內，那些修為較低的弟子，瞬間面色慘白，靈力紊亂，甚至連站立都變得困難，心神在對方的威壓下劇烈顫慄。
“吾，道衍。”
一個蒼老、淡漠，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每個人的神魂中響起。
“天工宗，逆天而行，當誅。”
那意念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如同宣判般的、冷酷的平靜。
彷彿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
玄機子身上猛地爆發出強橫的化神期氣勢，將這股威壓從眾人身上強行抵消。他護住身後的弟子們，獨自一人承受著那恐怖的壓力。
“道衍真人……”
玄機子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臉上再無一絲血色。
那是道統盟上一代的盟主，一個已經隱世三千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坐化或者飛昇的傳說人物！
移動要塞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變得陰沉無比。
整個天工山脈的靈氣，都在那股無可匹敵的意志下，停止了流動。
萬物，噤聲。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著神只的裁決。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依舊站在星圖前的、瘦弱的背影。
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然而，面對一尊活著的傳說，面對化神後期的絕對威壓，面對這幾乎無解的死局。
他們的希望，還存在嗎？
姜遙沒有回頭，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紅色箭頭。
然後，她緩緩抬起手，在主控臺上，按下了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啟動按鈕。
“那就讓他看看。”
“甚麼是真正的，逆天而行。”